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你真好》一池猫

5、Chapter5

　　这间酒吧叫做Lose Cat，意为迷失的猫，是卓炎在五年前投资开设的。

　　一开始还只是副业，他的主业依然是拍戏，后来这两者就慢慢调了个个儿。

　　演员反倒变成了副业，经营酒吧变成了卓炎最主要的收入来源，顺便有时还会在店里充当一下调酒师。

　　反正卓炎作为一名艺人可以说糊得实在是很彻底，哪怕不戴帽子不戴眼睛也不戴口罩，往大街上一站，都没几个人能认出他。

　　郝帅不太喜欢待在太嘈杂的地方，所以每次来Lose Cat都只待在包厢里，由卓炎这个老板亲自作陪。

　　因为只有两个人，所以他们经常干出一些非常不符合酒吧氛围的事，比如——飞行棋。

　　郝帅对此有点无语：“卓炎，你说咱们到底为什么要来酒吧下飞行棋？”
　　卓炎“哦”了声，然后又从一旁拿出了个复古风的黑盒子：“要不然玩大富翁？”

　　郝帅：“……还是算了吧。”
　　他说着又后倚在卡座里，整个人猫似地窝着，一副看破尘世的空茫。

　　卓炎瞬间就懂了，试探着小声道：“是不是你妹郝美丽又给你打电话啦？”

　　卓炎心头一寻思就知道了。
　　毕竟郝美丽找郝帅一般也就一件事——要钱，郝帅在他妹妹眼里整个儿就是一人形的冤大头取款机。

　　而且郝美丽要钱十次有九次要钱都是为了捯饬她的那张脸，毫不夸张地说，郝美丽在自己这张脸上花的钱都能在市中心买一栋楼了。

　　而且每次要完钱之后，她是自觉越来越美丽了，人形取款机郝帅的心情却是美丽不起来了。

　　譬如今天这般一副看破红尘的神游状，要不然就随便找个地方待着，一句话不说枯坐一下午。

　　卓炎明白，郝帅不是舍不得钱，也不是不想给郝美丽花，毕竟他也就这么一个妹妹，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放在手心里宠着都不够。

　　可是郝美丽现在摆明了是整容上瘾，几个月一小整半年一大整。

　　她还患有重度的容貌焦虑症，整天对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上的每个细节吹毛求疵，总觉得不够完美，不够漂亮。

　　或者是整完之后心里认为没达到预期，又去医院吵着医生给她修复。

　　卓炎还记得，就在前几年，郝帅还给郝美丽预约了国外专治焦虑症的精神科专家团队。

　　结果郝美丽非但不领情，还和她哥大吵一架，最终不欢而散。
　　说白了，郝美丽根本就不承认自己在精神上出现了问题。

　　她甚至完全曲解了郝帅的意思，当着人家专家团队的面就指着郝帅的鼻子污蔑他“就是怕她再花他的钱想要把她送进精神病院一了百了”。

　　弄得人家专家团当场又给她诊断了个迫害妄想。

　　郝美丽对此当然是坚决不认的，踩着高跟鞋便“哒哒”地走了，留下无奈叹息的专家和被骂得一脸懵的郝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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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炎将自己已然飘飞了的思绪拉回，又望向依旧窝在卡座里发呆的郝帅，叹息一声才开口道。

　　“郝帅，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我是个孤儿？”
　　“嗯？啊……记得。”郝帅没想到他会提起自己的伤心事，不太想继续说下去，便随口应了一声。

　　卓炎心知当一个人心情低落的时候，单纯的安慰反而像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所以他一贯的做法都是说些更糟心的事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让对方意识到自己无论多难，都还是会有他卓炎这个难兄难弟的。

　　“咳咳。”卓炎轻咳了两声才道，“其实呢……严格上来讲，我不算是孤儿，我还有一个从血缘关系上来讲的爹。”

　　郝帅倏然抬头，面上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和卓炎从高中开始都认识十几年了，竟然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在此之前，卓炎一贯对自己的调侃都是“父母双亡，有车有房”，结果现在卓炎竟然突然告诉他自己其实还有个活着的爹？

　　郝帅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然而没有，卓炎接下来的叙述可谓是跌破了郝帅的三观，真是连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弄得郝帅听完后就只剩下了一个感想。

　　果然艺术源自于生活，这话诚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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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炎的人生经历可以说是无比狗血了，堪比他演过的多部狗血剧那样的狗血。

　　如果郝帅不是了解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他恐怕也不太能相信。

　　郝帅与卓炎是在高中认识的，那个时候他也没有注意到，卓炎其实有个曾用名，而现在这个名字是上了高中后才改过来的。

　　在上高中之前，卓炎并不姓卓，而叫做赵炎。

　　赵这个姓并不算少见，自然没人会把曾用名赵炎的卓炎和那个C城鼎鼎有名的地产大亨赵萼联系起来。

　　然而卓炎又的确是那个地产大亨的儿子，且还不是私生子，是明媒正娶的女人生下的婚生子。

　　可以明确地说，在爸妈离婚之前，卓炎的生活可谓是应有尽有。
　　他那个地产大亨父亲甚至以自己儿子的名字请人命名了一颗小行星，愿他的前路如明星般闪耀。

　　卓炎的母亲也是当时炙手可热的某台当家花旦，不过嫁入豪门后就渐渐息影，消失在观众的视野中了。

　　本来所有人都以为卓炎他妈只是因为钱才嫁给他爸的，但只有卓炎知道，他妈对他爸那绝对是真爱。

　　因为如果只是为了钱，他妈完全可以无视他爸在外面左拥右抱，明面上的小情多得都能组一个足球队，暗地里的就更不用说了。

　　她完全可以自己玩自己的，反正黑卡握在手里随便花，只要买买买就行了，也挺开心的，她自己也去找个小鲜肉不香吗？

　　结果卓炎他妈愣是每天蹲点追到他爸去的各种私人会所度假村高尔夫俱乐部跑马场……甚至连公司都闹了不下数十次，每一次都不欢而散。

　　而她每次见到她老公时，他怀里都搂着不同的女人，竟然都不带重样的。

　　“郝帅，你知道我演洛导那部新片时，看到那个演女主的女演员一次次找到丈夫的公司时，我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吗？”

　　郝帅知道卓炎指的是《有你真好》剧中的那个以为丈夫出轨，一次次想要跟丈夫讨要说法的妻子。

　　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安慰卓炎，只能笨拙地给他倒了杯热水。
　　卓炎：“……”

　　郝帅忐忑不安：“这杯子好像是我刚刚用过的，你要是有洁癖的话，我这就重新去给你倒一杯。”

　　看着他这笨拙却又想安慰人的样子，卓炎的嘴角便止不住地上翘，赶紧轻咳一声又恢复了严肃神情。

　　卓炎毫不在意地把郝帅用过的那杯子拿过来抿了口水，才又道：“我那会儿看着那个女演员时，其实心里想的是……”

　　“洛舟这个黑心眼儿的，准是偷偷查我资料了，竟然以老子为原型，看我找到机会不削他。”

　　郝帅万万没想到卓炎这厮竟然也有一天学会跟自己玩反转了，当即就差点绷不住笑，卓炎自己也乐了，忍俊不禁的。

　　俗话说乐极生悲，就在这时，冷不丁门后就传来一个冷得能掉冰碴子的声音。
　　“削谁？”

　　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洛舟已经推开包厢的门，迈着他一米八的□□大长腿从门外走了进来。

　　郝帅看着他那步步生风的走姿，只觉得洛导竟然不去当模特真是可惜了。

　　他就是觉得这双腿看起来还挺适合穿裙子的。

　　不像郝影帝还有心情脑补些有的没的，卓炎整个人直接就懵了，继而开始发抖，仿佛面前走进门的是个电锯杀人狂魔。

　　洛舟毫不客气地在最宽大的那张卡座上坐下了，轻飘飘地扫了瑟瑟发抖的卓炎一眼，似笑非笑：“怎么？不欢迎我？”

　　卓炎吓得牙齿都打哆嗦：“没没没没，有有有……”

　　洛舟就跟逗弄被逼到绝境的猎物似的，恶意满满地再次发问：“不好意思，我没听清，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郝帅实在看不下去了，主动出声解围道：“洛导，卓炎他没有不欢迎你的意思，不过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朋友圈看到的。”

　　朋友圈？
　　郝帅还有些不明所以，而卓炎则直接抱住头悔不当初。

　　就在刚才，他兴致勃勃地为郝帅调了杯蓝色夏威夷，顺手就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如果洛舟正好也在看朋友圈，那自然会知道他在这里。

　　“所以……”因为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而底气不足的卓炎弱弱道，“洛导啊，您是来找我的吗？”

　　“算是吧。”洛舟淡然道，“我是来找你们俩的。”

　　？？？
　　“不是。”郝帅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洛导，你是怎么知道我也在的？”

　　卓炎也仔细检查下自己发出去的那张照片，反复确认了照片上的确没有拍到郝帅的身影，于是更迷惑了。

　　洛舟在自己的手机上点出那张照片，然后当着另外两人的面，对着一个点放大放大再放大。

　　呈着Blue hawaii的飓风杯上赫然反射出了郝帅若隐若现的身影。

　　卓炎看着那个椭圆形的小点，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也能认得出？那得是对着咱们家郝帅的片子看了多少遍才能练出来的啊？”

　　郝帅直接反驳：“不可能吧，我演的都是霸总类言情剧，人家洛大导演怎么可能喜欢那种霸道总裁爱上我式的粉红泡泡爱情剧呢？”

　　……
　　良久，没有回音。

　　郝帅怔愣许久才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洛导，你不会真的很喜欢看那种霸总言情吧？”

　　说到这儿，郝帅突然想起洛舟自己其实也有一家文化传媒公司。

　　他真是非常好奇，这个现实中的“霸总”看“霸总爱上我”类电视剧时是什么心情。

　　想想就非常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