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曝光》叶晓姝

18、第 18 章

　　等周昕末回到家，才发现徐二六的钥匙在他身上，忘记还回去了。他想了想，摸出手机给沈幽发了条微信告诉他这件事，对方表示下午上课带去就行，末了还调侃一句“这好像是你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周昕末看着对话框，半晌回了个“嗯”字，那边很快发了个默认的呲牙表情，这次算是对话结束了。那人发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本人，周昕末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他放下手机躺倒在沙发上，闭上眼回想了一遍今天和那个人的交流过程，当想到互报生日日期的时候，他睁开眼，眸中满是复杂的神色，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轻轻叹了口气，周昕末半坐起身，拿过一边刚脱下的大衣——沈幽的那件，直接盖到自己身上，他要继续小睡会儿。
　　沈幽等周昕末走后，他收拾好外卖垃圾扔到楼下垃圾站，回到家躺床上没多久，门铃就响了，他起身去开门禁锁，不一会儿特意没锁的门被大力拉开，走廊里回荡的都是徐二六的声音，“大哥啊！！！你没事吧？”
　　“快进来。”沈幽扯了徐二六进屋，不让他继续丢人。
　　“大哥，你还好吧？烧退了吗？”徐二六的视线在沈幽全身上下游移，要不是忌惮沈幽的身手，说不定现在已经上手摸了。
　　“退了，没事。”
　　“那就好，我本来想回来看你来着，然后你朋友说他过来，我就把钥匙给他了。他来了吗？怎么没见到人？”徐二六边说边左右张望寻找周昕末的身影。
　　“来了，又走了。”沈幽坐到餐厅的椅子上，淡淡道。
　　“啊？他不留下吃午饭吗？”徐二六也坐下。
　　“吃过了。”
　　“吃过了？你说你们两个吃过了？”徐二六震惊，手颤颤地指向沈幽，说道：“大哥啊大哥，我老六下课后连饭都不吃第一时间赶回来看你，你就这么对我？你们怎么不等我就吃了？”
　　“忘了。”
　　“我……你……”
　　“行了，你要吃什么自己去点，我请。”沈幽将手机甩给徐二六，成功堵住对方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
　　“嘿嘿嘿，我就知道大哥最好了。”徐二六狗腿地接过手机。经过这一个多星期的相处，他多少摸到沈幽的脾性，大部分时间懒得跟你计较，有点“吃软不吃硬”。
　　沈幽想起钥匙的事，对徐二六道：“你那钥匙在周……昕末那里，等下午上课他拿给你。”
　　“没问题。”徐二六点完单，递还手机给沈幽。
　　“就这些吗？”沈幽看了眼菜单购物车，有贵的也有便宜的，一人多的菜量，不是那种逮了机会就使劲撸，这人不像表面上脑子缺根弦，挺有分寸感。
　　“够了够了，谢大哥。”
　　“行，那你等着收外卖，我再去躺会儿。”沈幽付了款，站起身说道。
　　徐二六叫住沈幽，“大哥……今天隔壁班有人打听你呢。”
　　沈幽身形一顿，“谁啊？”
　　“一女的，叫何浅浅。”
　　“何浅浅？”沈幽想了一下，摇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正常，她刚来没多久，你们也没照过面。今天她突然跑来问你，还跟我要你微信号。”
　　“你给她了？”
　　“没有，我怎么会给她。”
　　“哦，我以为你色令智昏，直接就给她了。”在沈幽眼里，能让徐二六第一时间记住长相和名字的，只有漂亮好看的异性。
　　“没有没有，你不是……那个什么吗？给了也没用，你没感觉啊。”
　　“敢情如果是你就给了？还有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有性功能障碍似的，要说就明说，我不介意。”沈幽有点无奈道。
　　“哎哟，大哥！你看我……啧！反正，总之啊，何浅浅就是那个意思。”
　　“嗯。”
　　“要我说，最好拒绝掉，这女的不是善茬。”
　　“能让你这么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情？”
　　“她刚来那会儿，和她同班的一哥们不是追她嘛，动静闹得有点大，结果你说怎么着？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找来的一伙人，下课后把人家堵着打了一顿，那叫个惨啊……后来那哥们再也没来上课了。”徐二六心有余悸地说。
　　“聚众打人不报警吗？”沈幽微微皱眉。
　　“听说她家是这所学校的合资人之一，你也知道咱们学校不是正规学校还有些不可言说的后台关系，发生这件事最后还不是私了，赔了点钱不了了之……唉，可怜那哥们。”徐二六唏嘘道。
　　“行，我知道了。”
　　“大哥，你要悠着点啊，兄弟我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徐二六又开始哭唱道。
　　沈幽冷冷回了个字，“滚。”

　　经过上午这次交流，沈幽觉得他和周昕末熟悉了起来，所以等下午上课的时候，他直接给周昕末打了微信电话。响了好一会儿对面才接起，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有点喑哑，“喂。”
　　听到这声音，沈幽不由心里一软，“还在睡吗？”
　　“没有，醒了。”
　　“那你醒下瞌睡，我们楼下见？”
　　“好的。”
　　沈幽挂了电话，旁边的徐二六凑过来，“大哥，你给谁打电话？”
　　“周昕末。等下他，我们一起走。”
　　“行。”
　　沈幽顿了顿，道：“这附近有奶茶店吗？”
　　“奶茶店？大哥，你要喝奶茶？”
　　“嗯，请你们也喝。”
　　“好咧！”听到又要“请客”，徐二六两眼都放光了，随即转念一想，问：“大哥，你今天遇到什么喜事了？”
　　“大喜事。”沈幽微微笑道。
　　“什么喜事？”
　　“秘密。”
　　“啧。”
　　沈幽催促，“快说，附近哪家奶茶店好喝？”
　　徐二六回答：“咱们学校附近那个，味道没话说，不过很贵。”
　　“就这家了。我等周昕末，你先去买，然后到教室等我。”沈幽拿出钱包，从里面抽了一张红色的毛爷爷给徐二六。
　　“哟！大哥，真看不出你是会带现金的人。”徐二六接过，用手指弹了弹崭新的纸币。
　　“以备不时之需。”沈幽装好钱包，“快去吧。”
　　“买什么口味？”
　　“招牌推荐。”
　　“好咧，我先走了。”徐二六说完，开门关门，一溜烟地跑了。
　　正在这时，沈幽手机响了，是微信消息。他滑开屏幕一看，和周昕末的对话框里，多出一行字，“我在门口了。”
　　沈幽眼神微微一柔，快速回复，“好的，我来了。”

　　还没出小区大门，沈幽远远地看到一身红色风衣的人站在街边，下午阳光明媚晃眼，那一抹红在绿树植被掩映下格外显眼。他不由加快脚步，眼中带上笑意。
　　来到周昕末身边，他道：“久等了。”
　　“没有，我也刚到。这是他的钥匙，给你。”周昕末拿出徐二六的钥匙，递给沈幽。
　　“好。”沈幽接过装进口袋，道：“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途中没一个人说话，沈幽很喜欢这样的氛围，周边嘈杂的环境仿佛远离他们，只剩下他与他。他们住的地方近，很快便走到了目的地。
　　离上课还有段时间，教室里的人三三两两聚一起闲聊，周昕末跟在沈幽后面，刚来到班级，坐里面的徐二六朝他们招手，“大哥，这边！”
　　沈幽走过去，见三杯打包好的奶茶整整齐齐放置物台上，问道：“你怎么不先喝？”
　　徐二六嘿嘿一笑，拿起奶茶一杯一杯递过来，“这不等你们嘛。”
　　沈幽接过，转而递给周昕末。
　　周昕末没接，“这是……”
　　沈幽刚要开口，徐二六嘴快接道：“这是大哥请我们的。”
　　“喝吧。”沈幽拉过周昕末的手，塞给他奶茶。
　　“……谢谢。”周昕末顿了顿，道：“下次我请你们。”
　　沈幽张嘴要说，又被徐二六截了话，“好啊，又有喝的了。”
　　两次话头被打断，沈幽无语地看着徐二六，见他大口猛吸奶茶，一副满足的样子，又有点想笑。
　　这会儿，上课铃响了，众人纷纷回座位上坐好。沈幽和徐二六的座位这次靠前偏中间，连带周昕末一起。
　　按照徐二六的说法，写生不能死盯一个角度去画，画完一张要换另外一个角度，这样每个角度都能练习一遍，以后考场上也不会因为绘画的角度而发挥失常。沈幽同意徐二六这个说法，在周昕末没来的这几天，他已经移动了好几次位置。
　　沈幽吸了一口奶茶，放到地上，拿起画板和铅笔准备打形，瞄到身边的周昕末正低头坐着，双手捧了奶茶独自发呆。他感觉到对方情绪状态有点奇怪，但说不清楚到底哪里奇怪？他想了想，伸出一只手在周昕末眼前晃了晃。
　　周昕末眨了下眼，瞬间回过神，抬起头正对上沈幽的目光。
　　沈幽低声询问：“又困了？”
　　周昕末摇了下头，“没有。”
　　“那……”沈幽停住话语，望了眼两手空空既没有带画板也没有带笔和纸的周昕末，他转头向徐二六道：“帮我拿下速写板。”
　　“哎，好。”徐二六离画袋近，一伸手就摸到，从里面拿出沈幽的速写夹递过去。
　　沈幽拿走周昕末的奶茶和自己的放到一起，将速写夹给周昕末，顺道还塞了两只常用型号的铅笔，以及半块橡皮擦。这一系列动作周昕末被动接受，等回过神来，他怔怔地看着面前速写夹上的白色素描纸。
　　“快画吧。”
　　“……嗯。”周昕末拿起铅笔，突然他紧咬嘴唇，努力压抑漫天涌起的剧烈情绪。
　　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这么温柔美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