14、身死 “反正我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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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星纪扶着林斯秩，做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
林斯秩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来电显示陈屹。
林斯秩示意崔星纪先去开车，自己先接个电话。
崔星纪不知道是谁打电话过来，只当林斯秩有些话不想对自己说，此刻他对林斯秩无有不从，生怕惹得林斯秩更加生气，连医院都不愿意让自己陪着去。
林斯秩接起电话，刚想开口打招呼，就听见陈屹语气急促地开始说话：“我这边得到消息，有人在崔星纪的车里安了炸药。只要车子启动，炸弹就开始倒计时。”
林斯秩听见陈屹的话，赶紧抬头看向崔星纪，眼看着崔星纪从大衣兜里掏出车钥匙，打开了车锁，昂贵的跑车发出悦耳的的解锁提示音。
但这声音听在林斯秩耳朵中，却仿佛死神戏谑的口哨，宣布死亡游戏的倒计时。
“崔星纪！”情急之下，林斯秩用力喊了一声，崔星纪正要开车门的手顿住了，看向林斯秩的方向。
“怎么了？”
“快躲开，离车远点儿！”林斯秩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崔星纪身边，拉着他往车库出口跑去。
崔星纪这时也反应过来了：“怎么回事？”
“车里有炸药，解锁后开始倒计时。”林斯秩仓促地解释，最后两个字甚至微微破音。
崔星纪将林斯秩浑身上下一扫，发现他脚步虚浮，脸色甚至显出了一种青灰色，额头上也冒出细密的汗珠：“你还好吗？”
他脚下不停，很快变成他带着林斯秩的往前走，朱诺试剂的副作用，注射期间会导致体力精力的大幅下降，这是因为体内有器官非常规发育的缘故。
他努力调整呼吸，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还可以坚持。”
“刚才是谁的电话，你怎么知道的？”
“陈屹，他没有联系上你和陈和，只好打电话给我。”
“崔星纪想起自己为了专心陪林斯秩吃饭，特意将手机调成静音。”
他一边奔跑，一边拿出手机，快速地扫了几眼陈屹给自己发的信息。
“小心！”林斯秩一把拉住崔星纪，旋即，几颗子弹在脚下溅起火星，生生逼退了两人前进的步伐。
凭借曾经多年共同作战的默契，两人转身向电梯方向奔跑，一路上尽量往车辆密集处躲藏，借用车库中的车做掩体，两人都清楚，对方的目标是崔星纪。
崔星纪和林斯秩分开两路，朝着同一方向奔跑，林斯秩几乎跪伏在地，极其隐蔽地到了电梯口，伸手按下电梯的上行键。
电梯从地上三楼下行，停车库在地下二层，大概需要30秒左右的时间。
电梯落地时，崔星纪还有差不多两米的距离，林斯秩站起来，冲崔星纪伸出手臂。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林斯秩身后一辆庞然的越野车突然启动，嘶吼着冲着林斯秩直冲过来。
千钧一发，崔星纪飞扑过来，利用自身惯性将林斯秩带离原地，在地上翻滚。
那车开足马力，即使司机用力踩下刹车，车头依然歪斜着撞向旁边，刹那间，两车相撞，车玻璃漫天飞溅。
崔星纪死死将林斯秩护在身下，手臂上肩背上嵌满了玻璃碎片，却仍未松手。
林斯秩被巨大的撞击声和冲撞中头晕目眩，他伸手一摸，发现自己满手湿漉漉，血腥味冲击鼻腔，林斯秩慌忙扶起崔星纪，“伤哪了？严重吗？”
崔星纪呼吸粗重，深深呼出一口气，握住林斯秩的手，“没事，你没受伤吧，还能走吧？”
他用力撑了林斯秩一把，林斯秩顺着他的力道起来，伸手想要拉崔星纪，崔星纪摆了摆手，“我走不了了，你快走吧。”
林斯秩霎时一惊，往崔星纪不自然歪曲着的右腿看去，只见崔星纪右腿裤管已经完全被血浸透，透过破烂的布料，一片血肉模糊，那是□□才会留下的伤口。
林斯秩喉咙一哽，眼睛迅速红了，他用力想要把崔星纪扶起来，但是他本身就处于虚弱撞状态，且又骤经大悲大惊，早已精疲力尽。
而崔星纪身为一个骨骼精悍，肌肉密度极高的180以上的壮年男人，却失血过多，身受重伤，仅靠着身体虚弱的林斯秩，两人能够从四面包围中全身而退，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你让陈屹联系崔鄞了吗？”崔星纪的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显然已经到了极点。
林斯秩用力点头，仍然努力想要把崔星纪背起来。
“你快走吧，乖，只要你能活着，我就没什么不甘心的了。”
林斯秩已然失语，却强撑着一口气不放手。
“听我说，这伙人十有八九是孙家派来的，孙逾，你记得吗，和我们同届的那个傻x。”
崔星纪不住喘息，很显然十分痛苦。
“你不要说了，我们先走出去再说。”林斯秩努力忍住落泪的冲动，打断崔星纪的话。
崔星纪却一把握住林斯秩的手，将他两手合放在自己的胸口。
“孙逾的叔父，孙清是这次的大选的最强有力的竞争者，因为他这一派支持腺体移植与复制的合法化，以达到高等级腺体的持续利用和价值最大化，甚至希望借此打破各国之间维系多年的平衡。
因此得到了很多主战派的支持和腺体商人的支持。
尤其是最近，有证据显示他们搭上臭名昭著的腺体走私犯睚鲁的路子，睚鲁需要他们提供洗白的路子，他们也需要睚鲁的腺体资源。
睚鲁早年在边境和我结过仇，现在有了孙家的庇护，必然回来找我寻仇，孙家自然乐见其成。
所以这次，还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斯秩，以前和现在，我都对不起你。”
林斯秩安静地听他说完，，没有阻止，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借助这几分钟的时间恢复体力。
离开学校以后他很少陷入如此狼狈的境地，虚弱的身体也很难发挥出最大的能力。
但他就算是拼死，也不能让两个人死在这些人手里。
“他们的目标是我，你把我放在这里，他们不会对你怎样，幸好那份离婚协议书我还没签字，”崔星纪说到此处，甚至虚弱地笑了一下。
“你离开以后，把我的东西都带走，不要留给崔家那些人，陈屹会帮你安排好一切。”
崔星纪的意识甚至有些昏沉，他知道，那不仅是腿上中枪的原因，还有刚刚撞车的巨大冲击力，肯定是伤到了内脏。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满口鲜血，几乎要忍不住呕吐的冲动。
“说不定，说不定我还等到崔鄞的人过来呢？”说到最后，他的意识已然昏沉。
林斯秩却突然一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不再试图将崔星纪背起来，反而是将他拖到两辆车之间，似乎是准备将他藏起来。
崔星纪以为他终于想通了，心里一松，更多的却是释然，他欠林斯秩的太多了，这辈子是还不清了，因果未完，说不定下辈子还能遇见。
真好。
林斯秩不知道崔星纪在想什么，仅仅这一点运动量，就已经让他筋疲力竭，腹部的疼痛也更明显。
他将崔星纪扶起来，靠在车门上，脱下他的大衣出穿上，摸了摸兜，确定车钥匙还在。
最后，林斯秩褪下无名指上的婚戒，塞进了崔星纪的衬衫口袋。
他深深望着对方的脸，似有有留恋，然而那神情只在他脸上停留了短短几秒，就换上了决然和坚定。
他穿着崔星纪的大衣，躲避着暗处的枪口，在重重车身的掩蔽下，不熟悉他的人很容易将他错认为崔星纪本人。
他向着崔星纪的车走过去，打开车门坐进去。
“哈哈，果然，什么情深义重，到了生死关头还不是只顾自己。”大楼对面的五星就酒店的一间房间里，一个满脸白色络腮胡子的男人，紧紧盯着电脑屏幕，眼神阴沉狠毒，屏幕上正是林斯秩两人所处地下车库的监控。
此人眼窝极深，鼻梁高耸，身上肌肉虬结，苍白的胡须和头发蜷曲，一看就不是亚裔人种。
这个人正是臭名昭著的星际走私犯，睚鲁。
看着“崔星纪”启动车子，睚鲁对着耳机吩咐对面人跟上，务必要亲眼看见崔星纪粉身碎骨。
林斯秩启动车子，不出意料，几乎是毫无阻拦地开出了车库，零落的几声枪响，说不上阻拦，甚至还有驱赶的意思。
他单手开车，一边在车内寻找炸药的踪迹，一边向3公里外的跨线大桥开去。
他单手翻找车内可能放炸药的地方，最终在驾驶座下面发现了包裹在盒子中的炸药，计时器上数字跳动着，清晰地映在林斯秩地淡棕色的瞳孔中。
1分21、1分20、1分19……
林斯秩感觉到身上的汗水已经变冷了，湿答答地黏在肌肤上，凉意透骨，但是头脑却异常冷静：“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他加足马力往目的地开，不出意料，看见后面一辆黑色的轿车紧追不舍。
然而，那下腹的坠痛却愈发明显起来，湿意蔓延。
林斯秩下意识伸手一摸，抬手看了一眼，却好像呆住了一般，一时没想通这满手血迹代表着什么。
孩子——这念头像是一根尖锐的针，狠狠刺向林斯秩麻木的神经。
大桥就在眼前，桥下水流湍急，浪潮汹涌，奔流激荡。
林斯秩咬紧牙关，将油门一踩到底，加足马力对着桥柱冲过去，与此同时打开车门，在巨大动力的驱使下，那庞然的金属重物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发出几声空转的嘶吼，越过一米高的护栏，瞬间悬空，然后急速下坠。
此时，一个人影栽出车门，在空中蜷缩起身体，死死护住小腹。
“轰！”地一声，爆炸激起几米高的水浪，桥上几十上百辆车同时被逼停，刹车声警报声响成一片。
“好吵……”
林斯秩想，冰冷的江水在耳边隆隆流过，连伤痛都消失了，喧嚣的声音和天空都急速后退，终于，他坠入了一片安全的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身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