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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金丝雀与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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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霖笑着应酬了一整个晚上，觉得自己脸都要笑僵了，季荣域才大手一挥，放他回家。
他过几天就得去家族企业里头上班，依着季荣域的意思，先去子公司当个总经理，历练历练。
“要你实在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也别怪你爸我没给你机会。季霖，你要知道，这种好事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季霖推开车门，正准备下车时，季荣域坐在后座，整张脸隐在夜色中，声音低沉得比十月秋风还要渗人。
他回到家，市中心的顶楼大跃层，站在大落地窗前，整座城市的夜景都一览无遗。
这是季荣域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
房产证还热乎地躺在书房的柜子里，以燕市现在的房价行情，季霖奋斗一辈子，最多也就够买个衣帽间。
房子整体装修风格是现代简约风，主要用了黑白灰三种色调，大面积地使用大理石和金属材质，看起来非常性冷淡。
杨卓来过一回，挤眉弄眼地冲他说，“还别说，你爸挺了解你的，只有你这张冷脸，才镇得住这宅子森森的凉气。”
季霖对居住环境没什么要求。作为一个在国内住了四年学生宿舍，出国因为没钱一直与人合租，最糟糕时房子里还闹过白蚁的人。他要是娇气，这些年早就匍匐在季荣域脚下求着他赏钱了。
可最后为什么还是跪在了季荣域的脚下呢。
季霖脱力一般倒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嘴里一股涩味。
次日上午，杨卓刚进办公室不久，便被一个还算相熟的小明星灌了一耳朵的风言风语。
他打断小明星滔滔不绝的发言，皱着眉问，“这都是真的？”
小明星目光炯炯，头如捣蒜，神情好似一个卖瓜的瓜农自信推销道——这瓜保熟！
杨卓皱起眉，拿着车钥匙匆匆起身，和助理简单交待了一下工作便离开公司。他一路火急火燎，在市区车速直逼60km，机械导航音不时提醒他已超速。
这声音使他愈发烦躁，好在此时已过了早高峰，他像一尾鱼般滑行在车流中，一路开进季霖小区的停车场。
杨卓匆匆上楼，一推开大门，便看见自己的发小蜷缩在沙发上，可能是半夜风寒露重，他不知从哪扯了块毯子盖在身上，只露出小半张发丝凌乱，微微泛红的脸。
像是一块精美的易碎瓷器。
他那匆忙了一路的脚步好似被冻住了，他站在玄关处，不合时宜地想起季霖的母亲。
杨卓曾有幸见过她几次，那是个极其明艳漂亮的女人，第一次见面时杨卓还小，正处在对一切女性都不屑一顾的中二期。
却依旧在她轻轻柔柔地对自己微笑的时候，不自觉屏住呼吸，愣了几秒。
他这青涩地反应把季霖妈妈逗得开怀大笑，一把抱住他头，冲季霖宣布，“我喜欢你这朋友，以后多带他来家里玩哈。”
后来季霖还真的又带他到过几次家，两人在不知不觉间也就这么处成了至交。
季霖长得很像妈妈，有种模糊了年龄，性别的美貌，五官精致得好似一副细细描摹的画。
尤其是那双眼睛，眼窝有些偏深，偏宽的欧式大双眼皮上长着一层扇子般纤长浓密的睫毛，看人的时候自带一股的忧郁气质。
就像是一位四处流浪的吟游诗人，心里藏着数不清的悲喜，却编成不知所云的歌谣，交给风儿去吟唱。
杨卓知道季霖在心里把他老妈当成个没心肝的漂亮废物，离开季荣域就无法活下去的菟丝花。
但在他看来，那位夫人美得肆意张扬，身上带着股旺盛的生命力，反倒是季霖，剥下那层故作冷淡的外表，显得苍白又脆弱。
他愣了愣神，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就这样莽撞地到来。
倒是季霖被他进门的动作声惊醒，迷迷糊糊地抱着毯子从沙发上坐起，昨晚他忘了拉窗帘，整个室内充满了明媚阳光。
见来者是杨卓，季霖倒不意外。
这个房子一拿到手，他就把大门密码向发小和家人都分享了一遍，对亲近的人他从来没什么防备心。
“这个点你过来干啥？不要上班吗？”季霖一开嗓，声音哑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祖宗你这房子有中央空调的。”杨卓帮他倒了杯热水，“你要记得开，咱不差这点电费，感冒了多不划算。”
季霖皱了皱眉，接过水，“昨天跟季荣域喝多了些，晕乎乎就睡着了。我去洗漱，正好，你帮我叫个外卖吧，跟着他应酬可把我饿死了。”
两人点了家川菜馆，季霖刚回国没多久，对祖国种类繁多的菜系以及大米饭抱有超乎想象的热情。
这水煮肉片煮得恰到好处，底下花椒也管够，又麻又鲜又嫩，还有一丝微微的辣，实乃下饭神器。
两人大口大口地扒拉米饭，吃得鼻尖都冒汗，互相对视一眼，到底是杨卓惹不住先大笑起来。
他轻轻踹了季霖一脚，“快去开空调，你一富二代能不能别这么抠门。”
吃饱喝足后，季霖点开微信，见发出的消息还是石沉大海，就连钟毓的头像都被各种其他消息推送挤到第二页。
他索性把钟毓置顶，然后抬头问杨卓，“对了，你们公司不是要和钟毓谈合作吗？他回你微信消息没？”
杨卓猝不及防被点名，一瞬间脸上的表情难看到极点。
“怎么了？”季霖皱起眉，“说我前男友，怎么你反应比我还大？”
杨卓沉默半晌，最终举起手机，木然地看了眼屏幕，“我私人给他发的消息都没回，但他经纪人那边回复得很快，最终把这事交给专门负责对接的同事去了，拍摄日期已经定好在后天。”
“哦。”季霖点点头，心想，看来他没猜错，钟毓加他的那个账号应该是弃用了。所以无论是谁，发消息一律看不到。
但杨卓的脸上却还是那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季霖和他认识多年，哪能不知道他现在心底藏着事。于是他叹口气，“还有什么要说的，你快说吧，你这样子搞得好像我前男友兽.性大发强.暴了你你想要报警却还在考虑我的情面……”
杨卓听完这好一通的胡搅蛮缠，实在忍不住冲他翻了个大白眼，随即正色道，“我来就是想和你说钟毓的事。”
“你知道，我们请人前都要先做个背调的。当然钟毓的履历并没什么问题，就是圈子里都在传言说，他被他们公司老板，谢琛明包-养了。”
“谁？”季霖皱眉。
“谢琛明，梦时代影视传媒的老板，哦就是那个被你叔叔笑话挖煤起家的暴发户。”杨卓自觉讲了个笑话，但看季霖的样子，他又收起笑容，继续道，“据说钟毓拍完他人生的第一部电影后，本来是没兴趣进这个圈子的，但谢琛明派了个知名经纪人，挖空心思把人连哄带骗地签进来。”
“听说谢老板一开始还赶时髦，想玩默默守候这一套，想等着哪天钟毓回头看见他为自己付出了这么多，一下就感动得泪流满面顺理成章地从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琼瑶剧看多了。”
“哪知道钟毓不但没看到他的努力，还在拍电影期间，和另一个主角好上了。把谢琛明气得一怒之下将钟毓给封杀了，还花大价钱，请一堆营销号，将钟毓演的那部电影批判得一无是处，可以说是全方面打压他。”
“但这之后没多久，钟毓又复出了。因此圈里人都默认他已经屈服在谢琛明的威逼利诱下。再加上谢琛明做事又霸道，经常看中了哪部片子，就说这个角色适合钟毓，把他管得很紧。”
“但大概钟毓还是不怎么听他话，反正两人总是好不了多久。谢琛明就又要发一次脾气，把钟毓的工作全都推掉，圈在家里关个十天半月。让大半个娱乐圈捡现成的热闹看。怎么说呢，跟金丝雀似的。”
杨卓想到那位和自己八卦的小明星，一脸惆怅地感叹，“钟毓到底给谢琛明下了什么迷魂药，把他勾得神魂颠倒的，你别看他装得清高，私下里肯定使了不少手段。”
原来是这样么。
季霖又想起再见那天，钟毓坐在自己对面，垂着眼看手机，脸上呈现出一种麻木的痛苦。
他甚至还想起昨晚那个无聊至极的大型作秀活动，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也在拍卖现场，他无意间听到有人喊他，谢总。
杨卓搓了搓手，讲完这一大串闹心八卦，他不知为何，有点不敢看季霖了。
于是他垂下头，干巴巴道，“你俩分手也挺久了，自然是谁都管不着谁的感情生活，有谢琛明在里头插手，钟毓也不合适你的计划了。要不就这么算了吧，我帮你在我们公司找个信得过的人。”
许久后，他才听到季霖的回复。
“你说，既然别人都可以包-养他，为什么我不可以？”
杨卓简直要被这人气死，他怒气冲冲地说，“难道你要从谢琛明手中抢走他宝贝得要死的金丝雀吗？你俩又没交集，好好地你发什么疯帮自己树敌！”
“他谢琛明算什么？不就是一个挖煤的暴发户吗？”季霖挑眉看向发小，冷冷道。
钟毓怎么可能是他的金丝雀。
他明明是自己的交际花，永远活在人群焦点，骄傲肆意又张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