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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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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幽被一声声猫叫吵醒,他睁开眼仔细辨听,似乎是两只猫在打架,另一只猫落败,正叫地凄惨。徐二六睡得死沉,打着小呼噜,丝毫不受影响。沈幽翻了个身,耳边的猫叫声越来越惨,他听不得这个,起身下床穿好衣服,拿了钥匙和专带的户外手电筒,开门出去了。
院子中黑乎乎一片,光照下能看得清一二,沈幽顺着猫叫找过去,随即叫声渐弱消停了,他往那处照了照,犄角旮旯的看不清楚。站了一会儿,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呼呼寒风而过。
准备回去的时候,沈幽望见周昕末所在的屋子似乎门没关,有暗淡的光线从房内透出,第一反应是去查看,走了两步停下,他想到可能暂时有事出去了,但怎么会不关门,为了安全起见,他觉得有必要确认一下。
来到门前一看,屋内果然无人。沈幽打开灯,看了眼周昕末的床,就知道走得匆忙。门没关,两个人都不见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想到这点,沈幽心往下一沉,他摸出手机给周昕末打电话。
周昕末双手死握手机,身体僵直挪动不了分毫,他闭紧眼怕见到不干净的东西,此时此刻是他人生中最煎熬没有之一,他将呼吸放缓放轻,心跳已快蹦出嗓子眼。
就算看不见,他通过其他感官察觉到了些许异状,风变得剧烈,刮到脸上生疼。天空似有雷声轰响,大地随之哀鸣震颤,他以为地震了。少倾,一切动静消弭,归于死寂。
忽然,周昕末的手机铃声响了,突兀地吓了他一跳,抬起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令他瞬时恍惚,在这当口,他不敢有举动,怕惊扰了什么。第一遍铃声自动挂断后,第二遍再度响起,不依不挠势必要他接。
这次,周昕末动作快过大脑,手指划开屏幕,沈幽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昕末,你在哪?”
周昕末咽了咽喉咙,“我……我不知道。”
“四周有什么建筑路标吗?”
周昕末原本稍微驱散的恐惧,听到问话重新笼罩了他,一时之间开不了口。
“喂?昕末,还在吗?听得到我说话吗?”
周昕末鼓起勇气,结结巴巴说:“有……有墓碑……好多墓碑……”
墓碑?
白天去过的地方顿时浮现,沈幽赶紧说:“我知道你在哪了?听着,我马上过来。”
“……好。”
挂了电话,沈幽以生平最快速度向山上跑,一束摇晃的光线穿进暗黑的森林中,一路往前无所畏惧。
周昕末捏紧手机,仿佛这是他的保命符,手上伤口被挤压泛着钻心的疼,手腕上有半干涸的黏稠感,不用看也知道有多严重。
一分一秒过去,在他以为因此窒息而亡时,隐隐的,听见有人叫他,并越来越近。
“昕末!周昕末!”
这道熟悉的嗓音让周昕末犹如绝境处遇到希望,黑暗中光明降临,有人来救他了。他几乎落下泪来,慌忙按亮手机的电筒光,为那个人指明方位。
沈幽看见那道光亮立刻冲过来,入眼的周昕末一身狼狈,他蹲下身急忙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周昕末一语未发,伸手环抱住沈幽,浑身抖得不成样子。直到这时,内心的惊恐和害怕得到安抚,他慢慢深吸吐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沈幽揽紧周昕末冰凉的身体,拍抚他颤抖的后背,低声道:“没事了,别怕,我在这里。”
过了很久,周昕末的情绪终于稳定,他放开沈幽,对方问:“你大半夜的跑这里来做什么?”
“……我找人。”
“你……那个朋友吗?”
“嗯。”
“他为什么跑这来?人呢?”
“不知道,他突然跑出来,我怕他出事一路跟着,但人还是不见了。”
沈幽沉吟半晌,说:“先回去,我们喊人来一起找。”
“好。”
如今只能这样了。
周昕末在沈幽的搀扶下站起身,他浑身上下叫喧疼痛,特别是左手,几近疼得麻痹了。借着光线,他摊开受伤的手,掌心被划开一道,伤口颇深,流出来的血沾染大半个手臂,有点吓人。
沈幽抓住周昕末的手腕,“手怎么伤的?”
周昕末皱了皱眉,“刚才不小心跌倒划到。”
沈幽很是心疼,“赶快回去,我们要处理伤口。”
倏然,一波窸窸窣窣的响声从四面八方而来,沈幽警戒地看向周遭,把周昕末护怀中。周昕末缩在沈幽臂弯,呼吸间净是沈幽的气息,虽然时间地点不合时宜,但他心里涌上一阵欣悦的安心,只要这人在身边,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他都不会害怕。
很快,声音消失了。一束照明的探照灯远远打过来,一时间亮如白昼。沈幽眯起眼,光线中一男一女朝着这边走过来,男的怀里好像抱了一个人。走得近了,周昕末一怔,望着男人打横抱着的人,那人一头黑色长发垂落,身上的黑色大衣裹得严严实实,没了眼罩的双眼紧闭,脸色苍白似雪,连一向血红的唇都黯淡了。
周昕末唤了一声,“白思庭。”
男人打量了一下周昕末,微微笑道:“你就是周昕末?”
周昕末有些惊讶,“你认识我。”
“是的,思庭跟我说过你。”
“你是……”周昕末迟疑,眼前的男人成熟英俊,五官深邃气质清冷,但笑起来亲切温和,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你就是白思庭口中的‘老师’吗?”
男人比周昕末更讶异,“他提起过我?”
“对,他说他要来帮你,你会出事。”说完,周昕末就见男人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神色,像是高兴又仿佛难过,仅仅一瞬,继续挂起笑容。
男人说:“不好意思,让你们受惊了。”
沉默的沈幽开口:“冒昧一问,你们来山里做什么?”
男人愣了愣,随即道:“来处理点事,已经解决了。”
“什么事情需要深夜进山?”
男人挑了下眉,“细说不了,今晚是我们的失误,向你们表达歉意。”
沈幽欲续问,衣摆被扯了扯,他低眼见周昕末朝他几不可察地摇头。其实多少感到面前两人诡异行迹,大概率不是寻常人,多问或许有麻烦,于是不再多言。
男人道:“我们快走吧,越来越冷了。”
率先抱着人往下山的路走,他身边的女人跟上,沈幽揽着周昕末在后面。
走了一段距离,男人对一旁的女人说:“阿秋,关了大灯开电筒,眼要瞎了。”
像一个AI智能的漂亮女人回答:“是,老板。”
走到山脚,快进村时,周昕末问:“白思庭没事吧?”
男人抱着人半转过身,笑道:“多谢关心,他没事只是累了,睡一觉就好。”
沈幽看了看那个男人,望了望怀里的周昕末,觉得需要“严刑拷打”一番,还有多少事情他不知道。
到了沈幽和周昕末住的四合院路口,男人提出:“我带思庭去我那,再联系。”
周昕末点了头,“好。”
目送两人走远,沈幽带着周昕末往所住的下堂屋走。进了门,沈幽扶着周昕末在床上坐好,他道:“我去拿药,你等一下。”
“嗯。”
沈幽备了外出的简装药箱,拎过来帮周昕末处理伤口,包上一层层纱布。
弄好后,周昕末小声:“我想洗澡。”
“不行,你暂时不能沾水。”
“脏……不能睡。”
沈幽明白了周昕末的意思,他考虑了会儿,“那我帮你洗。”
“不……”
沈幽堵住他的话,“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看过?”
闻言,周昕末低下头,耳尖肉眼可见地微微泛红。
沈幽脱了外衣,来到卫浴间调试热水,周昕末脱光走进去,在沈幽注视下来他面前。周昕末睡前洗过一遍,再洗纯粹是心理和生理作用,看着沈幽一点点洗去手臂上干涸的血迹,觉得空荡荡的心被逐渐填满。
洗完澡,周昕末躺上床,沈幽替他盖好被子,便关灯走了。黑暗中,周昕末的呼吸声无限放大,他拉高被子挡住脸,不久前经历之事仍心有余悸,一想起深层的恐惧依然留存。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自我催眠,渐渐的勉强有了困意。
这是一处荒无人烟的废墟,他不记得怎么来到此地,漫无目的地惶惶走着,倏忽地面升起了一座座惨白的墓碑,每座碑上密密麻麻写着他的名字,他转身逃命似的奔跑。不知道跑了多久,他乍然停住,无数双手从脚下伸出抓住他,要把他拖进暗无天日的地底。
周昕末被噩梦吓醒,他翻坐起身,拥被紧靠床头。惊魂还未定,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传来,他害怕地僵直没动,死死盯着大门,脑海里闪过各种念头。他想到了沈幽,他必须镇定,向他呼救。
敲门声停止门锁被扭动,门打开,房间的灯亮了,他见到来人怔愣当场。
是沈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