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女人国》慕容一白

10、剑气如霜

　　过了几天，小班给我送来了朗逸的情书，他写的很多，洋洋洒洒，飘逸，像他的名字一样，文字也一样俊朗飘逸，离别情切切，他对我的情意是真的，我明白，但是我却这么荒谬的在这里当奴隶，我本来是礼部尚书的千金，怎么能当奴隶呢，人真的是沉浮不定呀，想念家人，想念朗逸，但这种想念好似亲人一样。
　　我偷偷跑到将军的大文案，偷偷地研磨，然后从笔海里拿出一支精致狼毫，饱蘸笔墨，只等下笔，沉静许久，不知道写什么，写的太生分，会伤了他，写得太深沉又没有那么深沉，我写着他的名字，德沐朗逸，一个那么俊美的，多才的，痴情的男人，在我笔下，你要听什么呢，我的真心里有你的影子，但只是影子，好残忍是不是，但是不得不这样，我写着一首诗，很惆怅。
　　葬离
　　落花追思涧水愁
　　天涯何处无情乱云休
　　凋零红颜金缕袖
　　错过青春望断楼
　　莫将少年比春秋
　　望穿秋水只见月如钩
　　莫笑人世残酷
　　你停　我走
　　枉费宽恕
　　何处天涯无芳草？
　　掷杯邀月妄买醉
　　醉不知醒失去处
　　对月揽空眉间愁
　　影且罢休夜更难眠
　　风华美景昙花现
　　繁华富贵也是愁
　　笑看古今柔丝浅
　　故人已不在水自流

　　我漂泊着思绪，如果不说明现在的心境，还让他执着下去，真的是罪过，所以还是直接说吧，他能明白我的。
　　我把信塞到袖筒里，本想离开这间房间，但是还是禁不住流连一番，房间很宽敞，文案旁边有一个大桌子，黑漆的，简单但是名贵，一见就是60层涂漆的檀木桌，椅子也很舒适，最是那墙边的大平头案上放了一柄剑，剑架上的剑是用鲨鱼皮做的剑鞘，露出玉柄，我拿起它，抽出剑来看，一缕寒光耀眼，剑是陨铁铜合金的剑，玉柄是和田玉，羊脂如雪，剑气如霜。
　　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吓得一失手要把剑扔掉，一只手握住了剑柄，我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他收好剑放回了原处。
　　“我的剑是你应该碰的吗？”一个有些愠色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将军，我只是好奇，它简直寒气逼人！”我说道。
　　他扫了一下文案上端砚里没有干的磨。
　　他抓着我说道：“你是谁，是敌人派来的奸细吗？”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到了，然后我就喊道：“我不是，我是宋朝的，我是礼部尚书的女儿，我才不是奸细呢。”
　　他松开了手，笑笑说道：“即使你是奸细，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儿。你写什么了？能否一见。”
　　我说道：“我的字是你能看的吗？”
　　将军喝道：“不交出来，你想死吗？”
　　我乖乖地交出了文稿，是那首我给朗逸的诗，他读了，眼光里的厉色不见了，他说道：“你真的是宋朝人？”
　　我说道：“如假包换呀。”
　　他还我诗稿，他领我去了一间屋子，里面金银满仓的。
　　很多箱子，箱子没有上锁，一一打开后，我见了，是箱箱的金银铜铁玉。

　　我随手拿出了一只青铜龙虎尊，一只不大的小巧的礼器，有着历史的厚重。
　　我说道：“这只是西周的礼器，真品。”
　　我又拿出来一柄很美的铜剑，我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身，说道：“声如罄，这是金柄错金铜剑，真品。”
　　我又指了指远处的垂鳞纹提梁卣，说道：“这是东周的盛酒的器皿。”
　　我又拿起了一只薄胎瓷灯盏，用阳光一照有种玉一样的亮光。
　　我说道：“这盏灯叫薄胎瓷少狮座水云灯。很名贵。”
　　他说道：“这些都是姑姑给我的，我本无心这些俗物，但是姑姑怕呀，怕我夺了她的王位呀，所以我只能堆放在这儿了，我在酒楼装腔作势骂着那些奴才，让他们知道我在乎财宝，不喜欢王位，很多奴隶偷它们，我都不会追究，因为我并不爱这些。看来你真的是宋朝人，你喜欢什么就拿去吧。”
　　我说道：“家父很喜欢收藏，我只是看看罢了，不会拿走的，当了将军也还是有这么些顾虑，难怪陶潜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他沉默了，好像好多事从心上长出来似的，有种身不由己的悲戚。
　　将军为人古怪，也许就是因为这一层高处不胜寒的无奈，他总是收住笑，这么近那么远 现实和梦境相叠。
　　我要离开时，他留住我，让我看他舞剑。他说舞剑一定要有酒，他让我陪他到放文案的那间屋子里喝酒，他命下人拿来一坛花醪，两只酒杯，一一斟满，他让我也陪他饮一杯，我没有办法，小口地呷着，他生气了，说要一饮而尽才行，我受不了他，只能遵命。一饮而尽那杯酒，他喝完三杯酒之后，就抽出宝剑，到院子里，舞起来，那么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的生涩，好像人剑合一了。
　　舞剑者

　　舞剑者闻鸡而起
　　剑意在天地间荡成一阵微风
　　在黎明的霞光中洒落满庭光雨

　　舞剑者十年磨剑
　　在烈火中磨出剑形
　　在磐石上磨出剑刃
　　在风霜中磨出剑气
　　剑在匣中嘶鸣时
　　银光飒然
　　如舞剑者的心跳荡不熄

　　舞剑者二十年磨剑
　　在血汗中磨出剑风
　　在筋骨上磨出剑神
　　剑在渴望饮血时
　　轰然发出惊涛烈岸声
　　使舞剑者的心风雷四起

　　舞剑者的剑终于磨成一世奇剑
　　他冷冷地望一眼长空
　　发出饮醪之后的欢鸣

　　他终于收住剑，看着我，眼光中有点不同往日的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