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相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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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凯西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瓶啤酒和两只高脚杯放到桌上，拿过一只倒出满满一杯，穿着影城里那番装束坐到窗前，翘着二郎腿满是享受的轻啜一口。
“反正现在大家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合作是迟早的事。当然，如果林斐他们有本事自己破开困局让我们顺势出去更好。在那之前，就像她说的一样，安心呆着好了。”
唐凯西面对窗户坐着，把杯中的啤酒摇出细碎的泡沫，晏琛想起几年前某人也是这副样子坐在一家私房菜馆，满不在乎的说：“反正你投了那么多钱，拿着工作室一小半的股份，大家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融不到资破产结算，大家一起亏钱。谢总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确信会一本正经地摆出这副讨嫌模样的天上地下独此一人，晏琛嘴快了脑子一步，率先叫了出来：“顾梦？”
唐凯西动作顿了一瞬，就着坐姿头往后仰，卷曲的长发耷拉到地面，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洗脚小少爷，是你呀。我还说是谁呢，傻得这么别具一格。”
“果然是你！我就说换个人也干不出你这么脸不红心不跳招蜂引蝶的事。”话语里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思。
“洗脚”这个不雅观的绰号还要追溯到几年前顾梦刚搬家到上华苑的时候。
上华苑是S城有名的高级住所，每层一户，顾梦住在谢濯缨家楼上。搬家的第一天，顾梦邀请了一栋楼的住户到家里吃饭。毕竟她几乎花光所有积蓄搬到这里，就是为了结交人脉，有请客交流的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谢濯缨本来不想去的，但有有些好奇，毫不忌讳18层这样不太吉利的数字的有钱人可不太多。然后一开门就看到顾梦的瞬间，已经是上市公司经理的他没出息的结巴了。
顾梦为了拉投资装得人模狗样的时候还是很唬人的。虽然只是穿着看似普通的针织衫牛仔裤，但那浑然天成的清贵气质让他不由得心肝一颤，嘴角的笑意都像是天外而来。一霎时大脑皮层都紧张地绷紧，变得一片光滑。于是，他说出了那句后来不时被顾梦搬出来迫害的话：“你好，我叫谢濯缨，就是那个‘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的濯足。”
顾梦接过乔迁礼的动作顿了一秒，厨房里探出探出一个陌生的脑袋：“谁家家长取名这么别致，把小孩叫洗脚的。都破除封建迷信了还有人信取个贱名儿好养活那套哇。”
顾梦被逗得捧腹大笑，他则尴尬得脚趾抓地。
“洗脚，哦不是，濯缨是吧，我前两天搬东西过来的时候看到过你，没想到谢总竟然是艺术生，天赋真是好得让人嫉妒啊。”顾梦嘴上玩笑的说着嫉妒，身体上却先行一步，从玄关旁开的小间里取出一块木板，“这是我前两年出差顺手买的画板，一直想学学，可惜没什么时间。遇到谢总也是有缘，画板送你吧，免得一直放我这堆灰。”
上好的木材制成的画板角落有一个签名，墨水有些渗开，看得出颇有些年岁。仔细一看，是他上学时崇拜的艺术家的名字。
这是特意准备给他的礼物，完美的说辞让他有顺理成章收下的理由。她做这些只是为了谢家的投资，仅此而已。
——自己当初竟然真的以为遇到了知音。
这个人总是可以轻松的让你对她又爱又恨。看着她展示自己作品时骄傲的模样，即使知道被骗也会忍不住想要让她实现愿望。
“是你就好办了。他们俩抱团，那我们俩也抱团呗。好歹做了三四年邻居，组个队的情分还是有的吧？”
顾梦收起了不合时宜的玩笑，以退为进的和晏琛商量。
晏琛脸上憋得通红，口不择言到：“你怎么不去找你那好妹妹？不是都你侬我侬了？怎么到这时候被抛弃了？真是可怜哪。啧啧啧。”
唐凯西扶额：“她在这个世界里真是我妹妹，有血缘关系的那种。”末了有些无奈的坐正，背对着晏琛低声叨叨，“见鬼，我解释这个做什么……”
气氛陷入焦灼，唐凯西一只手撑着额头终于还是转过身来，却看到晏琛小媳妇似的站在墙角，双手抱着手机拼命翻找，嘴里喃喃自语：“……是私生女吗，找私生女的活废柴上司不能亲自动手的吧？助理工作日历里怎么会没有呢？骗人的吧……骗人的吧……”
要没有血缘关系还好，自己可以说是为了上司声誉着想，可要不是……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奇怪。
“我骗你干嘛？这里是以一本小说为蓝本制作的。小说原书我看过，唐凯西和林斐是千真万确的亲姐妹。”
晏琛吓得汗毛直立，心虚的已经几乎凑到背上的人推开：“……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做什么，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这么……这么……”
“怎么？”唐凯西挑眉。
晏琛声音小下来，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咱们休战吧。”
他错开身子逃也似的拿起窗边的啤酒一口灌进喉咙：“我也不知道什么，只能猜这估计是吴就他们前几年开始弄的一个新项目。说是可以模拟人的所有感官。没想到规模已经这么大了。”
“吴就？”听到这个名字，唐凯西皱了皱眉，这个人的名字对她来说何止是熟悉，简直是噩梦般的存在。
小时候，她要叫这个人“舅舅”，长大后，千方百计地逃脱那个牢笼，试图创业，却直接就撞上这只疯狗，不管不顾的要吞并她的小破工作室，如果不是当初及时拉到人傻钱多的谢濯缨投资，现在撑起独立游戏半边天的“梦泽”估计只是吴就公司的一个部门，更关键的是，免不了要成为助推这个项目的凶手。
“你是怎么知道的？”按说同为游戏领域的她都没听到什么风声，谢濯缨这样天天坐办公室签名、啃财报、和股东扯皮的吉祥物更没理由知道。
“他前段时间来找我拉投资。”
唐凯西没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唐凯西接连摆手，“这事赖我。看来你这两笔钱砸进去，全国上下都知道你这大少爷名字写作谢濯缨读作冤大头了。”
“我……我才不是。我又没给其他人投，再说了，那两笔钱现在翻了都有十倍不止了。为什么就不是我慧眼如炬呢。”晏琛颇感委屈，耷拉着眉眼的表情在这张标准深情男二的脸上显出几分滑稽。
唐凯西又忍不住笑了一阵。深觉晏琛现在这副长相还是太具有迷惑性了，把他的智商抬高了十倍不止。不过，没有原来时不时冒出几分傻气的小少爷可爱。
“可惜在人家眼里，你就是走大运了。”
“哦对了，一打岔都忘了。跟林斐相处的时候小心一点。”
“为什么？”晏琛颇不服气，看着坐到沙发旁准备开电视的人嘟嘟囔囔，“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呀。”
唐凯西逐台调着电视频道，朝晏琛招手，示意他坐到旁边，盯着他那双迷茫的大眼睛不禁失笑：“你不会还没看出来吧？”
晏琛一脸纯真：“看出什么。”
唐凯西嘴角抽搐，为谢家的未来感到深深的担忧：“她是警察。如果不出意料，霍城应该就是吴子珩。吴子珩和他那个疯子老爹不是一头的，所以才会和林斐合作。”
唐凯西脑中不停思考，手上换频道的动作停下来：“那这么说，这里还差一个人。”
看着她靠在沙发里仰头沉思的画面，晏琛挫败地发现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跟不上这人的思路。正忧郁着，就又听她说到：“你这段时间多留意一下，既然项目已经开始很久了，受害者应该不止我们，说不定早先来的人已经成立起某些组织了。”
唐凯西自顾自头脑风暴，完全不顾及旁边的人能不能跟得上。她找来一张报纸和笔开始写写画画，拿手机对照着写下一些人的名字又反复推敲的划去一些，最终在一团糟的草纸上圈出一家公司的名字——华国一家中型抑制剂厂商“云北药业”。
“我的身份不方便，长期把小二赶开也容易让人起疑，你私下去查这家药厂的负责人。他应该和林斐老妈有些牵连。你抓住这点去问，应该能问出什么。“
看着晏琛还在迷茫中的表情，下意识的顺了一把他乱糟糟的头发，把人吓得一激灵后退。他和顾梦的关系一直卡在合伙人和朋友之间那个暧昧的位置上，几年来他想偏离这个位置哪怕一分一毫，不管靠近或远离，都会被顾梦有意无意规正。
突如其来的亲近的动作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心里开始思考吊桥效应是不是在不那么惊险的环境中也有作用。
唐凯西忽然出声：“这本小说是去年才开始连载的。在那之前，这里世界观应该并不是这样。无论吴就想做什么，都不太可能一开始就搞出这样的背景设定。”
“这家药厂的成立时间就在去年，网上可以查到那时候林云刚好在华国出差。而林云在书里的设定就是抑制剂领域的专家，早就研究出了Omega适用的长期抑制剂。能让Omega在发热期以外时间和Bate别无二致，发热期反应也远比一般Omega小。”
唐凯西把报纸翻面，把几个人物关系全部写在纸上，勾画着给晏琛解释：“林斐应该是和我们差不多来的，但在这之前，林云就不对劲了。林斐之前登记的性别是Bate。用的就是林云研发的抑制剂。而云北药业后天有场新闻发布会，要推出的新品就是这款抑制剂。”
晏琛似乎终于听明白了：“你是觉得，林云和云北药业关系匪浅。”
唐凯西摇头：“这是明摆着的事。我想说的是，林斐已经和林云达成合作了，新药上市，发布会如此仓促，别的不说，在爆出这个料之前，连临床实验的消息都没有，大概率是林斐授意的。她想钓大鱼。”
“我们必须要先他们一步，和云北药业后面的人搭上线。林斐应该还来不及和云北药业后面的人交流。”
她想起她还以为是穿书时问林斐“任务”时林斐的笑。她对这里的故事背景不一定清楚，很多人物关系很可能来自林云。她真正确定和唐凯西的关系恐怕还是在问过林云之后。林云但凡有一点私心，就不会交代云北药业背后的事。
她要抓的就是这一点先手优势。那人查她查得太深了，如果不能拿到足够的筹码和她达成合作拉近关系，出去之后恐怕会有不少麻烦。
“你订明天的机票，和paradise定了方案就走，直接去他们总部找他们老总。公事也好私事也好罢，务必早点和他们接触上。吴就那边的视线暂时有林斐帮你挡着，你暂时算是安全。”
晏琛：也不知道是谁说安心呆着就好……
“对了，你真只是拒绝了投资这么简单？吴就虽然小肚鸡肠，但融资也肯定是广撒网，不至于盯着你不放吧？”
晏琛战术咳嗽，拿起遥控装模做样换了一台：“我向上面暗示他资金流断裂有内情……”
话音没落，突然瞪大了眼。
唐凯西也无暇说他胆大包天。
因为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订两张票，我和你一起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相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