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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好算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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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凌序进入草棚查看时,里面的人也刚好醒来,见到盛凌序,她虚弱地坐起身行礼:“见过圣君。”
女子由于面纱遮面,看不清真容,盛凌序试探开口:“柳宗主?”
女子摘下戴了多日的面纱,憔悴的面容也难掩其绝世姿容,她虽为一宗之主,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左右。
她刚取下面纱,就被棚内的味道熏的当即蹙起秀眉:“圣君,我是柳青萝,圣君去紫霞宗,见到的是我的姐姐柳青烟。”
他们没去紫霞宗,不过从“柳青萝”的话中,可以判断出现紫霞宗内确实有一位“柳宗主”。
而且眼前的“柳青萝”并不知道那位柳宗主去鸿云派参加会议了。
“怎么回事?”盛凌序问,外界只知紫霞宗宗主是柳青萝,并不知道有柳青烟的存在,“为何你姐姐成了柳宗主?”
柳青萝露出为难的样子,看得出来是家丑,她不是很想外扬。
突然,她轻唔一声,面容微拧,左手捂住胸口,右手举起,她努力控制手放下去,但没成功,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打在自己脸上。
顿时白皙的脸上出现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众人:“……”
靠在门边的郑南旬小声问魏忠贤:“她怎么自己打自己?”
“我也不知道。”魏忠贤道,“柳宗主这几日时常这么干,好像她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那个人总是控制着她打她自己。”
哪有一个身体住两个灵魂的,郑南旬和盛凌序都是第一次听说。
柳青萝当众上演左右手互搏术,左手极力控制右手,却还是接连扇自己两巴掌。
她面露尴尬:“圣君,实在抱歉,让您见笑了。”
盛凌序问道:“你被人控制了?”
关乎到门派秘辛,柳青萝本不想说,但脸面已经丢了,她察觉到姐姐此时出现,应当是有什么阴谋。
何况以自己当前处境,怕是只有圣君才能帮到自己。
她思忖片刻,等右手的十巴掌打完消停下来,才红肿着脸道:“是傀儡丝,我姐姐与凤麟族人和巫疆人都有联系。”
“怎么又是他们。”郑南旬近来听这两个词都听够了。
盛凌序倒不觉得奇怪,凤麟族与巫疆狼狈为奸,阴谋遍布各大宗门,连掌门荆吴绒都中招了,何况柳青萝。
不过令他在意的是柳青萝对姐姐之事讳莫如深,怕里面也与这两族有关,便问:“柳宗主,你姐姐何时与凤麟族与巫疆有联系的,又是何时取代了你的位置?”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柳青萝被封了灵脉,在这闷热的地方,凡人身体的她一时有些透不过来气,便提议去外面说。
几人找了一棵大树下乘凉,为防养鸡夫妇出去大嘴,抑或为了钱财透露他们行踪,走之前,盛凌序先给养鸡夫妇清空了关于几人的记忆,让他们躺在这里睡上几天。
大槐树下,魏忠贤将出门随身携带的宝贝——桌椅板凳,茶壶杯子一一摆好。
郑南旬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我去,你每次出门都带这些东西啊?”
“没办法,郑师弟你也知道,出门在外干啥都得花钱,”魏忠贤也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反正有乾坤袋又不占地方,就都带着了,能省则省嘛。”
“好的,学到了。”嘴上这么说,郑南旬有盛凌序的钱袋子,才不会带这些乱七八糟的。
柳青萝坐下,喝了杯茶,脸色稍缓后才慢慢道来。
由于紫霞宗功法属阴,只适合女子练习,宗主之位也就一直传女不传男。
柳青萝与姐姐柳青烟一母双生,而且姐姐打小资质要比妹妹好上一筹,故而她一直被作为紫霞宗接班人培养。
然而二人长大后,也就是十九岁那年,姐姐柳青烟下山历练时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男人名叫齐宣,长着一双桃花眼,鼻正唇薄,白衣加身,彬彬有礼,是个难得的美男子。
紫霞宗的宗主也不是不能嫁人,但对另一半要求十分严格,首先一点,背景必须清白干净,是大宗门嫡传弟子,这样才能给宗门带来庇护。
但齐宣却只是一届散修,背景更是不清不白,于是遭到宗门反对。
当时柳青萝资质虽不如姐姐,但她胜在足够努力,而她努力的目标从来都是将来能够辅佐姐姐,壮大宗门。
但有一天,她正在后山桃花林练剑时,齐宣忽然吹着勋而至,显少与男人接触的她当时便羞红了脸。
她收起剑要走,齐宣也停止吹勋,忙叫住她:“青萝姑娘请留步,敢问姑娘方才练习的可是天女散花?”
柳青萝别过脸,生硬回答:“不是。”
“那就是这满林桃花为姑娘容颜倾醉,这才缤纷落下,”齐宣面带微笑地说,“姑娘容貌称得上闭月羞花。”
柳青萝头一回被一个男人这么夸,一时脸色发烫,比桃花还红,她缴着衣角,羞赧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齐宣向她走近两步,声音比吹出的勋声还好听:“头一回见有人把剑舞得这般好看,青萝姑娘可否教我几招?”
他已走到柳青萝一步远,正要再往前一步,柳青萝忽然像受惊的小兔子,说了一句:“你想学找我姐姐。”
说完仓皇逃开,心中更是如敲锣鼓。
自那日后,柳青萝总是时不时的遇见齐宣,而且每回都只有他二人在场。
她那时年轻,只以为是偶遇,后来才知道,那都是齐宣撩拨她的手段。
直到万象宗宗主楚山孤将一弟子投进练器炉,发现其是凤麟族,此消息迅速传开,各大宗门展开排查凤麟族工作。
紫霞宗老宗主倒是没怀疑宗内弟子,第一个怀疑上的却是齐宣。
为了证明,老宗主想出一条计策,便是让柳青萝悄悄给齐宣送信,说是宗门为验证他身世,要请星罗门主前来为他行占星术。
星罗门主忙的要死,哪有时间管别宗。不过齐宣不知是信了,还是做贼心虚,连夜收拾包裹跑路。
此行为越发证实他背景有鬼,没查明白前,老宗主哪能轻易放过他。
当晚带人追至山下捉拿他,却在最后一刻,柳青烟出现,将人救走,从那之后柳青烟也再没回过紫霞宗。
柳青萝一度以为这辈子与姐姐再无缘得见,却不曾想三个月前姐姐突然出现。
她以为姐姐总算看清了齐宣的为人,刚要欢迎她回来,却不曾想柳青烟上来就控制住了她。
柳青萝心知姐姐已不是当初疼她的那个人了,质问道:“姐姐,你我一母双生,姐妹情深,为何这般对我?”
“姐妹情深?”柳青烟露出轻蔑笑意,“好一个姐妹情深,你当初与我抢阿宣的时候,可有顾及姐妹情深?”
柳青萝:“姐姐,我没有。”
柳青烟啪的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跟齐郎幽会的时候,我都看见了,眼见为实,容不得你狡辩。”
“姐姐,你真的误会了,是……”柳青萝想要解释,被柳青烟打断。
“这个你应该认识吧。”柳青烟拿出一块粉色帕子,帕子一角绣有桃花瓣和一个“萝”字,分明是柳青萝的东西。
这么多年过去,柳青萝早不记得何时遗失过帕子,不过若说与齐宣有关的帕子,她倒清楚记得一事。
却不是她送给齐宣帕子,而是齐宣送给她。
但她当时收到东西的时候整个人都很慌乱,因为齐宣对她说出了本不该对她说出的话。
“这是冰魄丝所织,若裁制成衣衫,可随身量大小而变,虽只是一件不起眼的防御法器,但它细腻光滑的手感,以及璀璨若星月的光华,让我得到它的第一时刻便想起了你,我想这世间也唯有你才能配的上它了。”
柳青萝愣住,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你还是送我姐姐吧。”柳青萝说。
“不,它更适合你。”齐宣拉住她的手,将东西塞到她手里,“在我心中,你才是最美的,没有人可以比的上,哪怕是青烟,也不及你万分之一。”
她与姐姐明明长得一样,他为何要说出这话,柳青萝眼中露出迷惑。
齐宣看出她的茫然,拉着她的手握紧:“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青萝,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才是我真正要喜欢的人。”
霎时,柳青萝如遭晴天霹雳,呆愣半晌,待反应过来时,齐宣的脸已至面前,快要吻上她的唇。
她吓得一把推开人,将冰魄丝手绢扔给他就跑了。
后来为了躲他,她便去了老宗主的练功之地修炼。
此事她说不出口,便一直藏在了心里,却没想到当时她姐姐也在,而且还误会了。
“我没有送过他帕子,是他送给我我没要,而且也不是这块。”柳青萝说。
“你若没送,你的帕子怎会在阿宣手中,物证在此,还有什么可狡辩的。”柳青烟又是一巴掌甩过去。
柳青萝嘴角溢出血,偏着头质问:“姐姐,我们姐妹这么多年,你宁愿相信外人都不肯信我吗?”
“谁告诉你阿宣是外人,他从前是我爱人,如今是我丈夫。”柳青烟道,“倒是你,处心积虑抢阿宣不成,便要害死他。”
“我要真的想害他,会将母亲的计策告诉你,让你及时出现救下他?”
“所以说还是你有心机,”柳青烟发出冷笑,“一开始我还真以为你是好心,其实你是为了宗主之位吧。”
柳青萝怔住,她没想到姐姐会这么想她。
“只要紫霞宗没有了我,你就可以顺理成章继承宗主之位,我的好妹妹,你还真是好算计啊。”
柳青萝闭上眼睛:“对,我好算计,不过我更天真。”
这世上哪有一叶障目,不过是带着偏执的固执己见。说再多也是枉然,有人只选择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