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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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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跳出预约提示,沈幽才想起前些日子和周昕末约好一起去泷曦艺术厅看画展的事情。他点开小程序,订了两张票,并截图发给了周昕末。
【我都忘记了。】
周昕末回复。
【我当初为了追你,专门找的约会借口。】
【嗯……】
【没什么表示吗?】
【好的,男朋友,我们去约会。】
沈幽看见周昕末发过来的这条消息,当即笑了起来,他手指快速打了一行字,发送过去。
【你要叫我“老公”。】
【……】
【快叫。】
【……好的,老公,我们去约会。】
【乖,我亲爱的老婆。】
【快睡吧,明天的色彩课要考试呢。】
【好的,晚安老婆。】
【晚安。】
【要叫什么?】
【晚安,老公。】
沈幽发了亲亲和抱抱的自定义表情过去,等了一会儿,对方也发相同的过来,一模一样,看出了其中透露着勉强。他又浏览了一遍聊天记录,躺在床上抱着手机笑得像个傻子。笑了一阵,他停下,睡意都消失无踪,这就是恋爱的滋味,每分每秒溢满了甜蜜和喜悦。
到了看画展的那天,沈幽和周昕末早早前往,泷曦艺术厅离他们距离远,坐地铁换乘过去还需打车,林林总总加起来将近一个半小时。到达正好赶上美术馆开门,等候长队排到了馆前广场。今天天气好,阳光明媚,他们随队伍移动脚步,顺道晒了太阳。
所幸过安检速度快,不用多久就到他俩。泷曦艺术厅是个偏欧式的建筑展厅,屋顶极高装潢豪华,室内空间宽敞广阔,展出的画作一幅幅排列其中,令人有种朝圣膜拜之感。
沈幽和周昕末拿了这次画展介绍书,一个区一个区欣赏,真实画作比网上照的还震撼,相机照不出人眼识别出来的细节和色彩质感,一笔一划的触感只有亲眼看到才知晓有多么惊艳。
二人边看边互相交流,都是画画的,彼此各有启发和感悟,不枉此行。来到徐军作品展区,周昕末看得格外认真,沈幽知道这是周昕末喜欢的画家,他也细看,果然配色极致梦幻美丽,场景构造奇思妙想,在国内独树一格。
看到其中一幅,周昕末停下脚步,站画前不动了。沈幽见他略微出神,问:“怎么了?”
“没看这幅画的时候,我梦过相似场景,后来见到觉得共鸣,当然他画得比我做的梦美多了。”
那是一幅堆满了粉色云朵天空的画,金色琼楼玉宇在云层中隐隐绰绰,整幅画运用的元素简单,表现力却神乎其神,有种摄人的能力。
沈幽不由感叹,不愧是周昕末喜欢的画家,有些特质他们还蛮相像。
周昕末看完,转过头对沈幽勾起嘴角,沈幽对他笑了笑,将手搭他肩膀上。
“昕末?”
有人走过来,试探地叫了一声。
周昕末在看见那个人瞬间,脸上神色巨变,沈幽还未见周昕末如此失态过,他一直是冷淡寡然的模样,除去特殊情况,鲜少露出外现情绪。
同一时候,沈幽锁定了这个人和周昕末的关系肯定不一般。这人看上去二十多岁,容貌清朗英俊,一股书卷气让人心生好感。一套深色的休闲西装穿身上显出几分青涩,像毕业的大学生刚进入复杂的社会。
“你,你……出来了?”来人一脸惊异,上下打量周昕末。
周昕末恢复了一贯漠然,他一言不发。站一旁的沈幽微蹙眉头,出来了?什么出来了?从哪出来了?
这个人像知道失言了,语气微带歉意,“抱歉啊……我不该说这个。不过……你能出来我为你感到高兴,当时……”
周昕末冷冷打断,“曹书默,不要再提以前了,我们毫无关系。”
名叫“曹书默”的男人神色一黯,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还是喜欢徐军吗?”
周昕末依旧不回答,以陌生冷淡的目光看着曹书默。
曹书默见他这样,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我每次看到他的画,就想起喜欢他画的你,想到高中我和你的事,如果我真的……我们是不是就不一样了,你也不会……”
“闭嘴!”周昕末叫道,他拉住旁边的沈幽,转身要走。
曹书默一个箭步上前,拽住周昕末胳膊,“昕末,我很后悔,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放手!”周昕末狠狠抽回,无奈曹书默抓得死紧,竟无法挣脱。
“他叫你放手,听见没有?”沈幽出手,也不知捏住了曹书默的哪个地方,立马吃痛松手。
“你……”曹书默揉着痛处,看沈幽以保护的姿态站在周昕末身前,明白了他是什么人,“这是你男朋友?”
周昕末不置可否。
曹书默内心不甘,他脸上浮出一抹冷笑,“昕末,他知道你杀过人吗?知道你是疯子被关进过精神病院吗?”
周昕末脸色霎白,他一时不敢去看沈幽,最大的秘密毫无预兆被一个外人以最尖锐的方式,敞露在他最重要的人面前。他没有任何防备,甚至无法解释,即将面临好不容易重建的世界分崩离析。他将失去爱与温暖,及好不容易得到的光,重新回归痛苦黑暗的地狱。心灰意冷的惊惧被蹿升失控的愤怒取代,又是这样,同一个人,毁了他一次不够,还再来一次。
周昕末觉得脑子浸在水中,周遭混沌不清,一个想法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要……杀了他!
要杀了他!
杀了他!
……
沈幽听见这话,只惊讶了一下,他看着明显求爱不得的曹书默,分析他话里的真假,但看周昕末的神情就知所言非虚。
然而不等沈幽开口,下一秒,周昕末扑向曹书默,双手紧紧掐着他的脖子,一副要弄死他的架势。
沈幽吓了一跳,赶忙拉人。
周昕末力气大到吓人,可抵不过练家子的沈幽,他双手被拽离,身体拥进温暖怀抱,耳边传来温柔的安慰,“好了没事了,我在这里……昕末,没事了!”
周昕末慢慢恢复平静,他抓紧了沈幽的衣服,感到莫名委屈,鼻头一酸险些落泪。他狠狠忍住,不能哭,不能被看笑话。
幸好所在区域人少,引起的骚乱无人关注。曹书默捂着脖子,后怕地退了几步,和沈幽周昕末保持距离。
沈幽看都没看曹书默一眼,揽着周昕末就走。
曹书默在后面叫道:“你看到了,他就是个精神病疯子!你快离开他!总有一天,他会杀了你!”
沈幽回头爆粗口:“我们怎样关你屁事,你给我滚远点!不要再让我们见到你!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你……”
没理狼狈的曹书默,沈幽搂着周昕末画展也不看了,专挑人少的地方走。大厅转角处是上楼的阶梯,画展集中在一楼,二楼布置较于简约,看上去是办公地,门窗紧闭,空无一人,走廊尽头有卫生间的标语。
沈幽带周昕末上楼,径直走向卫生间。即使这种地方,装潢毫不马虎,同规格的布置,干净整洁极了。他推开最里间的格子,拉人进来锁上门。
沈幽知道周昕末发病了,现在的他急需个安静的地方发泄和冷静,把人抱住拍抚他微微颤抖的后背,沉默地安抚他。
良久,周昕末从沈幽怀中抬起头,浅琥珀的眼睛微红,他哑声:“对不起,我骗了你。”
沈幽等了片刻,周昕末再无一字,他挑了下眉,“就这样?不向我具体解释你‘高中’是怎么回事?”
“我……”周昕末犹豫了片时,他拿出钱包,从里抽出了自己的身份证给沈幽看,“这是我隐瞒的第一个事。”
沈幽接过周昕末的身份证,先看了一眼就算证件照也无比漂亮的相片,再看出生年月日,日期比他小没错,年份却整整大他5岁。
“所以,你不是来冲刺备考的考生,而是……大学毕业了的社会人士?”沈幽递回了身份证。
周昕末收好,摇了头,“不算是,我高中没毕业就……就进了精神病院,不久前才出来,学校的许老师和……我小姨是同学,她让我过来和人交流,然后……遇到了你……对不起,我真不是有意隐瞒,我的情况过于复杂,我害怕你知道后不要我了……”
沈幽听完,问:“那个人说你杀人……你真的杀人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