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家的三公子》小隐在野

8、你究竟为什么和我成亲 王

　　王朝建立后，有一年，周边国家来犯，边境守卫森严，原本应该没有问题。但城里有个傻子，带着敌方几个精英，从护城河的下水洞潜入城中，焚烧了大量居民房，虽说最后城守住了，但百姓损失惨重。

　　后来，王朝就多了一个特殊之地，把各城各地的傻子疯子这些人，集中在各郡县单独建立的福安村，差人专门照管。

　　后来大家发现，傻子的后代里，也会出现傻子。就开始每朝的宰相家出一名男子，负责给这些人绝育。断人子孙的事，比较缺德。这事又举国皆知，所以代价是，这个人，终生不婚不育。

　　一开始被安置到各福安村的人确实很多，但随着皇帝更迭，这些人渐渐少下来。杨柳心想，可不是么，从根源上断绝遗传。

　　后来，则天皇后提议颁布法令，禁止三代以内旁系血亲联姻婚嫁，这部分人也越来越少。

　　听到这里，杨柳惊了：“则天皇后？近亲禁止结婚？”

　　秦三擦好头发，拿了新斗篷给她披上，把头发拉出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夫人似乎，对此很感兴趣。”

　　“没有，你接着讲。”不管脸上有没有表现出来，杨柳心里是绝对震惊的，则天皇后，武则天。你品，你细品。即便是杨柳生活的时代，禁止近亲结婚，也是建国后才入法的。尽管如此，民间还是有很多表哥表妹结婚的。更遑论在世家氏族需要联姻巩固权力的封建王朝，看来这个则天皇后，有必要私下再了解一下。

　　秦三自然将杨柳的震惊纳入眼中，但他没问，接着说：“上一任宰相，是我祖父，这个人，是我三叔。而这一任宰相，是我父亲，这个人，是我。”

　　“不婚不育，那你和我成亲？”

　　“夫人总能抓重点，太上皇只有两个孩子，都是太后所出。公主是皇上的妹妹，她心悦于我，去找皇上求的旨。”

　　说到这里，秦三停下来，观看杨柳的反应，可惜杨柳还是一副吃瓜群众的样子，眼神都亮了。他哪知道，杨柳内心想的是，哇，大家快来嗑CP，全然不管自己才是CP核心。

　　“公主当真痴情，准驸马你接着说。”

　　“夫人……”秦三扶额，“我现在是你的夫君，我也不喜欢公主。”

　　杨柳回他：“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也不喜欢，日久生情啊。”

　　秦三笑了笑：“知道了夫人，为夫等你对我，日久生情。”

　　杨柳不听他忽悠：“回到话题，公主求旨，那你不娶她？”杨柳心里想的是，可能是为了避免他家在朝堂一家独大。

　　“我自幼与公主一起长大，对她只有兄妹之情。”

　　杨柳想着，那不至于和我吧：“那你又为什么和我，嗯，成亲呢？”

　　“夫人不是已经知道了，你自己找上我的，让我入赘。”

　　“我不信你没有别的选择，也别说你对我一见钟情。”

　　“夫人果然看得透彻，那时，为岳父治病的是我师傅，他当时说，倘若岳父去世，你郁结在心，命不久矣。我不忍见死不救，就答应了。想着成亲了，你也多个活着的念想。”

　　杨柳可不信，找个将死之人成亲，这又是哪门子道理。哦，对了，他不是身体也不好吗，难不成是想，黄泉路上有个伴？

　　也不可能，看来在选她成亲的理由上，秦三并没有说实话。

　　秦三看着她，慢条斯理地说：“夫人，古人有云，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你……”。秦三边说，边把脸凑过来。

　　杨柳可没傻，身子往后仰，躲开他：“秦三，我要听实话，你为什么和我成亲。”

　　秦三见她躲，也不再逗她：“还是夫人懂我，什么也瞒不过夫人的眼睛。因为我不想娶公主，再不成亲，皇上招架不住公主的哀求，就要将她赐婚给我了。”

　　杨柳还嫌说得不够清楚：“为什么是我？我不信没有别人喜欢你。”

　　秦三沉默了会：“说出来夫人莫要生气，我原本不想成亲。夫人求婚前，我暗中给夫人诊过脉，确实生机全无。”

　　杨柳秒懂，就拿她当挡箭牌呗，等她身死，立个深情人设，还不是可以拒绝一大波莺莺燕燕。

　　可现在，杨柳活了，虽然是另一个杨柳，这就有点尴尬了。杨柳又想起传闻，秦三不是也快不行了么，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隐疾。

　　杨柳盯着他从上到下看了看，这不看着挺正常的么。秦三看她眼神也知道她在想什么，再次重申：“为夫不爱出门，是以传闻夸张了些。为夫的身体，夫人大可放心。与夫人共白首，不成问题。”

　　杨柳郁闷不已，这都什么啊，两个互以为对方快挂了，可以拿来利用一下的人，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成亲了。

　　“夫人还想问什么？为夫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杨柳思虑了下，还是开口：“我想知道，则天皇后的事情。”

　　秦三沉吟半晌，杨柳看他这样，就说：“不能讲就算了。”

　　秦三摇摇头：“并非不能讲，又是说来话长。外界知道的，只是一部分。以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给你看个盒子，若有机缘，夫人可从中知晓一切。”

　　杨柳点点头：“谢谢。”

　　秦三看她又言谢，也不纠正：“天色已晚，睡吧夫人，你放心，没有多余的床，但被子还是有的。”

　　杨柳的习惯是，睡前上个卫生间。但眼下，她也不太好意思说，秦三看她这样，心下了然，告诉她，小隔间有恭桶。

　　杨柳囧了，这波穿越，亏大了，什么都没有现代方便啊。刚来那几天，她身体弱，洗澡水都提不动，只能随便烧点水擦擦，今天才算是舒舒服服泡了个澡。以前她一人住，厕所就在一楼后院隔出来的空地。可现在，距离房间还是有点远的，让她用恭桶，她想想还是去厕所算了。

　　于是认命地起身，准备去上厕所。秦三喊住她，把披风解下，从衣柜里拿了件外裳，想帮她穿上，杨柳赶紧自己接了穿好，秦三拿起披风，杨柳伸手接时，他躲开了，直接给她披上。

　　杨柳低着头，感觉自己被笼罩在一片热气中。看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在她前面系披风带子。不小心下巴抵在他手上，他托起她的下巴，手指轻抬，她不得已抬起头来。抬眼时，窥见他眼中一抹认真，眼眸里尽是柔意，随着闪闪的烛光，忽明忽暗。秦三眼里的自己，小小的，黑黑的脑袋，洁白的披风。

　　杨柳觉得有些无所适从，有什么抓不住的东西，在二人间流动。害怕它存在，又害怕它消失。

　　秦三手上不停，系好披风，轻轻帮她把头发拉出来，又把披风拉整齐。他低着头，此时眼中的杨柳，头发还略透着湿意，看向他的眸子，似有疑惑，似有睡意。睫毛卷翘，微微抖动。小口微张，小心翼翼的呼吸似有似无。秦三忽而觉得口干舌燥，不免吞了一下口水。

　　咕噜一下，这个声音很细微，但杨柳听见了。她看见秦三的喉结随着这个声音，上下滑动，他的眸色，也随之变深。

　　终是秦三克制地撇开了眼，牵起杨柳的手，往外面走。此时正是七月，本来正是热的季节，杨柳的身体，她自己也略微清楚，异常怕冷。而秦三，居然也考虑到这些。

　　才出门，刚刚的气氛完全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尴尬。读书时大家也会约几个同学，三五成群上厕所，但都是女生。现在呢，被一个男子拉着去上厕所，这算怎么回事？

　　但看秦三，他好像全然不在乎的样子，管他了。山庄的主人厕所，她白天也上过，还感叹了下名字，居然叫逍遥居，差点没把她笑死。不过，他们不叫厕所，一般称恭房。

　　这山庄的恭房还是分男女的，等她出来，秦三已经等在外面，依旧背朝他，她看着他挺拔的身姿，又是一番感叹，放在现代，做明星不错。

　　回屋后杨柳也不客气，拿下披风，钻进被窝，躲在里面脱得只剩里衣，不然穿得多，不好睡啊。

　　秦三摇摇头笑了笑，没避讳她，直接脱了外裳，如之前所说，抱了条薄被，躺在外侧，薄被随意搭在身上。

　　身边多了别人的呼吸，杨柳以为会睡不着，没想到泡了个澡，浑身舒爽，很快就入睡了。

　　秦三扬手灭了烛火，帮她掖了掖被角。确定她已经睡着后，侧过身体看她。几番谈话下来，杨柳总能抓住她想问的关键点，直击核心。面对他的示好，也适当保持距离。但还不够精明，不那么会隐藏。

　　对于同床，居然也没有强烈拒绝，秦三不知该为她的信任高兴，还是该为她的无知叹息。不过随即他想，若她据理力争呢，他就答应分房了吗？也确实没有房间啊，毕竟，客房都被老管家安排给下人，住得满满当当了。连看门的几条狗，也有幸住上了原本的下人房。

　　本来只是想看她睡觉，不知何故，却睡不着了。山气微冷，今夜，却热得不行。

　　他们话已说开，她想知道的，他都已经告知。那她呢？她究竟，从哪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