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跟着影子就能找到光》氏邸

3、黯淡 很多故事并

　　（一）

　　“对不起…我们没赢。我也…没保护好你。”楚蝶国大将军死在了战火硝烟。两国交战，赤渊军全军覆灭。
　　“别…阿凡……”大将黎凡，赤渊军的军师紫晨轩素袍染血跪在他身边。刚刚那一箭贯心，黎凡替他挡了。
　　他抱起那具尸首，搂在怀里，已溃。不哭，染着寂静，是他最后的威严，自持与倔强。璇璇来了一支残军，是胜利的岐云军，吏属敌国雾燕。
　　“都死了吗？”“回禀将军，都死了。”
　　“将军，那好像有个活着的。”“过去看看。”
　　“喂！”有个雾燕士兵朝紫晨轩的肩上踢了一脚。赤渊军师依旧低着头，仿佛在无视敌人的嚣张。他手动了动，摸到了剑的一截断片。
　　“敌军余孽，直接杀了！”敌军将领鸠炙这般命令，高仰着头，“蔑视者”，扫视一切，闪现胜利的窃笑又卷着可笑的不耐烦。
　　“垂死者”，紫宸轩举起了断剑。敌军愚蠢的以为这是在垂死挣扎的反扑。听见血肉撕裂的“呲啦”声，心口断剑的边缘，血无止境的流淌，渡上一层鲜红，方才明白，刚刚的防御是徒劳。一块石头被打飞了。
　　殷红的鲜血不断自紫宸轩的心口涌出，他低下头吻着黎凡，刚刚握石的右臂没了。她是个左撇子。
　　很疼，紫晨轩挺怕疼，但他知道，有个人更怕。在几年前，被树枝划破了手，仅流了点血，就拉着他哭个不停喊道哥哥疼，要哭上好几个时辰才停。如今，那个曾经的稚童、幼子身上被割出那无数道深进骨髓里的伤口，大大小小的被兵器切割血肉模糊，更是一剑穿心，已仅是咬咬牙，未说出半个“疼”字。骨肉分翻，伤痕遍体。
　　他倒在了他的身边，离得很近，“呼吸”…相连，眼角一滴珠泪不争气的滑下面庞，划开它们与这战火硝烟。
　　胜利的军队怎会愚蠢？
　　最后一贯骁勇，人心不齐，终蛇吞象。
　　大国燕楚，与之无关。
　　（二）
　　“城南有片花海，我带你去看看。”
　　“城南，我还没去过呢，有片花海吗？”
　　“嗯，挺好看的，值季正繁花簇簇。”
　　（笑∽）“带我去干什么，一个男人带另一个男人去花海…你应该带小浅去。你们两个交往这么久了，你们又总是因为工作最近都没怎么照面。况且女孩子都挺喜欢花的，正好在此花期一起看花，促进感情。我说，你们俩什么时候去合婚，算了，合婚还是免了，都是旧礼俗，不过也该是时候择日提亲了，想着迎娶人家姑娘。我还是挺看好你们的，没什么门不当户不对，挺般配的。阿简你啊……”
　　“住口！顾繁南！”
　　“…………”
　　“……”
　　“………抱歉，我罗嗦了。毕竟是你们俩的事么，好了，我不说了，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报还没写完呢。”
　　（意识到那人的局促尴尬）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以前也和你一起去城南。那里不大一样了。顾繁南，我只是想带你去看。”
　　“是吗？改天吧，想起有些东西落在家里了，先回去取一趟。”
　　“……”
　　胡同道，四合院，住宅建着高了些。院里正房窗前石榴咧着嘴露出玛瑙似的晶莹剔透的颗粒，象征富贵吉祥，喜庆，多子多孙……天生带着书卷气的紫藤缠着书房的窗棂。……
　　“繁南叔，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拿点东西，一会就走。”
　　“黎简哥哥呢，没陪你回来吗？”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陪我回来做什么？”“小言，你去过城南吗？”
　　“嗯呐，去过，繁南叔你是想起了什么吗？”
　　“没。阿简和我说那正盛着片花海，要带我去看。”
　　“叔，你和黎简哥哥去看看，说不定能想起什么。”
　　“前月，不是还窜和着说，不要让我受什么刺激吗，能想起来就想起来。……不过，我建议他带小浅去看看。”
　　“什么？你建议他带另一个人去城南？？他什么反应？”
　　“貌似生气了，怎么了吗？”
　　“繁南叔，你看，简哥也回来了。”
　　（转身）
　　“怎么回来了？”
　　“顾繁南，你自己开车回来的？”（冷声）“你知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
　　“我没事了，那都是半月前了，我现在不也没发生了吗。”
　　“那也不行，如果开车时又突然晕过去了怎么办！”“总之，以后车我来开，我送你。”
　　“……阿简，我是不是忘了什么，城南那边。我不怕被刺激。”“算了，我去问问小浅。”
　　“去问她？不准去。”
　　“怎么，吃醋了，我就问问，小浅不说，我也不会勉强她的，你不用担心。”
　　“我和她没什么。”
　　“什么？”
　　“我并不喜欢她？”
　　“什么？那小浅呢？”
　　“她我不知道，但我和她没什么。”
　　“可那时你们……”
　　“故意做给你看的，我一直喜欢的都不是她。”
　　“故意…做给我？你现在为什么说这个？”
　　“………顾繁南，我带你去城南……”
　　“……看花？……”

　　“嗯。”

　　城南，夏―― ――
　　心若向阳，花自开。沉默的爱，热烈的炙阳，即使那时荒芜无花，现在记不起来。他和他，战火中沭浴出的胜利者。
　　“向日葵，城南竟然种有一片向日葵花海。城南和以前不大一样了，是多了这片向日葵吗？”
　　“嗯，这里发生过战争，植物生长不了，而向日葵可以帮助吸收土壤中的有毒金属和辐射。”
　　“它的花盘会一直朝着太阳，接受阳光灿烂且明媚，同时装饰着城南。”
　　阳光被散射成了其它的色彩，天空明而净，蓝且亮，城南还是能看出破败的痕迹，碎砾残垣，什么也不生，却长着向日葵，迎风而立，充满生机，盎然迎阳，有两朵依偎在一起，仿佛也是战火烧出来的。
　　一切越来越亮，又越来越暗……
　　视野里有着城南一角，那一片向日葵和身边的黎简，那人的笑容很明朗，脱目的温柔，鬓角打着碎光，顾繁南却觉得，那嘴角的笑容有些酸涩，眼前的场景模糊又重合……他不禁脱口：
　　“城南………”
　　“像我们……”
　　这句他貌似曾经说过的话，有什么被掩埋的东西仿佛要在此刻冲出重显，包括一份隐显的情感。
　　后三个字是黎简接着说的，他也知道是什么。
　　城南，像我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