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曝光》叶晓姝

60、第 60 章

　　刚回到村里，圣湖的事情就传遍了，都在猜测为何会变成这样。在客场吃饭的人，十之八九讨论这事。
　　“我还是觉得……上游发生泥石流把河道堵了比较扯。”徐二六扒了一口饭。
　　“你有其他见解？”沈幽在给周昕末打包饭菜。
　　“当然是高人作法，封了这个灵异事件百出的圣湖。”徐二六侃侃而谈。
　　沈幽问另外二人：“你们也这样认为？”
　　“不，我觉得时不待我，没赶上好时候，错过了美丽的圣湖。”童娇娇情绪低落。
　　高舟舟安慰：“你要这么想，圣湖邪门到老天看不下去来收拾它了，咱们找个香火旺盛的地方照样能祈福。”
　　“好吧，回去一定查查哪个地方最灵验，这次太倒霉了，急需转运。”童娇娇嘟囔，提起筷子夹菜吃。
　　沈幽拎起袋子，“你们吃，我先走了。”
　　“大哥，你不再吃点？”徐二六盛了碗汤。
　　“不了，昕末还在等我。”
　　“……快去吧。”
　　童娇娇见沈幽走远，小声：“大哥和昕末和好了？”
　　徐二六点头，“对，今早我醒来对床就没人，打了电话才知道大哥去昕末那里过夜了。”
　　“不愧是大哥。”
　　“大哥真厉害。”
　　沈幽走得飞快，他归心似箭，想当即到那人身边。手上捏着堂屋的钥匙，这把钥匙是他昨晚顺来的，它放在桌上应该是白思庭的。他怕周昕末有事，就拿了以备不时之需，也因有了钥匙，两人才能突破性进展，说来这钥匙算“半个红娘”。
　　沈幽拧开房门，窗帘拉得严实，床上的人在睡，他将饭菜放桌上，打算叫人。
　　或许心有灵犀察觉到他来，周昕末睁开了眼，沈幽俯身摸他额头，温度正常，“烧退了，快起来吃饭。”
　　周昕末借沈幽的力坐起身，“我去洗漱。”
　　走进卫浴间关上门，周昕末看着镜子中略苍白的脸，一觉起来再见沈幽，心境完全不同，他意识到两人真在一起了，这个事实使他恍如身在梦境，不愿醒来。
　　沈幽在外等待，他刷完一轮时政新闻，发现周昕末还没出来，他有点不放心去敲门，“昕末，你在做什么？”
　　“好了。”周昕末开门走出，脸带几分潮湿。
　　沈幽摸了一把周昕末的脸，笑道：“饿了吧，快去吃。”
　　“嗯。”
　　周昕末打开饭盒，吃着沈幽给他带的饭菜，说不出的美味。
　　“对了，没跟你说，圣湖没了。”
　　周昕末咽下一口饭，怔了怔，问：“怎么回事？”
　　“不知道，可能是那位钱老师的杰作。”沈幽说着给周昕末看今早拍的照片。
　　周昕末大吃一惊，印象里的圣湖和眼前这座“石头山堆”，完全是不相干的两个事物。他放大看，过了会儿，道：“真是钱老师？”
　　“你信啊？”
　　“……”
　　沈幽笑出声：“逗你呢，是上游突发泥石流，截断了河流导致的。”
　　“……什么时候？”
　　“昨晚。”
　　“这么大的动静我们怎么没听到？”
　　“离得远吧。”
　　周昕末仔细看了照片，总感觉哪里不对。下一刻，手机被人拿走，沈幽的脸出现在面前，“别想了，快吃饭，要凉了。”
　　“哦……”
　　见周昕末接着吃，沈幽续道：“我们不用想这事，圣湖成那样就是天灾，所幸无人员伤亡。”
　　周昕末点头。
　　沈幽来了一句，“吃完我帮你擦药。”
　　周昕末差点噎到，耳朵立马红了大半，沈幽笑得更开心了。
　　吃完饭擦了药，沈幽和周昕末一起躺床上。
　　周昕末在沈幽怀里闭目养神，沈幽觉得周昕末像只猫，吃饱喝足浑身懒洋地趴着休息。
　　沈幽顺了顺周昕末柔软的头发，“叫声‘哥哥’听听？”
　　“不要。”
　　“为什么？”
　　“你比我小啊。”
　　“嗯？难道不是我比你大？”
　　周昕末原本昏昏欲睡，被这个问话“平地惊起一声雷”地炸醒，他差点自爆了。他不敢抬头，埋在沈幽的肩膀上，静默不语。
　　“叫啊，我想听。”
　　良久，周昕末闷闷的一声“哥哥”叫出。
　　沈幽抬起周昕末的脸，“叫大声点。”
　　“……哥哥。”
　　“再叫。”
　　“哥哥。”
　　沈幽满足地吻了吻周昕末的唇，“以后就这么叫。”
　　“可是……”
　　“嗯？”
　　“好的，哥哥。”
　　“乖。”
　　午休时间，外面变得安静，连林涧山雀都停止了鸣叫。
　　沈幽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不消一会儿滂沱大雨倾盆而下。气温猛然骤降，周昕末缩了缩肩，沈幽拉高被子盖严实，他放枕边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有微信消息。
　　估摸下午的野外写生取消了，他探手去拿，滑开屏幕，果然如此通知，额外还警告下雨期间不准私自进山，并叮嘱了山体滑坡、泥石流等风险。最后布置了默画作业，等晚上挨个检查。
　　这次出来学校妥妥的“大冤种”，两头没落着，此行目的本来要以“朝圣”作噱头拉波升学率，结果圣湖没了。野外写生这个实践课，也因大雨而暂时泡汤。
　　山中雨期总是连续不断，一开始下雨，没个三五天停不了，户外课程全变室内了。相当于把人拉到另外地方，啥事没干，维持原样。
　　这趟食宿花销学校全包，一波下来不知道赔多少。转念一想，貌似问题不大，宣传部门给点力，整出更厉害的“业绩”，根本不用愁。
　　沈幽零散地想了乱七八槽的东西，慢慢的他感到困意，昨晚通宵没睡，现下在另一个人体温的沾染下，沉浸于温馨的氛围，他想睡觉了。他脱掉眼镜，和手机放一起，将周昕末往怀里搂了搂，闭上了眼。
　　周昕末早上睡过回笼觉，还算精神。他见沈幽闭眼，知道对方一定累了，几乎折腾一夜，身体再怎么不是铁打，需要休息。周昕末的头贴着沈幽胸膛，有规律的心跳声传来，他闭上眼，和沈幽同睡。
　　门被“咚咚”敲响，周昕末睁了睁眼，身旁的人下床打开门，一阵阴冷的风吹进温暖室内，他瞌睡霎时醒了七八分。
　　“大哥，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啊，要去吃晚饭了。”徐二六在门外说。
　　“我按了静音，先去吧，我们换身衣服就来。”沈幽捂嘴打了个呵欠。
　　“那你们快点，晚上有大把时间呢。”徐二六见沈幽难掩的疲惫样，不出意外联想到了另一个方面。
　　沈幽懒得解释，朝徐二六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你可以走了。等徐二六离开后，他关上门，回头见周昕末坐起身，“你继续睡吧，我带回来给你吃。”
　　“不了，我躺了一天，骨头都睡麻了，起来活动一下。”
　　“那我们一起去吃饭？”
　　“嗯。”
　　“你身上的伤还好吧？”
　　“不怎么疼了。”
　　沈幽走过来，拉起周昕末受伤的左手，“幸好是这只手，如果是右手，这么大一个口子你怎么画画？”
　　“没事，会好的。”
　　沈幽亲了亲受伤的手，“走，帮你洗漱。”
　　“我自己来就行。”
　　“你不行，必须要有我你才行。”
　　周昕末脸带微笑，“好。”
　　换好衣服，两个人出门，天上下细密的小雨，沈幽撑开伞，揽着周昕末，走进了雨中。
　　周昕末紧靠沈幽，雨滴在伞面弄出断续的细微声响，空气中弥漫了潮湿的草木腥味，这是山中特有的气氛。
　　青石板路上空无一人，狭长的道四通八达，周昕末自来到村庄还没逛过，面对随处可见的簇簇野花，心中感受到些微舒心平静，嘴角不由弯起。沈幽留意到周昕末的情绪变化，凑近道：“等走之前，我陪你好好逛。”
　　“嗯。”
　　到了客场，沈幽收起伞，走向朝他们招手的徐二六，这次座位在中间，周昕末的状态比往前好太多，沈幽拉他坐下。
　　“昕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徐二六打招呼。
　　周昕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昕末，身体好些了吗？”童娇娇问。
　　“嗯，好多了。”周昕末说着，接过沈幽递给他的碗筷。
　　高舟舟注意到周昕末包纱布的手，“昕末，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周昕末摆了摆手，“不小心划了一下。”
　　“那你注意不要碰水，伤到手洗澡都不方便了。”
　　沈幽来了一句，“我帮他洗，你们放心。”
　　顿时，众人静默了。
　　周昕末捏紧筷子，沈幽神色如常。
　　徐二六适时开口：“咳……昕末，你明天是不是能和我们去写生了？”
　　沈幽替周昕末道：“先不说明天还会不会下雨，即使不下，他身体需再修养两天，不能去。”
　　“昕末，病得这么严重吗？跟着一起来不是很受罪？这里又冷又偏的。”童娇娇担心。
　　“我……”周昕末顿了顿，“毕竟是野外写生，再怎样也想来看看。”
　　“那你不是……”童娇娇追问。
　　沈幽打断，“有我照顾他，你怕什么？”
　　“是，大哥说得对。”徐二六连忙使了个眼色。
　　童娇娇识相，“大哥说得没错。”
　　“吃饭吧。”沈幽夹了一块肉到周昕末碗里，周昕末勾了勾嘴角。
　　“今天的小炒肉鲜嫩可口啊。”高舟舟评价。
　　童娇娇笑道：“我喜欢吃。”
　　“快吃快吃，喜欢就多吃点。”徐二六嘿嘿笑。
　　氛围再度欢快起来，周昕末有些感慨，只要有沈幽在，总能在当场化解他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