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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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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贤从前住的村子就属于兰虞镇,在他连带错三次路之后,郑南旬后悔没找曲瑞要张地图。
哪怕他画张路线图,都比小太监靠谱。
“就算现在到了兰虞镇,半夜三更的人都睡了,也没办法查邪祟的事,先找个地方住一晚吧。”
看着远处一豆灯火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郑南旬对二人说道。
二人没意见,御剑到燃着灯火的屋子附近,三人改为步行。
敲门,开门的是个面色黝黑的男人。天寒地冻的,男人倒也心善,开门让三人进去了,还热情地烧开水招待。
“多谢大哥,不用麻烦了,我兄妹三人只在这堂中坐一晚便好。”郑南旬朝着对方抱拳感谢。
“不麻烦不麻烦,”男人摆手,“水在炉子上有现成的,几位这么晚了还赶路,想来也冻坏了,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郑南旬点头:“那就麻烦了。”
三人坐到桌边,郑南旬不着痕迹环顾四周,墙上挂有斧头器具和自制弓弩,还有一些动物皮毛,看来这个男人是猎户。
“师姐,小贤子,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郑南旬关切地问。
杜霁月仔细感受了下,摇头:“我能感受到那股黑气的存在,它想出来,但被我压制住了。我想消灭它,可是将它驱散后又能很快聚集。阿寻,你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能改变人的性情,勾起心底的怨恨,甚至愤怒到要寻死,”郑南旬沉吟着摇头,“应该是被怨煞之气侵体,但怨煞之气只能从死灵之物上沾染,并不会出现活人传活人的情况。”
而且怨煞之气是能够被灵力驱散的。
杜霁月也没听说过这种状况,一时陷入沉思。
男人没一会儿倒好了茶水,还泡了自己晒的野菊花。
三人捧着杯子,热气从杯壁通过掌心,直穿心坎。吹开上面漂浮的花瓣,三人各自小口饮了几口。
“好香的菊花茶,冬天来这么一杯热腾腾的花茶,我感觉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魏忠贤发出没心没肺又满足的笑。
“小公子,喜欢就多喝点,不够炉子上还有呢。”男人见三人喜欢喝,也很高兴,又单独倒了杯热茶,“你们先喝,贱内染了风寒,我给她也送一杯去。”
说罢他掀开布帘进了里屋,郑南旬三人在外面边喝边小声说着话。
说着说着,三人不约而同趴在了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里屋男人妻子喝完茶水,出来送杯子,见三人就这么睡着了,喊道:
“小公子醒醒,我这屋里还有个板床,我支起来给你们休息吧?小公子?”
“不用试探了,”里屋男人所谓的“妻子”走出来,赫然是个全身被黑袍覆盖的黑衣男人,“他们中了我的迷魂蝶梦,一时半会儿别想醒过来。”
男人拱手朝黑衣人行礼:“主子您不知道,这个郑南旬很是狡猾,花花肠子也多,不然此前我们早就抓住他了。”
黑袍人瞪了他一眼,沉声道:“一群废物还好意思说,亏得本护法给你们提供了那么多次行踪,都是没用的东西,还得本护法亲自出手。”
他伸出手,五指间出现极细的银丝,在灯光下闪烁出森森寒气。
是傀儡丝。
他手指轻轻一动,三根傀儡丝向着郑南旬三人的后脊椎飞射而去。
傀儡丝控制人,从后脊椎进入体内,再向四周扩散,能够最快控制猎物,此时的猎物哪怕是连一根手指的反抗也做不到。
眼见傀儡丝即将碰到三人,突然几道剑光飞速闪过,傀儡丝凌空断成数截。
黑袍人振愣一瞬,惊愕道:“郑南旬,你怎么……”
“怎么没晕倒是吧,”郑南旬脚踩在凳子上,跟个二痞子一般,“那不得多亏了你的那群好手下,在我历练的时候教会了我什么叫防人之心不可无。”
杜霁月和魏忠贤也从桌上爬了起来,亮出武器,警惕地站到郑南旬身侧做出防御状。
黑袍人看向手下,手下:“……”
很难言,刚就说他很狡猾了,打不过又想活捉,就只能多加试探,再冷不防出手。
“你怎么知道是我们?”男人问,“而且我刚明明看到你们喝了我泡的茶了的。”
“看来人笨耳朵也不好使,不是说了感谢你教我的吗。”郑南旬下巴朝黑袍人点了一下,“我就说我历练的时候这群苍蝇怎么老是缠着我不放,感情是你泄露了我的行踪,说吧,你哪位?”
亏得他一度以为身上被对方下了什么厉害的追踪符,原来是宗门内有人泄露踪迹。
他下山历练的时候并非独自一人,而且还要不定时向宗门汇报行踪。
不过这些人都可查,等回宗门,他一定要先查清楚,否则出门在外,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你脑子也不怎么样,你觉得我会告诉你,还是会让你有机会回去调查?”
黑袍看穿了他的想法,冷哧一声,双手指间傀儡丝缠绕,寒气逼人,许是要操控傀儡丝的原因,他倒是没戴手套。
魏忠贤不由得咽了口唾沫,那些傀儡丝比他的拂尘丝还细,根根凶光闪耀,似是锋利无比的刀刃。
杜霁月抓住重点,关切地问道:“阿寻,你历练的时候是不是遇到了很多凶险?”
“师姐,我还好,”郑南旬说,“就是被一群苍蝇缠上了,幸好他们要抓活的,给了我不少可乘之机。”
他说的轻松,但其中凶险,还是能够想象得到。
“你们竟然敢动我师弟,看我不打的你们满地找呀。”杜霁月愤恨地拿剑指着对方。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小金丹,怎么打的我满地找牙。”
黑袍人右手一挥,银色傀儡丝瞬间如天罗地网一般朝三人席卷而来。
“师姐小心。”郑南旬往前一步快速出剑,剑光快成虚影,很快将那些傀儡丝一一斩断。
打斗过程中,不知是对方故意隐藏实力,还是实力本就如此,郑南旬能明显察觉到,对方修为远不如三师叔乐灵毓,对傀儡丝的控制也没有三师叔灵活。
可惜三师叔于八年前失踪了,宗门找了这么些年,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巫疆族没人了,派你这个小喽啰来对付我?”郑南旬嘴上不饶人,别说对方不及三师叔,就连他曾经遇上的对手都不如。
同时,他眉心拢起,凤麟族与巫疆族一个比一个狡猾,不可能只派出这两个人来送死,其中一个还有暴露身份风险。
必然另有埋伏。
思及此,他已察觉到多股不同气息从四面合拢而至,即将包围小木屋。
“哼,我倒要看看今天你还怎么全身而退。”黑袍人发出得意低笑。
“就算跑不了,也先拉一个垫背的。”郑南旬迅猛出剑,黑袍人修为虽一般,但他身边那个假扮猎户的男人修为却在其之上。
二人一同抵挡,郑南旬一时没办法抓住黑袍人看看他到底是谁。
杜霁月与魏忠贤正要上去帮忙,郑南旬本就没准备缠斗,一招逼退二人,拉着她与魏忠贤破门而逃。
但外面的杀手也已追至屋前,见人出来,当即发动攻击。
郑南旬堪堪躲过一击,身后的攻击又到了近前,他费力的躲开。
“娘呀,上回是鱼,这回是人,我就想简单的做个任务挣个小钱,还让不让人过了。”
借着雪色映照,魏忠贤约莫数了下,来了十几个黑衣人,还有一个老熟人,那就是十年前在伏龙涧秘境遇到的黑面鬼刹。
屋内的黑袍人跟男人也出来了,除了黑面鬼刹,其余新来的黑衣人们向他俯首行了个礼。
“阿寻,他们为什么要抓你?”杜霁月问。
“这得问他们,非说我是凤麟族的,要抓我回去研究,”郑南旬思索着曾经有个黑衣人的回答说,“还说什么他们是天生的圣体,是不需要心脏的,但我却有。”
魏忠贤都听出了问题,偏头问:“你有心脏难道不应该证明你不是凤麟族吗,怎么还要研究你的心脏了。”
郑南旬:“看吧,连你都懂的逻辑,这群神经病却不懂。”
这话听着有点怪怪的,像被夸了,又好想不多。
“你应该感谢你是有颗心脏的凤麟体,否则你这条小命早没了。”黑袍人说道。
又来了,郑南旬直接用眼白看他,同时给魏忠贤和杜霁月传音:“一会儿我拖住他们,你们两个先跑。”
“不行,他们这么多人,你一个太危险了。”杜霁月反对。
“对呀南旬,我跟杜师姐修为虽然不高,但也不是贪生怕死的人。”魏忠贤道,郑南旬正想夸他终于长觉悟会说话了,就听他继续道,
“再说我们就这么跑了,回头宗门肯定会开大会批斗我俩不讲义气,惩罚更是少不了。”
“我不怕被批斗,不如你留下拖住他们。”郑南旬没好气地说。
“我?”魏忠贤直接惊出了声,调中还带了哭腔,“南旬你别开玩笑了,我留下只有送死的份。”
黑袍人发出冷笑,指着郑南旬:“看来是在传音商讨对策,我猜是你准备留下拖住我们,真是好感人的师门情谊啊。”
拖人自然是讲究个出其不意,才能创造出逃跑的机会。
结果就这么被魏忠贤暴露了计划。
他真是被气得无语了,想先爆了小太监狗头。
面上却是带笑:“商讨肯定是在商讨,不过我们商讨的是先送你们谁上西天。”
“哦是吗,那可有商讨出结果?”
“自然有,”郑南旬手中长剑忽然银光大盛,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附近几人攻去,并喊道:“快走!”
本来对方就已警觉,杜霁月与魏忠贤分别迟疑了两息时间,直接给了其他黑衣人挡住后路的机会。
这下全都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