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曝光》叶晓姝

35、第 35 章

　　周昕末被沈幽拉进角落处的一个房里，沈幽顾不得徐二六他们误会，从那个角度和裸男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基本能预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想到那个画面，沈幽有点绷不住了，立马采取措施，又不能直接走，情急之下，看见这边有门也不管是什么房间，拖着人就进来。
　　等关上门，沈幽看清屋内布置无言以对，这显然是给客人观看过程中来了兴致所准备，其中一面墙有各种助兴的小道具，太大意了，简直越描越黑。他瞥了眼周昕末，对方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他松了口气，“我们待会儿再出去，现在外面……有点乱。”
　　周昕末说了一声“好”，便坐到单人沙发上，拿出手机低头玩起来。这间房的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喧闹声既不会太大声，影响客人兴致，也不会完全隔音，正巧达到助兴阈值，简直是有此癖好人的“梦想屋”。
　　屋中只有一个沙发，周昕末已经坐了，沈幽往后靠了靠，倚在门边的墙壁上，望着面对的各种道具。种类不猎奇，大多数还算正常，有几款他还见网红打过广告。
　　周昕末抬眼见沈幽站着，意识到坐了唯一的位置，反而让那人一直站着，他收起手机，开口：“沈幽。”
　　听见名字，沈幽怔了怔，向周昕末看过去，他很少听见对方叫自己名字，一般都用“你”来代替，也不像徐二六他们用“大哥”称呼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两个人之间微妙的默契，总觉得叫了后真成“大兄弟”了。
　　周昕末朝前移了位置，空出沙发的后面部分，他拍了拍空位，对沈幽道：“过来坐。”
　　沈幽被这个“天降福利”砸的一时没反应过来，见周昕末投来疑惑的目光后，他面带笑意走过去，有此等“福利”当然要毫不客气。沙发本来仅够单人，两个人坐更显拥挤，虽然一前一后，但身体不可避免地紧紧贴一起，腿和腿之间来了个相接。
　　周昕末倒没什么，沈幽不由自主往后坐了坐，以此来欲盖弥彰减少一些面积接触。其实坐下的那一刻，他就有点后悔，比起刚才的火辣表演，对他来说这种肢体的暧昧正戳死穴。
　　更别提，两人距离挨得近，沈幽闻到从周昕末身上传来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幽微冷香。刹那间，某种存在或者不存在的想法充斥脑内，因为太过混乱快速，他仅能品出其中奇妙的兴奋感。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外面似乎又表演了什么刺激场景，尖叫高呼声再掀高潮，“苟延残喘”的屋顶挣扎着翻了个身。等叫声消停下来后，沈幽说：“我觉得这地方迟早被扫黄。”
　　周昕末听到这话，“赞同。”
　　“……这是你朋友合伙开的店，不怕他出事惹上官司？”沈幽侧过头问坐身边的周昕末。
　　“他本事很大，不用我操心。”周昕末淡淡道。
　　“话说，你和你朋友认识多少年了？”沈幽还是忍不住好奇，他对周昕末知道的少之甚少，一捕捉到未知处想一番探究。
　　“他是我小姨的大学同学，那时候我还小，见过几面不算太熟悉。倒是长大后，我小姨经常带他回家聚餐，逐渐才相识起来。”周昕末回答。
　　“哦，原来是你小姨的朋友啊。”不得不说，从刚才起沈幽有点吃醋，毕竟“生人勿进”的周昕末和别人亲近，还当着他的面，这他从未想过，之前那个场景令他非常在意。
　　沈幽顿了顿，有点试探地问：“那你小姨和她那个朋友是不是……？”
　　“是也不是，外人看默认的一对了，不过小姨一直没松口，两个人始终耗着，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她的喜酒。”周昕末低声。
　　“所谓‘水滴穿石’，总有一天你小姨会答应的。”沈幽说着搂了搂周昕末的肩膀。
　　周昕末知道沈幽在安慰他，虽然这话听起来不痛不痒，是单纯用嘴说的“客套话”，但至少说出来了。在这个时间，他有被安慰到，美好的善意和祝福无论什么时候都足够温暖。
　　沈幽突然想起要跟周昕末说的另一个事，“对了，我昨天刷到再下个月泷曦艺术厅会举办画展，聚集了国内一批先锋艺术家的作品，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吧？”
　　周昕末答应：“好啊，我都没去过画展。”
　　沈幽有点疑惑：“绿栀市隔三差五就举办一场，上学时候老师没组织去参观过吗？”看周昕末的绘画水平，他应该上的艺术附中，按理说，学校肯定会组织学生去参观美术展，这算是艺术学校一个必然的活动项目了。
　　周昕末的笑容顿时僵于脸上，一瞬间他完全没组织好应付说辞，十几年异于常人的空白人生，使他与社会脱节，原来学校也会组织参观画展的活动。他卡壳好久，在沈幽的目光中，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我……不知道，可能学校组织的时候我生病请假了没去。”
　　这句话仔细想来其实漏洞百出，学校组织学生外出参观，怎么着也是一件大事。就是请假了，班级群总会通知，同学之间也能互通信息传递，无论哪一样，都不可能这样毫不知情，除非……完全没有机会或是渠道知道，或许不在这个环境中，无法得知也无法经历。
　　沈幽不愿再继续想下去，他觉得周昕末的背后隐藏着好多秘密，他与众不同，不同的点却有一丝未知的危险性。在周昕末说完后，他说：“那我们到时订了票去见识下，画家的作品亲眼见到和网上看完全两种感觉，比照片更具冲击力。”
　　周昕末来了兴趣，他打开手机去搜沈幽说的画展，点开网页后，他看起介绍。沈幽凑过来，周昕末将手机往旁边移了移，以便两人观看。
　　“徐军也在啊。”周昕末道。
　　“怎么？你喜欢他的画？”沈幽问。
　　“嗯，我喜欢他的配色，很梦幻。”
　　沈幽用手一指网页上，参展画家简介的其中一栏，“我喜欢邓畅，他用色大胆，画面拼接是一绝。”
　　周昕末点开人物介绍，看了这位画家的作品，充满蓬勃生命力的画仿佛突破纸张而出，令人看了视觉大受冲击，这种风格的画与同样朝气活力的灵魂相契合，能够互相吸引。
　　果然，从喜好多少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情，再看他喜欢的那位画家，用色一直虚幻美丽，大部分场景存于美好的梦境。所以，这是暗示他逃避现实，不肯面对真实的自己，只想活在梦中吗……

　　“昕末。”
　　骤然回过神，周昕末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自觉发起呆来，转头去看叫他的沈幽，那人冲他一笑，整个人扑过来，手臂伸长一揽，就这么挂他身上。面对突如其来的接触，周昕末警报拉满，浑身绷紧。像知道他的紧张，沈幽移开些，调整了一下把头靠上来。
　　“会很重吗？”沈幽没头没尾问了一句。
　　周昕末缓缓放松下来，“不会。”
　　沈幽声音低了几分，“我有点累，借我靠下。”
　　“没睡好吗？”
　　“还行，昨天练速写到凌晨3点。”
　　“别那么熬夜，对身体不好。”
　　“没办法，基础还是有点薄弱，必须要勤加练习，笨鸟先飞嘛。”
　　周昕末回忆了一下沈幽的画工，觉得考上绿栀美院没多大问题，“你对自己要求很高。”
　　“谁叫身边有个比我画得还好的大佬，我可不得加把劲。”沈幽语带笑意。
　　“我只是绘画时间比你长，你设计能力比我强太多，超过我早晚的事。”周昕末说着，抬起手拍了拍沈幽搂在他身前的手。
　　沈幽将周昕末搂紧了些，“这话我爱听，谢谢昕末的鼓励。”
　　“不客气。”
　　也许是氛围太好，也许是连日来又顾学业又顾感情导致的思虑过甚，沈幽原本只想借口亲近一下周昕末，无奈靠着靠着竟然真的有了困意，他睁眼的频率越来越低。
　　很久，周昕末都没听见沈幽的动静，正要叫人，耳边传来的呼吸声微沉，他有些讶异，沈幽在这样的环境里毫无防备地睡着了，随即心中泛起一股酸酸涨涨的感觉，说明这人全身心信任他，正因有了这样的心理，才会如此安心。
　　周昕末犹豫了会儿，终于抬起手，慢慢覆于沈幽搭他肩膀的那只手上，温热的体温顺着相贴的皮肤传过来。外面喧闹纷飞，上演一出出人间的嘈杂混乱，狭窄空间里的两个人温馨安静相依而伴。这一刻，周昕末前所未有的强烈期望时间就此停住，他想这样持续下去，直到永远。

　　周昕末任沈幽倚靠他睡，等外面人声渐息表演结束了，才轻声叫他，“沈幽，醒醒。”
　　沈幽可能真的太累，没被叫醒，周昕末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脸，再次喊道：“醒醒，我们回去了。”
　　这一次，沈幽有了动静，他抓住周昕末的手，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迷糊了，径直往自己脸上贴去，嘴唇还若有若无擦过，“你的手好凉。”
　　周昕末仿若触电一般抽回手，他的心如乘坐跳楼机似的飙升至顶点，指尖上残留着摸到的触感，他悄悄握紧了手，极力忽视那抹温热的柔软。
　　古怪又暧昧的氛围蔓延两人之间，以免接下来情况朝不可预料的方向去，沈幽松开环抱周昕末的手，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道：“演出结束了吗？我们走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