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琪了个大怪

9、威胁

　　学生干部在教学楼前的宣传栏上挂海报，海报以白色为主，珍珠布上落着两个大字——伊艺，笔法干净利落。
　　伊艺是世界顶尖的服装设计工作室，随便一条原创礼服都是天价，富豪们为了私人订制不惜豪掷千金，明星们为了一条高定争得头破血流，工作室的设计师活跃在各大时装周、时尚品牌，觥筹交错间，在上流社会的名利场中游刃有余，名利双收。
　　这周末伊艺将会在全校范围内进行招聘，在这场招聘会里，设计师们掌握绝对的主动权，用敏锐挑剔的目光衡量每一个人，严格遵守优胜劣汰的自然定理。
　　礼堂正中央的大屏幕上是伊艺的logo，下面落着一行小字，创始人——伊冉。
　　苏慕溜进招聘会，一眼就看见坐在等待区的阅灵正低着头看手里的简历，帽檐几乎把她的脸全遮住。
　　阅灵一抬头，就看见苏慕站在自己面前。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苏慕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她，“林妄说的。”
　　阅灵仰头喝水，身后的几个人在一阵毫无秩序的推搡之中，脚下一空，身体往后倒，在找到新的着力点之前撞到阅灵，阅灵被呛得直咳嗽，水也全洒在了裤子上，牛仔裤上的痕迹深深浅浅。
　　苏慕立马接过矿泉水，弯腰帮她拍背，她不爽地掀起眼，目光聚焦在人群中央，瞳孔微颤，眸光变冷。
　　被人群包围住的伊冉，像个耀眼的大明星，黑丝绒礼服将她完美的身材曲线展露无遗，钻石项链衬得她珠光宝气，深邃的五官和蓝黑色的眼睛透着很浓的混血感。
　　伊冉的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猝不及防对上苏慕的眼神，心脏像失重一样，猛地下沉，从深渊里传来一声回响，“苏倾”，她的声音很小。
　　一旁的助理皱了皱眉，凑到她耳边说了句话，伊冉强行压制住异样，迈着沉重的脚步往前走。
　　苏慕拿起阅灵腿上湿了大半的简历，转身朝伊冉走去，“你没有为你的行为感到抱歉吗？”
　　伊冉注意到简历，“对不起”，她对苏慕说。
　　苏慕下了一个台阶，靠近她，把简历塞给她，凑到她耳边说，“苏倾早就死了。”
　　心跳声变成了巨大的悲鸣，伊冉双手颤抖，接过简历，再也不敢直视苏慕那双熟悉的深棕色眼睛。
　　苏慕转过身，朝阅灵伸出手，阅灵抬头看了伊冉一眼，听见苏慕说，“面试结束了。”
　　时间在一瞬衰老了，步履蹒跚，每个人都被固定在上一秒，像怪诞小说里的人物。
　　她们离开了会场，阅灵拉过苏慕，踮起脚，伸手要去摸苏慕的脑袋。
　　苏慕垂下脑袋，像听话的小狗，忠诚地看着她，“我会让你成为万众瞩目的大设计师。”
　　阅灵摸着她的脑袋，笑着说，“腹黑小狗。”
　　身边传来一阵热风，林妄骑着自行车经过两人身旁，“小狗，你的主人要上课了。”他朝苏慕吐舌头。
　　苏慕皱着眉，睁大眼睛，生气的脸鼓鼓的，奶凶奶凶的样子。
　　阅灵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脸，笑盈盈地说，“我去上课了哦。”
　　“去吧”，苏慕撅着嘴，还在生林妄的气，还不忘叮嘱她，“离林妄那只傻狗远一点。”
　　苏慕下午没课，她掏了掏口袋，没摸到烟，瞥了瞥嘴，一抬眼，恰巧看见学校的修车师傅从地下停车场出来，灵光一闪，跑到师傅身边，直勾勾地看着他的工具箱，“师傅，你的工具能借我用一下吗？”
　　“车坏了？”师傅看着她一个女孩，“你会用吗？”
　　苏慕一本正经地说，“我家里就是修车的”，她指着后面的一处阴凉地，“大爷，你现在这休息会”，说完，拎着箱子就跑。
　　苏慕一脸兴奋，经过短暂的辨认，把工具箱一放，动作娴熟，没花多大功夫就把轮胎给卸了。
　　她拍了拍手，拿起手机，给林妄发了条消息——以后还是开车上学吧，末尾还带了个嘚瑟的小表情。
　　林妄看见消息的时候，脸都气得发抖，这车是他刚买的，咬着牙发狠话，“你给我等着。”
　　课间休息，林妄摆出一副嫉恶如仇，伸张正义的样子，笔直地站在阅灵身边。
　　“怎么了”，阅灵淡淡地问。
　　“苏慕把我轮胎给卸了”
　　阅灵慢慢抬起头，看着他的炸毛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妄立马打断她，“你说该怎么办吧？”
　　阅灵憋住笑，真诚地劝告他，“以后还是开车上学吧。”
　　林妄翻了个白眼，这俩绝对是商量好的，狠狠地吐槽道，“苏慕就是腹黑的狗。”
　　下课之后，林妄迈着沉重的步子准备独自面对现实，到了停车的地方，“苏慕又给我装回来了？”他看着全须全尾的自行车发问。
　　“谁这么缺德啊！”，距离林妄两米远的一个男生脸色铁青，气得声音都发抖。
　　林妄心虚地低下头，小声地吐槽，“苏慕真是狗。”他一抬头，看见阅灵站在台阶上想看他的笑话，立马推着自行车朝她走。
　　“还看呢”，林妄朝她挤眉弄眼，“瞧苏慕干的好事，把别人轮胎给卸了。”
　　苏慕勾唇笑了笑，看着他说，“这多可爱啊。”
　　林妄拧着眉，嘴张成长方形，骑上车，“疯了”，一溜烟跑了。

　　苏慕在花店结完账，打开手机看时间，目光在消息弹出的瞬间骤冷。
　　消息是邮箱里的，名字是一串数字，里有一张照片，苏慕穿着的低胸装，化着浓妆，举着一只烟，仰着头吐出一串白色的烟圈，邮件里还有一张可笑的受害者名单，她的名字被标粗，放在第一个，她眼里全是不屑，直到，她看到名单末尾的名字——阅灵。
　　玫瑰花在手里揉烂，深棕色的眸子幽暗，目光阴冷又危险。
　　她露出一个狰狞的笑，转身回到花店，又买了一枝血色的玫瑰。
　　苏慕把阅灵送回家后，通过那串数字很快找到了发邮件的人——秦舞，她的同班同学，她凝视着这个名字，像野兽凝视弱小的猎物。
　　秦舞很快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她猜到了是谁，等着对面的人说话。
　　苏慕的笑声通过电流传输，重重地敲着秦舞的耳膜，“最后一个名字，写错了吧。”
　　秦舞露出得逞的笑，“受害者的相互救赎，这不是个好故事吗？”
　　苏慕的笑声停下来，深棕色的眸子像森林里的野兽，“最后一个名字，是秦舞吧”，她勾唇一笑，“是秦朝的秦，跳舞的舞吧？”。
　　秦舞的声音像降调的大提琴，隐忍又悲伤，“空口无凭。”
　　苏慕接着问，“你是主动的还是被逼迫的。”
　　秦舞紧抿着泛白的嘴唇，用力将眼睛撑大，“这只是一个警告，你别太爱出头了”，她咬着牙说。
　　苏慕挂断电话，发了两张照片，附加上一句不客气的话——“你有什么资格威胁我？”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黑色蕾丝的情趣内衣，双手被一根男式皮带捆住，眼睛汪汪一幅可怜样。
　　脑海里的回忆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掐住秦舞的脖颈，她把手机扔到地上，快要喘不过气来。“疯子”，她用颤抖的声音骂道。
　　高档会所里，伊冉喝得烂醉，助理李样的眼里全是悲哀与怜惜。
　　她脸上布满酒醉的酡红，扯着安全带，嘴里不停地叫着，“苏倾，苏倾，苏倾”，泪水弄花精致的妆容，眼影上的亮片蜿蜒成了两条璀璨的星河。
　　李样帮她卸了妆，换了衣服，把她舒舒服服地安置在床上，她还是在哭，巨大的悲痛像永远褪不去的潮水。
　　李样蹲在她床边，安静地注视着她，“苏倾死了，把她忘了吧”，她小声地说，又露出一个无奈的笑，笑自己的痴心妄想。
　　伊冉不顾一切地爱，当她离美好的爱情只剩下一个等待时，等来的是苏倾的死，韩惜打电话给她，哭得撕心裂肺，“你把她害死了！你所谓的勇敢害死了她！”
　　伊冉整个人像被扔在冰窟里，浑身发冷，视线也变得模糊，她用尽全身力气握住手机，卑微地乞求，“我能去看看她吗？”
　　韩惜咬着牙，冷冷地说，“除非你想把我也杀死。”
　　她绝望地出国了，凭着才华和家族势力闯出了一番天地，创建了伊艺，整日怯懦地守着心里的那点回忆，像得了幻想症一样，为一个死人量体裁衣。
　　衣帽间透明的橱窗里价值连城，放满了她亲手做的礼服，她想象着苏倾穿着她做的衣服在座无虚席的演奏会上弹钢琴，在谢幕的时候望向台下手捧玫瑰的自己。
　　而她自己，满眼的骄傲与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