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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素人二度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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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辜负了你，对不起。
——我是想这么说的，但觉得很肉麻，没好意思说出来。
季霖靠在栏杆的另一头，藏在灯光阴影里敲字。
钟毓一直都觉得，他并没有那么在意当年的事。难过是因为付出了感情，和感情究竟送给谁其实关系不大。
毕竟是他自己见色起意，见到帅哥走不动路，明知帅哥冷心冷肺，对自己不冷不热，到最后同意交往大概也是被烦得很了。
被分手不过是迟早的事。
可付出的感情无人知晓，和被别人牢牢记住，感觉终究是不一样的。
好像有了他的认可，就能证明曾经的那段光阴，没有被虚度。
第一次，在这段不平等的恋爱关系里，钟毓觉得自己被承认了。那被自己刻意遗忘的记忆好似在一瞬之间全部亮起，染上青春鲜活的色彩。
以至于钟毓不得不承认，除去分手那天，他们之间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堪。
爱情与怨恨，隔了整整三年，到此刻才算是真正结束。
钟毓径直走到季霖跟前，垂下眼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里却不由得带上几分笑意，“我不像你，是个文青。”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忘性很大的。不像你们这种人，不到失去不懂珍惜是吧。”
他轻轻踹了踹他的脚尖。季霖只好抬起头，看着他。
他眼睛亮亮的，像是偷了一束光藏在里面，季霖觉得自己那点隐秘心思几乎要在这样的视线下无所遁形了。
可钟毓却突然别过脸。
“你在国外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季霖将钟毓拉到自己身边，两人并排靠在栏杆边上，“还行吧，过得去。刚开始去的时候因为语言没学好，手头又没什么钱，辛苦了一阵。后来和教授混熟了，他给我介绍了些轻松工作，日子就顺利很多了。你呢？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钟毓点点头，“也算还行吧。”
“那爱情呢？”
钟毓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季霖会这样问，“怎么，我国没有要为前男友守节的传统吧？”
“像我这种帅哥，追我的人能排满两条街，看起来会很差爱情？”
“我没谈过。”季霖打断他的话，“在学校的时候，每天要上课要打工，忙得像个陀螺。偶尔有几个人来追我，都没你那么执着，追不了几天，见得不到手又放弃了…”
“这种时候我就会想起你，我在想，我这样一个人，身上有什么是值得你那么辛苦的呢？”
“怎么？现在意识到我的好了啊。”钟毓抬起头，又望见了那群蛾子，“可惜晚了，我不吃回头草的。”
“那行。”季霖就算被拒绝了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神色，“我有些好奇，那两条街的人里头，最终是谁赢得了你的芳心？”
对着很久不见的前前男友讲关于前男友的往事。
钟毓觉得他俩好像都有点那个大病。
在和季霖分手的一年后，他接下古越的第二部电影，是同性题材的片子。
因戏生情，很土的桥段，可他钟毓到底是个俗人，难以免俗。
在拍戏的四个月里，他几乎真的要忘记季霖，和男主角重新开始了。
可当拍完杀青那幕戏，男主角从背后贴上来，亲吻着他的后颈时，在一阵密密麻麻的颤栗感中，他终于没有忍住，大口大口地开始呕吐起来。
很难形容那一瞬的感觉，行动先于他的意识，所有幻梦一般的朦胧暧昧消散殆尽，心中的小人鲜血淋漓，用身体撞碎了那面虚幻的镜子。
镜子碎成无数块，折射出他苍白又湿淋淋的脸。
他看向自己。
现实世界里，男主角紧紧握住他的双肩，强迫他与之对视。
“告诉我。”
“透过我的眼睛，你到底在看谁？”
钟毓人生的第二段恋情，就此落下帷幕。
当然这些话统统都不能和季霖说。于是他做出冥思苦想的样子，拖长音道，“哎呀，那可太多了，你问哪一个？”
季霖沉默半晌，咬牙切齿道，“你这人嘴里到底能不能有半句真话。”
钟毓装作没听见，率先直起身，冲他摆摆手，“出来太久，先回去了，你还是自己一个人留在这思考人生吧。”
“再说了，我这么性格好朋友多的一大帅哥，又不像你，有个对象很难吗？以后还是少联系，我怕和我未来对象说不清。”
城市的另一边，杨卓躺在季霖的副驾上，他也喝了不少，但酒量显然要比周翔宇好上许多，因而此刻还有闲情八卦自己的老友。
“那就是你前男友？确实是个大帅哥，难怪你念念不忘。”
“没有念念不忘。”季霖冷着脸，想起趴在钟毓身上的周翔宇。他记性一直很好，因此清楚记得，在大学，钟毓还像朵交际花四处浪荡的时候，周翔宇就跟他的花托似的，终日与他黏在一块。
“只是他比较合适。”
杨卓斜眼看他，嗤笑道，“可现在摆出一张被人甩了的臭脸的人，明明是你。”
季霖不作声，默默将车窗全部摇下，用行动告诉杨卓——让这风把你的脑子吹清醒些。
喜欢钟毓吗？
这根本不是现在的自己该考虑的事情。
应该是喜欢的吧，季霖想起自己刚看到钟毓的时候，他坐在包厢里，素白的一张脸，看起来瘦了许多。
精神也很不好，强撑着对每一个人露出笑意。
笑得让人有点心疼。
可这点喜欢，好像还不足以，将钟毓放在自己的第一顺位。
钟毓回到剧组酒店，正好碰见了拎着箱子准备走人的女二号余晓月。
他抬起手，冲她打了个招呼。
余晓月点了下头，等两人擦肩的时候，到底还是没有忍住，说，“你消息没有这么不灵通吧，剧组明天就解散。再住下去，房费都得自理了。”
钟毓笑笑，“我知道，明天就走。”
余晓月看了他一眼，正当红的女明星行程满得恨不得一天能有二十五个小时，对他这种虚度光阴的行为显然是极其不理解。
她踩着小高跟，走得摇曳生姿。
看这副打扮，估计待会还要去机场拍生图。
明早起来，应该就能看到余晓月机场的热搜了吧。入睡前，钟毓的脑子里仅剩这样一条无聊的讯息。
隔天，他飞回燕市，孑然一身。
十八线小明星找不起生活助理，凡事都得自己亲力亲为，这期间，钟毓因为自己下楼拿个快递，居然还闹出了个笑话。
现在快递都爱放菜鸟驿站，他收到取件码，套了件卫衣就出门。拎着快递回家的路上，闻着街边小店飘来的豆浆香味，于是又走过去买了俩肉包，边走边吃，满嘴流油。
好巧不巧，在这个没有隐私的年代，他又不幸入了某视频博主的镜。
可能是看他包子吃得太香，博主还特地怼着他的脸，多给了几秒的镜头说，“这位帅哥简直像是包子店行走的招牌，那今天的早餐，就决定是帅哥同款包子了！”
作为一个经常在镜头下生活的人，他要么对镜头格外敏感，要么格外脱敏，视若无睹。
很不幸，钟毓就属于后一拨。
更何况昨晚他还熬夜熬了个通宵，失去了最起码的机敏。
博主也不认识他，就这么把视频发了出去，弹幕里一个个化身尖叫鸡，夸他好帅好帅——出走半生，归来仍是素人帅哥。
好在再糊逼的十八线，也是有几个好心人关注的。
认识他的观众开始在评论区科普他的履历，简简单单，拍了一水的糊剧，最光鲜的成绩是同性文艺片男主，可惜这部片子评价不太好，毁誉参半，看过的人少之又少。
但无论怎样，演技过关，长相帅气，这两个人设算是立住了。
这年头梗传播的速度总是超乎想象，钟毓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他二度成为素人帅哥，经纪人就已经用上他啃包子的表情包了。
经纪人还发来了张截图——是他名字的百度指数增长率。
表情包火后，又有网友通过一个远景镜头，看出他手上拎的快递袋是某知名平价快消品牌。
衣服均价不超过500，还经常打折促销。
这年头明星和影视剧都很悬浮，富裕得像是另一个星球的人。钟毓虽然糊，但好歹是个明星，正经演过电影走过红毯的。，
私下里却朴素得啃包子穿x衣库。
接地气得网友都落泪了，一时之间微博开始刷起话题，我与明星同款衣柜。估计快消品牌也砸了些钱宣传，微博很是热闹了几天。
就连周翔宇都发来消息——他手下有些娱乐号，做了好几个介绍钟毓的玩梗视频，点击还不错，于是笑嘻嘻地同他嘚瑟，可算蹭了大明星一波流量了。
十八线自然不可能挑剔走红方式，软文营销也好，热搜买榜也罢。只要能在互联网的热潮下短暂拥有一波浪花，就足以去庙里烧香拜佛了。
更何况钟毓这次出圈全凭运气，没有任何推手成分，就连周翔宇都知道帮他做些视频延长热度。
嗅觉敏锐的经纪公司却没有半点反应。
经纪人除了发点指数截图，玩玩表情包的梗之外，什么都不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