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琪了个大怪

2、承诺

　　林妄一只手抱着书，另一只手搭着苏慕的肩上，眉飞色舞邀功似地问，“漂亮吧。”
　　苏慕斜了他一眼，“谁？”
　　“我们系的系花啊！”。
　　“漂亮是漂亮”，苏慕眉尾轻轻上挑，勾唇露出一个坏笑，“就是接吻的时候爱咬人。”
　　“什么！”林妄灵魂出窍似地愣在原地，胳膊悬在空气上，压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你强吻人家了！”，林妄拽着苏慕的胳膊一脸严肃地追问。
　　苏慕甩开他，有条不紊地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漫不经心地朝他抛出一个眼神，“是她强吻我。”
　　林妄早就猜测苏慕喜欢女生，这下实锤了。
　　他和苏慕铁了十多年，从来没见过她正儿八经地谈恋爱，但她的情感经历一点也不乏味，精彩得很，男男女女被她当成猎物一样猛烈追逐，每次到手，都果断放弃，她想要的早就不是爱了，她要的是源自食物链的快感。
　　“我的老天爷啊！”，林妄双手抱着头，把自己的五官挤成一团。
　　苏慕回头，朝他撇嘴耸肩，一幅无所谓的模样。她摸了摸口袋，径直往吸烟区走。
　　明亮的火焰刚窜出来，嘴里的烟就被一只手给抽走。
　　“打火机借我”，阅灵摊开手朝她要。
　　苏慕烟瘾上来了，眸子里浮起一层烦躁，没去理会她，又拿出一支烟点燃，垂着眼睛猛吸一口，懒懒地掀起眼皮，眼神冷漠又颓废，阅灵倾身上前，举高手要抢打火机。
　　苏慕把打火机举到头顶，凝视着她浅色明亮的眼瞳，两瓣红唇分开，嘴里的烟雾全吐到了她脸上。
　　阅灵呛得直咳嗽，眼尾的红意又深了些。
　　“你不会抽烟吧”，苏慕优雅地拿着烟，垂眸看着她，敛着眉发出一阵轻笑。
　　阅灵垂了垂胸口，把痒意强行压下去，动作迅速，一把抢过打火机，“我可以学”，她用牙齿轻咬着烟，用手心护着跳动的火焰，动作笨拙又小心。
　　苏慕把烟从她嘴里拿出来，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你学不会的”，说完把阅灵一个人留在了吸烟区，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妄隔着玻璃，脸几乎要贴在上面，看不懂。
　　他走进来，由着好奇心不管不顾地问阅灵，“所以，你在追她？”
　　阅灵像看陌生人一样看他，爱答不理的模样。
　　林妄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倒八字，“可你们前天才认识？”
　　阅灵耸了耸肩，这幅无所谓的样子倒是和苏慕很像，她语调轻松，像是在诉说一件开心事，“一见钟情呗。”
　　林妄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吐槽，“这哪是一见钟情啊，这分明是见色起意！”
　　音乐系的钢琴课上，苏慕坐在最后一排，大大方方地趴在桌上睡觉，臂弯里还残留着血腥味，随着她的呼吸不断浓郁。
　　节奏舒缓的钢琴曲催眠效果极佳，长发男老师一转头，教室里睡倒了一片，他眼里升起一阵怒火，双手猛地敲上去，把全班人震得一机灵。
　　苏慕被吵醒，眯着眼睛刚准备骂人，突然发现前桌这女孩眼熟得很。
　　“你来这干嘛”，她拧着眉问。
　　阅灵侧着头，底气十足地回答，“跨专业选修。”
　　“跨专业选钢琴课啊？”苏慕杵着脑袋问她，“你会弹钢琴吗？”
　　“不会”，阅灵老实回答。
　　“你是笨蛋吗？没有钢琴基础就选这个课”，她放下撑在桌上的手，脑袋贴在桌子上，往侧上方仰视她，“等着挂科吧”，她眼尾微微上挑，幸灾乐祸的意味赤裸裸地流露出来。
　　阅灵沉浸在她深棕色的眼睛里，一阵恍惚，时光倒流的错觉让她不自觉湿了眼眶。
　　“你是笨蛋吗？要把桃花眼哭肿吗?”，小苏慕看着她眼睛红红的可怜模样，鬼使神差地用手指戳她的脸，软软的，她睁大眼睛，吸了吸鼻子，苏慕立马心虚地把手收回来。
　　苏慕把脑袋摆正，抬眼看向她，“你下次别抢我的烟，我就教你弹钢琴”。
　　阅灵立马点头，眼睛弯弯地说出一个字，“好”。
　　男老师脸色苍白，双目无神，比讲台下瞌睡的学生还要萎靡不振，他侧过脸，苏慕托着下巴，一脸玩味地打量着他，他心虚地整理衣领，遮住脖子上重叠的吻痕。
　　“苏慕”，他一脸严肃，“把我刚才弹的这首曲子再弹一遍。”
　　苏慕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很快又咧着嘴朝他笑，她挺直脊背，裸露的蝴蝶骨随着她的步子挥动翅膀，她坐到钢琴前，目光轻轻地飘落在黑白琴键上，冷漠又孤傲，像极了不可一世的天才艺术家。
　　南笙墨抱着手看戏一样等着她出丑。
　　苏慕却丝毫不慌，举手投足间透着天才应有的从容和不屑，纤长的手指在钢琴上灵活跳跃，他还没教完的曲子，她完完整整地弹了下来，一个音符都没有错。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砸在四周的墙壁上，教室死一般的安静，她回头咧着嘴看他，嚣张地问，“清醒了吗？”
　　南老师的脸色铁青，扭脸让她下去。
　　阅灵看着她，两只手像小海豹似地鼓掌。
　　“这个老师一脸的风流样”，阅灵贴着椅背说，没得到任何回应，一转头，座位空荡荡的，苏慕逃课了。
　　阅灵也勾着腰，从后门遛了出去，从这栋楼找到隔壁楼，一阵隐约的喘息声跌跌撞撞地跑进耳朵里，她打开空教室的门，喘息声越来越重，不停地敲击着她的耳膜。
　　这间教室在一楼楼梯口，因为灯光昏暗，空气潮湿，早就被弃用了。
　　她本能地放慢脚步，黯淡的光线和拥挤的空间，不断膨胀的恐惧与不安，灯光越来越暗，她撞到了桌角的尖锐处，手臂磕出一片青紫色。
　　苏慕听见动静，手里的刀掉到地上，她勾着腰去捡，手指刚接触到金属刀柄，就看见了一位不速之客。
　　看见苏慕流着血的手，阅灵不害怕也不惊讶，甚至表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阅灵慢慢地走近她，从她手里拿过刀。
　　苏慕拧着眉，深色的眼瞳像漆黑的深海，冷漠又危险。
　　阅灵拿着那把刀，细细地打量沾着鲜血的刀刃，垂下头，头发遮住她的眼睛，她朝着自己的手腕，动作游刃有余，顺着皮肤的纹路，温柔地划上一刀。
　　“你疯了！”苏慕瞳孔猛地扩张，五官呈扭曲状，一把将沾着血的刀抢过来。
　　阅灵知道，她害怕了。
　　阅灵用虎口堵住伤口，疼得红了眼睛，“这比抽烟好学”，她咬着牙关对苏慕说。
　　苏慕双眼猩红，死死地盯着她，低吼道，“你到底要干嘛！”
　　阅灵抓住她的手，眼睛湿漉漉地像只受伤的小鹿，“爱我吧，用你的命来爱我。”那双眼睛里看不出玩笑，是和希望疯狂交织的疼痛。
　　苏慕不知所措，她不明白，阅灵对她的爱，从何而来，她们刚认识一周，难道真的是一见钟情？还是因为恰好对方都喜欢女孩？
　　鲜血像断了线的血珍珠，一颗一颗往下掉，血腥味在潮湿的空气里无法消退。
　　苏慕没回答她，拽着她的一只胳膊往外走。
　　“你别拽我”，阅灵捏着手抬头看着她，“疼”。
　　“现在知道疼了”，苏慕放开她，搂着她的腰将她横抱起来。
　　“去哪？”
　　“去医院。”苏慕看着怀里的人，这样的相遇总有一种命中注定的感觉，“我来爱你，以后再也别用命来逼我”，她认真地说，仿佛这句话在心里盘旋了好久好久。
　　“你说的”，阅灵搂着她的脖子，“别骗我第二次？”
　　“我骗过你？”
　　阅灵没说话，静静地吮吸着香甜的鲜血，桃花眼勾魂摄魄，下蛊一样对苏慕说，“我来教你怎么爱。”
　　苏慕垂下眼睛，认真地着阅灵的双眼，像是再寻找什么东西，她好像看见了自己卑微乞求数十年的东西。
　　“我答应你”，她承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