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真相（1） 林斐的高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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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琛扶着神女来到中心街区，街边的音响还在坚持发出声响，可整个街区却沉寂得吓人。
应当相互斗争的游客像幽魂一样在街道飘荡。面前卖章鱼小丸子的店主机械的倒面糊、放馅、转面、装盒、撒木鱼花。柜台上挨个摆放的盒子被从透明的玻璃柜台边缘挤下，狼藉的堆在地面，裹着酱料的丸子在滚出一片黏糊糊的痕迹，坚强的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晏琛几乎是立刻明白过来，这一片区域的“电源”似乎被关闭了，场景中的人物只能机械的按照设定的待机动作路径行动。
神女似乎没有受到影响，但似乎也不在意这片街区的异常。
她汗湿的额头已经被夜风干透，手上的创口不是不再渗出黑气，却也不流出血液。只是任由狭长的豁口处变不惊的缠在手腕上，仿佛早已习惯于此。
“去……去红楼。”她面色有些苍白，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的， “外面，不安全。”
站在去往红楼和大厦的路口，晏琛有些犹豫。
大厦的风格和这一整个片区风格都不相容，像是异世界插入这里的一把剑。唐凯西会怀疑这里有猫腻顺理成章。
他有些纠结的看着摇摇欲坠的神女，带着点愧疚说道：“你能自己过去吗，我还有事要办，暂时不能过去。”
预料中的劝阻并没有听到，神女只是顺从的松开晏琛的胳膊，低声嘱咐：“注意安全。”
红色的身影消失在晃荡的人群里，晏琛来到大厦旁边，抬头看着楼顶的两块屏幕，白色那边名字已经不再滚动，和在街上看到的一样，头上还亮着红灯的游客已经不多了。不过对于他们而言，这一切其实并无意义。
突然，一声枪响传来，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响。
晏琛心跳到嗓子眼，手脚快于大脑，他急忙朝枪声响起的方向跑去。
在大楼的后侧顶层，破开的窗口像大张的嘴。周围不见警车，却有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从窗口落下，身体在坠至地面的瞬间消失，连一滴血也没留下，只有武器掉落原地。
晏琛大脑空白，只剩下心跳的声音在胸腔回荡。他捡起地上的枪，火速绕到入口，顺着楼梯一路往上。
遭遇林斐是在16层。这一整层楼都是餐厅，身手再灵活的人在这里也必然捉襟见肘。里面不下十人把林斐包围在中央，举着枪不断靠近。
看似娇小的女人并没有试图利用身形优势逃脱，她站在餐厅中央，一边开枪还击一边行云流水的移动椅子遮挡四周飞来的子弹。
那群人人数不少，枪法却似乎没那么准确，像是只瞄过固定靶就被仓促排上战场的新兵。但不间断的弹雨像网一样覆盖着，林斐必须不断躲闪，反击变得异常困难。包围圈从二十多米缩小到十米左右，人数仍然有七八个。
有两人率先近身，林斐不再躲闪，任由一颗子弹打进肩头，一脚踢上巨大的圆形餐桌，木制的桌子咯吱叫着撞上一人，她顺势开枪击倒，又借力挥动椅子往前方灌去，电光火石之间，举枪的警察甚至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便消失，手上的枪被椅子的惯性抡飞，随着椅子上掉落的木块砸到十多米远的包围圈之外。
晏琛躲在楼梯间，却还是被林斐发现。
双方距离缩短，子弹也都几乎消耗殆尽，近身肉搏还在人数、力气绝对劣势的情况下，林斐放到两人，身上又挂了彩。
“快滚！”林斐的声音有些嘶哑，警告似的把一颗子弹打到晏琛面前。
晏琛明白自己此刻出去也是无用，退后半步，彻底把自己藏在阴影里。他拿出手机，却不知道该向谁求救。
林斐大腿被刀划出长长的口子，肩胛骨几乎被子弹穿透，血不住的从伤口流出，被两人压着逼到方才对战中被击破的窗口，腰下是锋利的玻璃碴，身前时挥着拳头靠近的大汉。
不顾玻璃的锋利，在壮汉挥拳的瞬间，她双手抓住窗框用力跃起，血液瞬间涌出，顺着透色的玻璃蜿蜒流下，外袍的袖口落开，露出被血液浸染的玉臂。
拳头落下，林斐咬着牙手上再次收紧。上身任由力量地冲击抛出窗外，弯折出令人心惊的角度，在重击之下，嘴角涌出鲜血，沾着鲜血的小辫子在脸颊两侧飞扬，眼神收住了平时伪装出的温柔或戏谑，像豹子一般专注又狠戾的盯着男人的动作，在身体下身被带出的时刻双腿夹住男人的脑袋，利用他自己的力道将人扯出窗外。
男人沉重的躯体被碎玻璃渣刺透，在肚子上划出两条长长的口子。人彻底悬在空中，野猪般的嚎叫慢半拍的响起，随着坠落愈发微弱。
窗前仅剩的那人试图举起刀砍向林斐抓住窗框的手。
晏琛手中拿着枪，但他不太会用。
晏琛颤抖着往前，把自己暴露在被月光照透的餐厅里。
“转过身来！不许动！”
他抬起枪，模仿着警匪片里有绑票在手的反派虚张声势的大喊。
男人注意力被吸引，转过身来上下打量晏琛，片刻后似乎确定对晏琛的猎杀任务更加靠前，不再管双手血流如注，身体开始下滑的林斐，朝晏琛走来。
晏琛紧张得双手冰凉，颤抖着抬起双臂瞄准。可军训的记忆已经过于久远，已经被淘汰的枪型后座力把他震得小臂都在发麻，幸好目标够大，歪的也不算太远，子弹成功打破与林斐相邻的窗户。
林斐一只手从另一侧重新抓住窗框，终于能稳住身体后她脚蹬外墙，奋力把自己荡入屋内。
她的手被玻璃刺得血肉模糊，嘴角也挂着血痕，浑身上下都是血污。
“站住，你的对手是我。”沙哑的声音又添了分虚弱，信息素随着冷汗和血液迅速涌出身体，覆盆子的气味在空气中蔓延。Omega果味的信息素在空中莫名产生某种压迫感。
林斐半跪在地面，摸索了几次也没找到还有子弹的枪。
她朝晏琛的方向伸出手。
晏琛连开两枪，却歪得不着边际，吓呆了似的楞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男人。
看着他靠近。
挥刀。
晏琛闭上眼睛，把枪扔地上用脚踢出。然后凭着感觉双手伸出，把男人死死捆在怀里。在脑海里排练了几遍的动作精准流畅，一切只在一息之间。
“砰！”
怀里体积感消失，疼痛感延后袭来。原本瞄准脖颈的刀由于强势靠近扎在背部。晏琛一时之间不知道时该庆幸劫后余生还是自我安慰游戏模拟效果太过逼真。
紧绷的神经松开，晏琛往后靠着门框滑倒在地。冷发将发根濡湿，总是被齐整的梳在脑后的头发和主人一样，散漫的耷拉着。
宴会上紧接着他们之后进入红楼的Alpha出现在楼梯口，廉价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熏得晏琛咳嗽出声，挣得背上伤口发疼。林斐只是一眼扫过，便转过身。脸上溅着血滴的苍白的脸蛋从黑洞洞的窗口探出，俯视着脚下张灯结彩的“歌舞伎町”。
楼底下聚集了不少人。大厦的响动将整片区域内清醒的生命全部从幽魂中引出，聚到楼下。林斐手心的鲜血还在不断涌出，在地上留下一滩血迹。看到楼下的情状，她却丝毫不顾及手心钻心疼痛握紧了拳。
“好啊……好啊……”她似乎还想说什么，终究抵不过失血带来的眩晕，倒在一地的碎碴里，血染红了外袍边缘的白色绒毛，和头上还闪烁着红光的晶石呼应。
晏琛勉强打起精神，可危机过去后，身上再也提不起劲，也许那把刀擦到了肺部，他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他终于还是给唐凯西拨了电话。可却被那边直接挂断了。
晏琛试图向红衣女郎求救，回过头时却只看到她往楼上去的背影。
他倒是还能勉强离开，可林斐呢？
外面的广播声再一次响起，毫无感情的宣读着剧情进展。
“神女和伙同的巫女已经全数被捕，将在一刻钟后接受审判。请各位前往中心广场参加审判仪式。”
一刻钟的时间并不算长，唐凯西依照广播的提示来到了广场，广场早已人满为患，零星几个还带着红色晶石的人被同伴护着，兴奋地和试图动手的人叫嚷。唐凯西旁边站着的是先前一直在教廷呆着的霍城。
广场上，正在执行最原始的刑法，神女和几个穿着红楼侍从服饰的女子被绑在木架上，底下堆着柴火。难以想象在神力与魔力存在的世界惩罚的方式会如此质朴。
带着金色皇冠的领主坐在广场一头，身旁的石柱顶端被点燃火光。在他身旁，一个浑身被黑袍裹住的男人翻开一个羊皮卷，开始用唐凯西听不懂的话开始漫长的吟诵。
这次没有晏琛在身边，霍城只是兀自沉默着，唐凯西没法知道台上的人在说些什么。
黑袍子抬起手臂，另一个黑袍子开始从石柱顶端取火。
一直闭着眼睛的神女却在此时开口。她每说完一句，台下观众的气氛就更热烈一分，唧唧呱呱的声响几乎盖过神女虚弱的声音。
她说完长长的一段，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水晶瓶。里面看起来什么也没装，应该是唐凯西他们之前落在圣殿的那只。
神女口中念念有词，水晶瓶突然漂浮到空中，在众人上方剧烈摇晃，慢慢的，黑色袍子里逐渐有黑气涌出，在众人窃窃私语中被吸入水晶瓶。旁边几根柱子上绑住的侍从体内也开始有黑气渗出。侍从和黑袍情绪激动的在台上叫唤，神女再次开口，却是朝着几名侍女。
侍女逐渐沉默，而后情绪更加激动的开始说些什么。
黑袍子跪在金色皇冠面前，声音颤抖着哭诉。
广场边上的众人喧闹也开始停歇，先前相互攻击的两个人里一个人开始阴阳怪气的讽刺，另一人有些恼怒的，对自己使用了道具，头上晶石变成蓝色，结束了争吵。
金色皇冠的人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威严的脸转向神女，缓缓说些什么。
广场边上再次爆发剧烈的争吵，有的人几乎冲到广场中央，地上跪着的黑袍子面露喜色，狗腿的笑着把人拦回原处。神女的神情从胜券在握转向绝望，巫女的脸上也满是迷茫。
火最终从石柱取下，点燃了地面的薪柴。
神女似乎绝望的闭上眼睛，眼角留下泪水。她嘴里喃喃着什么，最终一切都被掩藏在浓雾之后。
突然间，雷雨大作，雨水浇灭了火光，众人疑惑的看向天空，几道闪电违背常理的在空中闪烁，最终竟然直直劈到地面，精确的落在黑袍子和领主身上，几人在一阵焦糊味中消失。
众人愤怒的叫喊声停息，开始涌上广场为神女和仆从们解绑。
唐凯西兴致阑珊，对这场熟悉的默剧打了个六分。
不为别的。主要是吉利。
“这场戏看得还满意吗，顾女士。”毒蛇一样的声音在唐凯西身后响起。伴随着劣质酒精刺鼻的气味，唐凯西皱了皱眉头，就听身后声音再次响起，“或者说，该叫您，吴女士？”
唐凯西没有回头，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兴致寥寥：“不够还原，后劲不足。给个6分吧，给女主角那张风华绝代的脸。”
“你果然很有趣，我非常期待和你的正式会面。唐凯西是吗？惊喜，会一路伴随你的。”女人说完也不停留，和来时一样，吐着蛇信子飞快的钻入掩身的丛林，瞬间消失无踪。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真相（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