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曝光》叶晓姝

31、第 31 章

　　经过周六一通折腾，周昕末不出意外病倒了。平时他需要吃大量药物来维持生存，日积月累下来，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弱。生日会喝下大量酒，精神类药物最忌酒水，别提他还延误吃药，酒后再吃药，真是雪上加霜。
　　周日一天，他躺床上度过。吃的药必须饭后服用，实在爬不起来，只叫了一顿简单的外卖——稀饭配馒头，勉勉强强吃下三顿药，伴随高烧眩晕，他继续躺床，睡到晚上才醒。
　　醒来他拿过手机，发现竟然没电了，拉过床头柜边的充电线插上。等待片刻，手机自动亮起重新开机，周昕末输入密码，划开了屏幕。首先是微信消息，几十条都来自一个叫做“一起happy”的群，另外几条是沈幽。
　　周昕末先点开沈幽的消息，看了看时间，从早到晚，陆续有消息发过来。从早上的问好，到吃饭的询问，再到身体的问候，最后让他回复，中间打了几通微信电话。他揉了揉眉心，点开对话框，一字字打了发过去。
　　【不好意思，我在睡觉，手机没电关机了，刚才看到。】
　　不消一会儿，那边回过来一连串消息。
　　【你再不回，我要来你家敲门了。】
　　【一直在睡觉吗？是不是昨晚喝醉的缘故？】
　　【要不要我过来看你？】
　　见沈幽准备来找人的消息，周昕末连忙回复。
　　【不用了，我已经好很多，现在很晚了，明天还要上课，你早点睡。】
　　周昕末盯着手机，看沈幽的对话框上面正在输入中，等了许久，发过来就短短的两句话。
　　【行，那明天学校见。】
　　周昕末眉头微蹙，沈幽到底要说什么结果临时改意，他想问对方，但又犹豫了，也回以同样的话。
　　【嗯，明天见。】
　　沈幽直到周昕末最后的消息回过来，始终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他已经准备出门去美术小区了。一天没回消息，微信电话也打不通，周昕末昨晚看似酒醒正常，实则不太对劲，沈幽怕出什么事。在他眼里，周昕末像水晶般漂亮但脆弱易碎，一不留神，可能消失无踪。说来也奇怪，为什么有如此想法。
　　现在，确定周昕末平安无碍，沈幽一天的提心吊胆找到了落点，他脱下外套挂到衣架上，回了自己房间。打开灯后，他坐到桌前，继续练习他的默写。

　　倏然，手机消息提示音响了一下，他抬眼一瞥，看见“一起happy”的群名，以为自己被拉入什么小群，随后反应过来，是徐二六改的群名。以前那个群叫做“秋游吸氧组”，后来改成这个。徐二六表示，群名要跟实时走。
　　新群名为了下周六的“酒吧活动”而改，徐二六说，他过了18岁成人生日要去VS酒吧happy。在这之前，周昕末答应帮忙解决通行证二维码问题，以防到时出现不能进的情况。
　　徐二六聊这件事的时候，被迫拉来他房间旁听的沈幽觉得这货应该属猴，头天过完生日，隔天就想这个事。
　　徐二六表示，“大哥你不懂，我自从知道这个酒吧早心急火燎想去了，好不容易熬到成年，不得去赶紧实现愿望！正所谓‘人不猴急枉少年’啊。”
　　看，这货还真属猴。
　　徐二六想到一个问题，“确定要带高舟舟和童娇娇一起去？”
　　“不是说好了？”
　　“呃……”徐二六沉默了，他咬了咬牙，一脸悲戚，“大哥，我其实有点后悔，那里的表演对小姑娘来说尺度太大了，我怕有事。”
　　沈幽泼了一瓢冷水，“你可能会错意了，我觉得小姑娘没事，很大程度上是你有事，在喜欢的人面前社死。”
　　“怎么会？我社死什么，不就看个‘行为艺术’，有什么好社死的？”徐二六皱了皱鼻头，满不在乎说。
　　“嗯，那就一起去，毕竟说好的。”
　　“我艾特下昕末，问问通行证情况。”徐二六说着，在群里发起消息。
　　这会儿是下午，众人几近凌晨四点睡下，到中午十一二才起。熬了大夜，全都精神不振懒得动，便点个外卖套餐一起吃了。
　　从沈幽微信这边看群里，人是艾特了，但没有回应。徐二六又艾特了两遍，依旧没回，倒把群里另外两位姑娘招来了。他在群里说了去VS酒吧的事，顺道改了群名。
　　接着，高舟舟童娇娇也加入艾特行列，各自刷了三条后，沈幽看不下去了，他边说边发消息，“你们够了，人家可能还没醒，晚点再问吧。”
　　相同的话，也发到群里。暂时，群安静下来，童娇娇又发了一条。
　　【等他上线看见消息，应该会回复。】
　　沈幽打了个“嗯”字发出去，群里再无动静。
　　徐二六大大打了个呵欠，对沈幽道：“那等昕末回了……大哥，我去睡个回笼觉，晚上一起点烧烤吃。”
　　沈幽点了头，替徐二六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他拿出手机，单独点开周昕末的微信，尝试打微信电话过去，对面响了好久都无人接听。
　　之后，他间隔时间陆续打，依然没人接。心里逐渐开始焦躁不安，持续到晚间对方回他信息，这才平静下来。

　　名为“一起happy”的群里，周昕末出现了，他艾特徐二六，表示通行证已经搞定，到VS酒吧后，当面刷给服务员看即可。
　　这个消息一出，群里顿时被表情包刷屏，带头的是徐二六，然后童娇娇，接着高舟舟。周昕末的默认表情“OK”淹没在一票生动活泼的表情里。沈幽不由笑起来，随后他意识到一个事，周昕末先看他的消息回完他，才看群里消息的。
　　这个事实让沈幽的心溢满欢喜，手指间的炭笔转了又转，最后因速度过快摔到桌上。他没管断尖的笔，这一刻，他觉得可以更进一步发展，也许大胆一些，直接表白得了。想到这里，心里霎时犹豫万分，不能冲动，必须继续试探，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冒不了这个险。
　　沈幽深吸口气，稳下心神，但手指不受控制，往群里发了条无主语的消息。
　　【时间不早了，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群里昵称为“末。”的消息紧随其后。
　　【好，晚安/晚安】
　　群里的另外三人也纷纷发出，他们依然是表情包，各有各的特色，衬着只会用默认表情的周昕末“一枝独秀”。
　　沈幽息屏放下手机，低头望着还没有画完的默写，那是一个人侧坐的姿势，线条流畅透视准确，称得上是一幅高分作业。他隔空用手指轻轻抚过画上人的眼睛鼻梁还有嘴唇，最后停留在若隐若现的脖子处。良久，他缓缓叹出口气，患得患失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星期一转眼到来，沈幽起了大早，专门跑去之前爬山吃过的早餐店，打包了一份豆浆油条，拍了照片发给周昕末，表示帮他买好，不用再带了。
　　可是到开始上课，周昕末不但没回消息，也不见人影。沈幽放下画板，出了教室来到走廊，给周昕末打微信电话。
　　响了几声，微信电话接通后，又被挂断。沈幽疑惑，检查网络没问题后，确定是对面挂的。接着，一条消息飞快发过来。
　　【我有点不舒服，今天不来上课了。】
　　【生病了吗？】
　　【嗯，躺床上暂时不想爬起来。】
　　【我下课过来看你。】
　　【不用那么麻烦，我已经吃药了，睡一觉明天就好，你放心。】
　　沈幽握紧手机，迟疑片刻，还是将心中想法告诉周昕末。
　　【我担心，想过来看你。】
　　发过去这句话后，沈幽有些紧张地盯着微信对话框，既忐忑又有点期待，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确表示出对周昕末的关心。
　　半晌，对话框没有动静，沈幽以为周昕末无声拒绝了，心里涌上微微的失落，正要关闭屏幕。这时，出现了“正在输入中”的字样，沈幽连忙看过去，一条消息回了过来。
　　【好，顺道帮我带点吃的，有点饿。】
　　沈幽打字想回复，他顿了顿，干脆手指按住话筒键，这次录了语音发过去，“想吃什么？”
　　周昕末也回了语音过来，他的声音很轻，“全麦面包和牛奶。”
　　“好，待会儿见。”
　　周昕末发了个抱抱的默认表情过来，沈幽也回以一样表情，不过一起发了两个。收起手机，沈幽觉得自己的心情像春日一样灿烂，充满了无限的美好。
　　沈幽没等正式下课，便提前早退了。徐二六给他打的掩护，代价是早上买的豆浆油条。今天戚老头值班，他一个班一个班溜达巡视，沈幽借口溜出上厕所，趁着戚老头不注意，他快速通过走廊，出了教学楼后，一路狂奔向美术小区而去。
　　来到小区门口，沈幽想起答应带吃的给周昕末，又跑进街边便利店，买了他要吃的全麦面包和牛奶，顺道让店员给牛奶加了热，因为冷牛奶生病的人吃了会肚子痛。
　　买好后，沈幽一路不带停歇直奔周昕末的住所，他记得楼号和门牌，直到站在那道门前，他才有些恢复冷静。秋季凉风簌簌，沈幽一路过来，脸颊吹得一片冰冷，而他的身心却是热的，不知道是跑步还是紧张，心跳得飞快，快蹦出嗓子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