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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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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后,沈幽就再没见过周昕末了,唯一能联系的微信像一个空号,发出去的信息全都石沉大海。他知道那人可能住在美术小区,但没有冒然去蹲守,那样看上去像个跟踪狂,忒没品了。在沈幽眼里,两个人仿佛只是在某个时间相交的平行线,过了这个交点又是不相干的两条线了。
徐二六这边的动作很快,在沈幽客房到期的同时,他已经把房间改装置办好了,这效率不得不夸赞一下。
时间正好是周末,徐二六乐呵呵地跟着沈幽去酒店,帮他搬东西。沈幽来的时候就带了一个行李箱,里面只装随身衣物,力图简便。本来打算租到合适的房子再把其他衣物用品寄过来,无奈计划赶不上变化,气候的差异打乱了节奏,只能提前寄出。
于是,等徐二六走进沈幽所住的客房时,他愣住了,指着收拾的快跟半个家有一拼的房内说:“大哥,你是打算在酒店长住吗?”
“没有,我妈寄过来的东西有点多,我又见不惯东西成堆放着,索性一起整理出来了。”沈幽边讲边有条不紊地将衣物用品逐一打包,他本来打算再续一周的客房,待徐二六那边弄好才装箱。
想不到徐二六这人看上去一副不太靠谱的样子,做事倒是利索,几天的功夫就把沈幽当初说的要求一一达成。
改造好的房间徐二六在微信上发给沈幽看过,可能被房间的“前主人”荼毒至深,想要把一切污秽的脏迹抹去。虽说是改造,但沈幽看着那个房间跟重新装修过似的,墙壁重新装裱,房间布置也焕然一新,深色系的简约风格彰显着徐二六的艺术品味。
沈幽对此毫无异议,以低价格租到这样的房子也算惊喜。不过当初租房子的本意,还是让他不由小小“触景伤情”了一下。
所有东西打包好,徐二六叫了辆三轮车,才把沈幽的家当都运走。一直运到小区的楼房前,两人上上下下跑了几转,大大小小的东西总算搬上楼。
“大哥,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过来,半个家都被你搬空了吧?”徐二六瘫坐在餐厅的座椅上微微喘息道。
“问我妈,她寄过来的。”沈幽揉了揉被重物勒出红痕的手指。
“哦,那阿姨还蛮疼你的啊。”徐二六笑道。
闻言,沈幽动作一顿,过了两三秒,回道:“……算是吧。”
徐二六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继续在雷区上蹦迪,“大哥,你是一个人过来绿栀市培训的吧?”
“嗯。”
“阿姨是不是很担心你?我们聊过,你是木荆市过来的,离绿栀市很远。”
“还行。”
“哎,你家好自由,真羡慕!你不知道,我妈知道我要过来这边上课,她可担心坏了。这房子是她买的,原本租出去了,硬是收回来给我住。刚开始,她每天都要跑过来看我,哎哟!真是烦死了!我嫌她影响我上课,她改为每周末过来。后来,我看班级里有租不到房子的同学,跟我妈商量能不能租给他们。她同意了,说是一起住大家也互相照应。我当时还蛮开心,然后……就发生了识人不清,误上贼船的事情。”徐二六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
“你妈知道那人拖欠房租,赖着不走的事情吗?”沈幽问道。
“当然不知道!我没告诉她,我怕她当心嘛。所以,后面都是我主动回家,不让她过来这边。如果她知道这事,会打死我的!”徐二六一说到“油腻仔”异常激动。
沈幽微微叹了口气,“她不会。如果你妈知道这件事,被打死的是那个人,而不是你。”
“是吗?”徐二六疑惑道。
沈幽点了点头。
下一秒,徐二六的头立马摇的像拨浪鼓,丧丧地说:“我还是觉得被打死的是我。”
“随你怎么想,反正现在麻烦解决了。”沈幽懒得跟徐二六争论,自顾自地走到隔断起的房间内,着手收拾着那一堆东西。
“是的是的,这要多谢大哥啊!”徐二六屁颠屁颠地跟进房间,“我来帮你。”
“不用,我自己来。”
话落,徐二六的手机响了,接起来一看,是他老妈。
“喂!老妈啊……”
听筒那边传来了质问的声音。
“这不是有事回不来嘛……”徐二六说着,向沈幽比了比手势,表示自己回屋了。
沈幽望着徐二六走开,嘴角微微勾起,很快又放下,眼眸中一片沉沉。
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即便有少数母亲因为客观或者主观原因给孩子的爱微乎其微,但无可否认,她每时每刻用自己的方式去爱你。虽然有时候,伤害远远大于她所给予的温暖。
周昕末发病的这段日子里,他的精神和□□始终处于混沌状态,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恍惚,令他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他一直躺在床上,幸好有手机可以点外卖,用简单的食物来维持这具身体的基本运转。
沈幽的一条条微信,周昕末都有看到,最难熬的时候看着这些嘘寒问暖的言语,无形中给了他些许慰藉。然而,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对方,也知道不回消息很不礼貌。
他因病早已对社交活动,产生深入骨髓的莫名害怕与恐慌,所谓“牵一发动全身”,短时间根本无法改变。假如回复了消息,一定会有所交流,对于未知且不确定的发展,周昕末一向是鸵鸟心态。
在他心里,一切的一切都会搞砸。搞砸之后,他必然会焦虑和难过,种种情绪串联相交,他的病会更严重。所以,他宁愿不要,也不去主动。
周昕末的手机不是一直开着机,除了点外卖和看信息,其余时间一律关机。正是周昕婷工作最繁忙的阶段,以往她一天一个电话打过来,询问周昕末生活近况。这次整整过了6天才反应过来,竟然这么久没管这个外甥的死活了。
上次聊天说好要更新周昕末的“治疗药”,结果没了下文。周昕婷打了十几个暂时无法接通的电话后,开着她的越野车杀过来。匆忙上楼,敲了好久的门,才打开。
“昕末……”周昕婷惊讶地看着对方。原本就瘦的人,经过病痛的折磨更消瘦了。半长不短的头发凌乱散在肩周围,脸色苍白至极,整个就一病美人。
“小姨,你来了。”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过话,周昕末嗓子都哑了。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周昕婷拉住他,一脸心疼。
“没什么,就是又发病了。”周昕末眉宇间透出深深的疲惫感。
“怎么不告诉我啊?你发生了意外怎么办?”周昕婷说着上手,确认周昕末有没有自残。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自己,我很怕疼的。再说了,我发病不是家常便饭?”周昕末把周昕婷的手从自己身上拽下来,越摸地方越不对劲,再下去他可要说“非礼”了。
“我知道,但这次看起来很严重,你是不是没按时吃药?”周昕婷搀着周昕末的手臂,扶他去柔软的沙发上坐好。
“我不拿自己小命开玩笑。”
“那为什么无缘无故病得这么重?”周昕婷找到干净的水杯,给周昕末倒了一杯温水。
周昕末润了润快起火的嗓子,道:“换季了,病情有波动这不是正常?”
“是吗?”
“嗯。小姨,你别大惊小怪。”
“什么大惊小怪啊,你电话打不通,6天了也没主动联系我,以前可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当心死我了。”
“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话说,你忙完了?”
“忙完了,可以帮你拍了。”
“今晚拍吧。”
“今晚?别了吧,你这身体受得了?”
“我认真的,再不拍我就死了。”周昕末盯着周昕婷特别认真地一字一句道。
周昕婷觉出一点不对劲,随即想到一点,“我听晓玥说你去学校上课了,和同学相处如何?”
周昕末脑海里立马浮现沈幽的脸,眼神出现一丝闪躲,沉默良久,说:“……蛮好的。”
“你就去了一天,后面为什么不去了?”周昕婷追问。
“不想去。”
“你……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不然怎么会突然病得这么重?”
“没有,真的没有!我说了不想去就是不想去,你能不能别问了!”周昕婷的问话仿佛戳中了周昕末神经里的一个火线,瞬间引爆他的情绪,怒火和暴戾充满了那双浅色的眼睛。
“好好好,我不问了我不问了,你别激动。”周昕婷赶紧摆摆手,表示自己问错了。
周昕末深吸口气,慢慢平静下来,情绪无端爆炸,让他原本脆弱不堪的躯壳伤上加伤,胸腔越发疼痛的厉害,呼吸间的窒息感更甚,脑子里像有人用齿刀在切割,嗡嗡作响的剧痛。他不得不仰起头,靠在沙发背上来缓解这种神经介质传递的精神幻痛。
周昕婷坐在一旁陪着他。这个时候,她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沉默相伴。
终于,周昕末缓过来了,他睁开眼,开口便是一句道歉,“小姨,对不起。”
“没事,我知道。”周昕婷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
“我去洗个澡,然后就出门吧。”
“……好,都听你的,这次你想去哪儿拍?”
“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