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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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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南旬给曲父曲母,还有曲管家分别检查了身体,发现三人体内深处有一股怨气在游走。
其中曲父曲母身上的怨气已经发黑,想来是被侵入时间久一点。
他施法想将怨气驱散,但那股怨气似是扎根在了灵魂上,驱不走,还让几人陷入极其痛苦之中。
望着父母痛苦挣扎,脸上布满黑色树状筋条,曲瑞赶忙阻止:“仙君,我爹娘年纪大了,可能遭不住,您要不先拿我做实验呢?”
郑南旬扫了他一眼,停下手,心想也行,到底曲瑞年轻,扛折磨些。
而且他也想弄清楚,明明看到曲瑞身上有黑气,为何他却没时刻表现出反常举止。
“坐那里吧。”
郑南旬让曲瑞坐下后,擦去额头细汗,双指并拢点在他的印堂穴上,灵力缓缓灌入曲瑞体内。
但曲瑞经脉异常干净,并无黑气缠绕。
甚至还有一丝与他佩戴的黄玉同出一脉的灵力。
不应该呀。
他又仔细探查一圈,总算在筋脉深处补货到被灵力压制的一小团黑气时,曲父忽然咳嗽两声,口中喊着“水”。
魏忠贤顺手倒了一杯拿过去,扶起他要给他喂水,曲父睁开了眼睛。
“您喝……”魏忠贤忽然浑身打了个冷颤,手中的水也弄撒几滴到曲父身上。
“你这下人毛手毛脚的怎么回事?不想干了就滚。”曲父刚醒,没看清喂他水的是谁,只当是府中下人。
魏忠贤顿时怒了:“谁是你的下人,你爱喝不喝,渴死你个老不死的,谁多爱伺候……”
他倏地住口,不敢置信那些话会出自自己口中,无辜地转向郑南旬,想要解释:“我……”
“骂得好。”杜霁月拍手道,“好心当驴肝肺,活该被骂。”
郑南旬蹙起眉,师姐平时不是这样的,魏忠贤也不是这样的,他俩这是怎么了?
果然杜霁月鼓了几声掌后,忽地意识到不该这样做,僵住动作犯错般开口:“阿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想解释,可脑海中有道声音在提醒她没错,没必要解释,也没必要救不相干的人。
甚至她看郑南旬时,眼中染上了戾气,她觉得是郑南旬抢了她的师尊,他要是死了就好了。
不,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这个想法是正常的啊,你平时待他那么好,他却抢你师尊,他难道不该死吗?
不,不——
她只觉脑中正与恶在天人交战。
她捂着大脑猛烈摇头,想将那些不该有的想法晃散。
“师姐,你怎么了?”郑南旬停止为曲瑞检查,走过去拍了下杜霁月的肩膀。
杜霁月抬头,血色瞳仁中忽地冒出一丝浅淡到几乎难以察觉的黑气,冲向郑南旬的眼睛。
郑南旬侧头躲开,同时出掌将黑气一掌拍散。
冬日天黑的快,屋内只点了几盏灯火,并不是很亮,这种情况下,若非郑南旬心有警惕,必然也是要中招的。
“不用假惺惺关心我,我不需要……”杜霁月瞳孔霎时恢复成黑色,怔愣须臾,像极了落水的猫,惶恐摆手,“阿寻,我……我不想说这些,这也不是我的意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嗯我知道,师姐,你先去坐着休息会儿吧。”郑南旬温声安慰她,很显然,她与魏忠贤也“中邪”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简直太可怕了,只一个眼神便能传染,轻易勾出心中的怨恶。
哪怕已是金丹期的师姐也不能幸免。
郑南旬又为杜霁月与魏忠贤检查了身体,分别发现到相同的黑气,也就是浓郁程度略有不同,颜色浅淡许多。
驱不散,消不融,用灵力可以压制住。
看来曲瑞之所以能保持清明,看来是他脖子上的那块拥有灵力的护身符黄玉起到了作用。
郑南旬拢紧的眉头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取出几块上好玉石分别给了曲瑞家里人,这几块玉石上都富含了纯正灵力,与曲瑞脖间的黄玉一般,可做护身符用。
果然几人佩戴身上后,眼中的怨煞之气消减许多,也没再闹着寻死。
张管家甚至关心起曲瑞穿的单薄,要去给他拿厚衣服。
看到玉石有用,郑南旬当即将身上这几年外出历练得来的玉石全都拿了出来。
这些玉石本来是打算送给盛凌序的,但每当得到一块新的,他就觉得之前的配不上盛凌序了,于是也就越攥越多。
没想到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场。
最后只留了一块雕成青梅锦簇的上好羊脂白玉,温润无暇,就像盛凌序一样干净,一看就很配他。
“我们恐怕得先去趟兰虞镇,先弄清楚邪气的来源,才能彻底去除你父母身上的邪祟。”郑南旬说,“这期间你们家里人一定要把这些护身符戴在身上。”
那些护身符一看就比自己的黄玉值钱,自己给的那点任务费肯定不够。
曲瑞小心翼翼问道:“那仙君,这些护身符……得多少银子?”
“至少十万两,去筹钱吧。”
“啊?这……恐怕把我全家老少加铺子都卖了也不够。”曲瑞吓得脸色惨白,但那些东西现在是父母的护身符,他又不愿还回去。
“你看这样成吗,这些东西就当我们租了,等我父母治好,我再原封不动的还给仙君,另外支付仙君租借费。”
“不用了,照顾好你父母,没事尽量不要外出,更不要跟外人有眼神对视,”郑南旬说,“我怀疑这个邪气是靠眼睛传播的。”
听他这么一说,魏忠贤反应过来:“我刚就是跟曲伯父对视后,突然感觉身上一阵发寒,我还以为是外面的风吹进来了。”
“我也是这种感觉。”杜霁月道。
“先不用担心,我已将这里的情况通知了大师兄,大师兄会转告宗门派人来协助调查,我们先去兰虞镇看看。”
……
盛凌序苏醒后从禁地出来,先是回了司明殿,前后殿都找了一圈,但没看到郑南旬的身影,也没探测到郑南旬的气息,一股失落涌上心头。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郑南旬那个小崽子又野哪里去了,是不是又在背着自己勾搭女孩子。
算了,找不到人,还是先去找掌门师兄荆吴绒问问修界最近的情况。
刚走到竹林小筑,他看到大弟子荣舍正手拿玉简,不知是看消息,还是给谁传消息,神色还挺凝重。
荣舍也在第一时间发现有人来了,一转头看到是盛凌序,明显的吃了一惊。
“师、师尊,你醒了?”
“嗯,在做什么呢?”盛凌序问。
荣舍快速收敛心神,平静行礼:“见过师尊,刚其他峰师兄弟在约弟子比试,弟子正在考虑是否答应。”
盛凌序点了下头,又问:“你知道南旬去哪里了吗?”
“弟子不知,四师弟许是与杜师妹去哪里玩了吧。”
盛凌序恍惚了一阵,才想起“杜师妹”是杜霁月,看来杜霁月出关了,这么说自己昏迷的时间不短。
“他们经常一起出去玩?”盛凌序问。
“也不算经常,弟子只偶遇过几回。”荣舍回答完又像是意识到说错话,急忙补充,“师尊,师弟和师妹并未贪玩,弟子倒是经常见他二人一起修炼,一起切磋,相互探讨修炼之法。”
盛凌序眼神黯淡下来,喃喃重复:“一起修炼,一起切磋,相互探讨修炼之法。”
看来他二人关系还挺要好,快到密不可分的地步了。
“是的师尊,您不在期间,师弟师妹们都挺努力的,师尊?”
见盛凌序转身离开,荣舍又试探喊了一声,但盛凌序没理他,离开的背影被竹林积雪衬的更是落寞。
荣舍勾起唇角一笑,脸上一片得逞的阴翳。
台阶上的雪被太阳照射一天,只剩薄薄的一层,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在这片响声中,盛凌序脑中生出放弃的念头,毕竟郑南旬若真是个大直男,他总不可能强行去把他掰弯吧。
况且人家两个说不定已经定情了,自己再横插一脚除了丢人现眼,也只剩惹人厌恶了。
他正哀伤地下决心放弃,这时乾坤袋中的玉简发出震动。
他是真没心情理,但是玉简接连不断发出震动,有人再不停地给他传消息。
哪个不开眼的东西,琩宁圣君也敢一直打扰。
他拿出玉简,正准备好好教教不开眼的东西如何做人,却发现消息是郑南旬传来的。
而且他这个玉简是赋了三颗极品灵石的新玉简,只要灵石灵力没耗完,之前传的消息就会一直被保存着。
随后盛凌序便发现,玉简上保存了上千条未读消息,这些信息都是来自同一个人。
他之所以知道传信息的是郑南旬,是因为大多数消息前都写了三个字——盛凌序。
整个沧澜宗,也只有郑南旬连名带姓的喊他名字。
最新的消息是:盛凌序,你什么时候醒?我和师姐还有小太监一起下山了,本来想着晚上能赶回去给你做饭,可事情有点棘手,恐怕暂时回不去了。
盛凌序,事情不是一般的棘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修为低了,连个邪祟都灭不了,你赶紧醒过来帮帮我。
……
一连看了七八条消息,直到读完最后一条,盛凌序转身,方才荣舍站的位置已没了人影。
他握紧手中玉简,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