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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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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茉莉离开京城已有一月有余,京城风雪更甚了,最近朝堂中不知发生何事,被罢免下狱的大官不少,提上来的都是清贫的寒门子弟。
金依依没空想这些,今日从江南来的书信还未到,就被阿姊请进宫去了。
看着阿姊已有些凸起的肚子,金依依惊讶又惊喜,“阿姊!什么时候的事啊!快坐下,阿姊阿姊,我要当小姨了!”
金袅袅笑看着比自己当初知道怀孕了还兴奋的妹妹,没多留她,怀了孩子后容易困,陛下下了旨不许任何人打扰皇后休息。
金依依乘着马车离开宫时还扬着嘴角,想起来还没告诉阿姊自己有喜欢的人的事情了,想着下次直接带着茉莉来看阿姊和未来小外甥。
“绿柳,我的信来了吗。”
“早就到了小姐,咱们小姑爷真深情,一天都没落下过。”绿柳已然知道了自家小姐的事,上道地直接改了称呼,茉莉公子对小姐可是真好,明明小姐三封信只回个一封还坚持不懈地每日寄信过来。
金依依觉得回信很麻烦,但想着自己要对人家负责,总不能敷衍了事,她打开又是厚厚一层的信,交代了茉莉在江南一天里干了什么。
最后有一张锦书,包装很是好看,带着江南烟雨的水墨,上面只有寥寥几字。
“江南下了初雪。心头满是京城风月。”
金依依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已干涸的墨汁,想不明白这人怎么一笔一划画到她心上的。
她回了府,提笔却不知怎么表达,只是写下。
“思风,思雨,思江南。”
……
江南广陵王府,乌莫离正将喝了他好几壶桃花酿的江南总督慕识春赶到客房。
“喂喂!乌莫离你……你把广陵王给我叫过来!我要告状……我要告你的状!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本都督揣湖里!怎么跟那个姓金的一模一样……干脆你俩凑一对得了。”
慕识春也不好好走路,歪七扭八,折腾得人烦。乌莫离一把将人扶住。
“闭嘴,再说话把你嘴撕了。要不是现在湖面结了冰,你已经在湖里了。”
“可恶!可恶啊!你家王爷呢?王爷王爷!妾身好苦啊,乌莫离欺负人啊!王爷做主!啊!”
乌莫离忍无可忍,将胡言乱语的慕识春一脚踹进客房的床上,也不管人死活就走了。
除了他皇叔和府内少数下人,他没告诉任何人他的身份,旁人也就以为他只是个幕僚官客。至于金依依,乌莫离眸中带笑,虽然说后面解释起来少不了一些磕磕绊绊,但他依旧不觉得后悔。
若不是伶官这个令人同情的身份,他怎么让一切自然而然地走下去。但是金依依也喜欢他,这是令他最为震惊的事,他甚至都做好要换个更凄惨的故事了,乌莫离头一次在等待审判中赶到自卑。
幸好,她给了他机会。
觉浅拿着新信过来,“王爷,京城的信。”
乌莫离展开只有三句话的信,不禁想到这是依依写的情书吗。凌冽寒风的京城是否也思念着下着春雪的江南广陵呢。
乌莫离提笔回下那封已被珍藏进床头柜的情书。
“念雪,念云,念依依。”
两处相思,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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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莫离呢!给老子出来!”
慕识春一早就在王府里吵吵闹闹,觉浅想拦着这位总督,可根本没拦住,就看见一脸黑的王爷过来扫了一眼慕识春,
“啊啊啊!你别走!乌莫离你在挑衅我吗?!气死我了!等你家王爷回来了,我一定要告状!!”
慕识春还不解气,突然想起来乌莫离是从主殿走出来的,一把揪住觉浅,“他怎么住在广陵王卧房里?”
觉浅只觉得这位都督的脑子有点问题,住在主殿里不就是王爷吗,但是王爷没想告诉总督,自己也不能说,只能在走前意味深长地用眼神提示他。
可慕识春毕竟不是正常人,那一眼让慕识春实在浮想联翩,最后想到头皮发麻,扇了自己一巴掌,嘴里还惊叹着。
“我操,乌莫离这小子玩这么野。”都上了自家王爷的床了,还不野吗。
怪不得就乌莫离这臭脾气还没被赶出去。
慕识春脚步虚浮地走出广陵王府,恍恍惚惚地去处理陛下吩咐的事务。
乌莫离不知道事情已经被慕识春想象成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样子,光是处理入狱的柳州官就很是头疼,他第无数次想把这些人都杀干净算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让御史继续拷问贪污的同伙。
快过年的江南满是喜气洋洋,但街上人很少,只有零零星星几个本地店铺还开着。
“修玉补玉,修金补金!”店小二时不时就朝外喊一声,乌莫离顿了顿脚步走了进去。
……
“小姐,小姐,别发呆了,宫宴都要开始了。”
金依依对着远方白茫茫的天际发呆,茉莉已经七天没有给她寄信了。是不是自己太冷漠了,都说异地相恋不会长久,江南温温柔柔娇娇弱弱的女子那么多,茉莉时不时被哪个小狐狸精勾走了。
整整七日,她写了五六封信过去,却杳无音信,他到底怎么了。
“小姐!宫宴!”
金依依满脑子都是身穿薄纱的娇小女子坐在茉莉怀中,捏紧了掌心,新做的蔻甲又嵌进了手心。她一口饮尽杯中的烈酒,感受喉间火辣的液体流淌,在众目睽睽的宫宴下提起了裙摆向宫门跑去。
“依依……”金袅袅刚想站起来就被身边的元熙帝扶住,元熙帝替她拍着背,递了颗酸梅子。
“随她去吧,莫离那孩子你还放心不下吗,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去做吧,好不容易互相喜欢上,也是巧了。莫离那小子回一趟江南直接把王府的地契给了金依依,听说回来就要成亲了?有朕当年的风范啊。”
皇后娘娘拍过元熙帝的手,“还不是你教坏的,依依现在是越来越没有贵女的风范了,动不动说成亲成亲的,一股子纨绔。跟你当初一个德行。”
“是是是,皇后说的是。朕不是着急吗,朕的袅袅那么好看被人抢走了可怎么办,不得直接求婚了。”
元熙帝好脾气地伺候着假生气的皇后,这边问题刚解决又听金袅袅问,“依依知道广陵王是他了吗?”
“……没有。”元熙帝挫着手。
“你说什么?!祁承熙你们叔侄俩可真是一对亲叔侄!”金袅袅想到当初她就是爱上了一个穷书生,结果在翻墙的时候被拿着棍子的爹发现,都她做好了跪下求爹让他当上门女婿的准备甚至还打算私奔。
结果转眼,他爹扔下棍子给这穷小子行礼,她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而那个穷书生摇身一变成了当朝太子,自己也不用私奔了,直接被明媒正娶进了东宫。
“袅袅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别生气!”元熙帝自知理亏,忙护住发怒的金袅袅,怕她动了胎气伤了身体。
“朕去解释朕等他们回来就去解释!这两个兔崽子都学什么不好,偏要学朕这么倒霉催的。”
元熙帝第一次觉得金依依和乌莫离般配极了,般配到这世界上没别人比他们更适合对方了。同样的冲动野蛮,同样的不讲理,同样的损人!一个专气姐夫,一个专坑亲叔!一代明君就这样完全背了两个小辈闯下的祸。
而已在城门外的金依依独自策着马,她抛下了所有人,迎着北风奔驰在官道上,茫茫白雪间只剩下疾驰的红棕马和一身蓝裙。
京城至江南广陵相隔千里,驾马疾驰两日才到江南知府。沿途无数人都看到一位姿态优雅潇洒的少女执着缰绳奔驰在街道上,像是着急地往南边去。
“驾!”
金依依已经一夜未眠,她从昨日清晨在客栈休息了三个时辰后买了点吃的,一心只想着南边的人。她奔驰在江南城门外,不远处高耸的城墙近在眼前。
“通关文牒!”
距离城门不过两里路时,金依依没有下马,也并未减速,空出一只手甩了一块令牌出来,前方官兵齐齐行礼,打开城门。
天子令,金依依没有去捡,她不在乎这块世间难求的令牌,她多了去了。她再次扯过缰绳,蓝纱飘在黑白的水墨之间,奔波两日的红棕马踏在江南的土地上。
她直奔城中远处那座高耸着红墙,占地少说百里地,蔓延至远山,最为显眼的府邸。她拉紧马绳,马前蹄高高抬起,随后调转马头停在那扇巨大宏伟的府门。比宫门还大两倍……广陵王府是有多少钱啊。
“我草!我草!!”金依依刚想敲门,就听到一道熟悉又欠踹的声音,“我草?你是金依依?!”
慕识春刚过来就看到一个绝世美人在广陵王府前勒马,动作潇洒干脆,就是那美人长得有点像踹他下湖的那位二小姐。
“慕识春?”金依依皱起了眉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被你爹赶到柳州了吗?怎么混成这个鬼样。”
慕识春看了看自己的穿着,黑紫色长衫金玉扣,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什么叫赶啊?小爷升官了!现在你应该叫我,江南总督!”
“这么久只是个总督,可真是好样的。”金依依一眼都没分给快把自己炫耀上天的慕识春,多年不见,依旧是个蠢货。
“你不好好在京城当贵小姐,来这里干什么?”慕识春心情好选择性听不见她的吐槽,倒是奇怪有什么事让金依依特意跑来的。
“关你什么事,让开点。”金依依没好气,抬手敲了敲大门,“你有空问我来这干嘛,怎么不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呵呵,我来找人算账。”慕识春也抬手拍了拍大门,“乌莫离!你快出来!我家钥匙丢你那里了!”
“乌……什么?”金依依听着这名字有点熟悉,总觉得怎么那么别扭呢。
大门打开,脸色不虞的乌莫离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刚起床头发有些凌乱,熟悉的红衣映入眼帘。
那人不耐烦地开口,“再拍门把你手剁……”
乌莫离没睡醒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他心心念念两月的恋人站在门口,面容依旧明艳,就是蓝衣有些皱了。
“依……依依?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