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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就定下了 ...

  •   日照琼芳,寒风吹落檐上霜。化雪随缘,玉泪砸中棚下人。
      阳光晒暖了段松暖苍白的脸。君竹溪弯腰打开双臂撑在桌沿边,硬生生将段松暖困在自己跟桌子中。盯紧眼前这人双目,好奇道:“你怎么动不动就脸红呢?”歪头仔细端详着段松暖的红脸,轻声来了句,“莫不是日头太毒了?嗯?”
      可君竹溪的眼从未瞟过窗外。段松暖转了头看着窗台,瓦檐上正一滴一滴滴化雪水。脸上没带着笑了:“确实毒,晒的人烦躁。可惜出的太晚了,申刻才出。”
      君竹溪依旧困着人,段松暖依旧抬眼看向窗外。
      君竹溪松了手侧过身子,挡住了段松暖所有的视线。抱手弯着腰,马尾随动作斜在一边。调笑道:“还挺聪慧,倒不像是平民家女。”
      段松暖十分给脸的将头转到另一边。君竹溪转到她眼前:“哎,跟我讲讲呗。”狡猾的君竹溪一拍桌子威胁道,“不然我就派人去把你祖宗十八代都翻烂。”
      段松暖闻言惊喜抬起眸,眼中一闪一闪的问道:“当真?!”
      君竹溪看着这两眼星星,表示不想打击小猎物:“你想翻谁的。”
      “自然是我阿娘。”段松暖毫不犹豫断下,“她生在两江之地,是江东最出名的绣娘。”
      君竹溪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她不是你阿娘,她是你养母。”
      段松暖眼中的星被云雾笼罩:“她叫云时桃,年轻时嫁于我爹段长。”
      君竹溪抬手扇了扇,散了段松暖眼中的云雾:“她们待你好吗?”
      “待我很好,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段松暖道。
      “江东有名的秀娘。”君竹溪拖着腮思考,“段长是何人,云时桃为何嫁于他。”
      段松暖道:“我爹是长安人,曾在当铺做过事。”
      “当铺?!”君竹溪疑惑不解的问:“不应该呀。一月银两不少啊,为何会将你养成这样。”君竹溪再问,“你哥哥?”
      “段宗。”段松暖说不出。提到这名字哑了声。
      “?”见段松暖不出声,君竹溪转头看段松暖薄唇。千万曾经被合上,就这么闷死在过去。君竹溪见了这也没说了话,屋内静了。窗外有鸟叫声,街上的贩卖声。君竹溪盯着段松暖的唇,就这么等着。
      段松暖垂下眼。心里有千万般话,但一切都被恐惧感压迫,使她哑了声。眼下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
      君竹溪见了此般,耐心的等待人开口。也没有悄声询问,她知这人开不了口。小心动作的牵起段松暖的手,大拇指微微磨蹭手背。
      段松暖深吸了一口气,君竹溪立刻将耳朵凑在人唇边。段松暖哑声轻生道:“段宗今年20,日日好赌博嗜酒。”

      窗外云雾遮住日光,冬风卷起枝上枯叶,颤颤巍巍被辗转飘零落在清水中。黄叶随流水寻过山湖,超过了还在篮子中的段闲安,走到了在湖边洗衣的段长眼前。
      段长放下盆内的衣物,拿起云时桃的肚兜小心洗着。引得周围妇人羡慕不已,自家男人手从未沾水更别提这些个。倒是她们时不时看两眼的目光,羞得段长有些不好意思。
      “有什么好羞的,我家那位要是能做此番,定是祖上积德。”一个妇人调笑道,引得周围姐妹们笑声一片。
      “这段家夫人可真是有福。”另一妇人认命的捶着自家男人的外衣,不住羡慕道。
      “哎,段长。云时桃现在能吃下饭了吗?”又一妇人问道。
      云时桃半月前刚生子,前日又丧子。大喜大悲伤了身子。从孩儿开始不吃奶时,到最后身子冷了下来。云时桃一直都时不下咽。
      段长摇摇头:“还是魂不守舍。”
      妇人道:“这孩子名还未想好呢,就高烧不退,怎么能睡得好。段长可要悉心照料。女人呐,就是容易在这时候落下病根。”
      “害,这女娃也是……”妇人不住叹气,“段长,人要向前看。”
      正这么说着,一个篮子从远方飘来。
      “哎哎哎,快来,这篮子里有个娃娃。”段长正在石头上捶打着绿纱裙,抬手擦额间的汗,抬眼望到江中远远飘来一个篮子。等篮子到了眼前,翻开布,这篮里躺着一个白净的娃娃。惊的段长连连叫人喊道。
      “呀,这娃娃还活着。”妇人们闻上围上前来看,眼瞧着这孩子还有着呼吸。
      段长抱起孩子,轻拍着背,瞧了面容:“这女娃生的真好看。”
      一妇人道:“云时桃生的也是女娃吧。”
      “还有着呼吸,拿回家养着吧。”一个妇人提议道。
      “真是好命,上天又将女娃赐给了你们夫妻,硬是要为你们凑一个好字。”妇人笑道。
      段长看着怀中的孩子,眼泪忽的要滴下,只得抬头望天。对着篮子飘来的方向跪下:“我段长此生定会好生照料小姐。”
      一路上欢欢喜喜的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架着盆。从脑海里回忆篮子最开始闯入视线,到现在怀里熟睡的面容。开始暗悔为何没有早点抬头看到,这样飘来的方向更准确。早上见云时桃时不下咽的雾,现在已经散净了。
      怀里孩子睁开了眼,忽灵精怪的。段长笑着说:“是要向前看的。走,回家见你娘。”
      云时桃在孩子还未出生时缝制了小衣服,甚至还有小袄。针脚细密,绣花美丽。此时净入棺内陪着遗体,泪如雨下。
      段长抱着孩子进门,云时桃没有抬头看门。眼神依旧在小袄上,甚至都舍不得摸,怕指甲将针线勾了丝。
      “阿桃,你看。”段长托起云时桃的脸,弯下腰,将孩子送在云时桃眼前。
      云时桃一看见孩子惊喜笑道:“孩子没有死!那死郎中骗我!”可翻开襁褓那白净的脸,云时桃一把推开怔着眼摇摇头,“不,不是,她不是。我的女儿脸色蜡黄蜡黄的,她没有这么白净的脸。”
      “她确实不是我们的女儿。”段长轻声道,“我今日在河边洗衣,她便躺在篮子里一路飘到我眼前。”段长蹲下,牵起云时桃的手,“女儿死了,上天又赐了你我一个。”
      云时桃闭上眼喘过气,静了心:“我这些日子是被魔怔了,神志恍惚的。”又接过段长怀里的孩子,抬手摸摸那小脸逗着,“遇见皆是缘。”
      云时桃小心用指肚点着孩子的鼻尖,孩子被逗的一笑。云时桃也笑了。
      段长说道:“我去做饭,不吃饭怎么养孩子。”
      云时桃笑着拍着孩子:“我还有点奶,这孩子差不多大。”
      刚好段长饭做好,段宗下了学回来。因为死了妹妹,云时桃一直食不下咽。段宗回了家万事都小心翼翼的,脚步轻点着进了屋。
      段长见了此行,笑着喊了声:“宗儿,洗了手吃饭。”
      段宗僵在原地,摆手悄声示意道:“爹,你小点声!”
      段长笑了笑,让过身子。段宗看到娘怀里的小娃娃,惊喜道:“爹,这是……”
      云时桃轻晃了下:“这是妹妹,洗了手吃饭。”
      段宗闻言蹦着蹦着跑去洗手,爪子在衣上随便擦了两下,筷子看都没看就去见娃娃。看见小娃娃那白净的皮肤,惊喜道:“这妹妹生的好生美丽,好可爱呀。”
      云时桃点着段宗鼻尖:“这是你爹在河边洗衣时捡到的,是恩赐。”
      段宗想起早上母亲还是以泪洗脸,现在面色也红润起来了。抬眼问道:“她有名字吗?”
      段长笑道:“宗儿上过学,宗儿取吧。”
      段宗做出一派小大人样,一手背后,一手摸着那不存在的胡须。喃喃道:“今日是冬月,看模样大妹妹不多。顺着河流流下,是好太阳。不然以冬日,定是冻的厚厚一层冰。”傲娇抬头望门外正午的烈日,脑门一拍,“遥望闲冬寒雪松,近瞧安日暖秋凉。段松暖!”
      “哈哈哈。”段长笑道,“宗儿都会作诗了。”
      云时桃没上过什么学,问段宗:“给娘讲一下这首诗的意思。”
      段宗倒是飘了起来,转过身慢悠悠渡步:“在山中远看冬日里寒冷天的迎客松,离近了看到太阳烤化的河流将妹妹传过来。”一拍手求夸奖,“如何?!”
      段长夸赞道:“松暖。好,好,好。”
      云时桃逗着襁褓内的段松暖:“暖暖喜欢这个名字吗?嗯?”
      段宗见母亲也笑了起来,很是开心。
      段长欣慰道:“段宗可要好好学习,为人君子。”
      段宗夹了一口菜承诺道:“肯定的。”

      “哼。”君甘柠嘲讽道,“为人君子就是将母亲尸首扔到何处都不知。”
      段松暖思索道:“我记得哥哥他小时候很好好的,不知为何后来变了性子。”
      君甘柠道:“都是会变的。儿时无忧无虑,自然看不出什么。可大了,见的多了。自然就变了心性。”
      段松暖也没料到这些个:“我不知他为何会如此心狠。”
      君甘柠断言:“赌博,酗酒,他莫不是惹上了什么人。虎毒还不食子。”
      云时桃病中段松暖跟前跟后的照顾,哪里还顾得上段宗的心理状况。段松暖摇摇头:“不知,没有听说这些个。”
      君竹溪坐在桌沿:“那就奇了怪了,这段宗总不能被鬼附身了。”低头问段松暖:“你吃好了没。”
      段松暖抬头对上君竹溪笑道:“吃饱了,多谢君大小姐照顾。”
      君竹溪抬手:“谢什么。今晚你我一起睡在这,这几日的我会安排好的。”
      段松暖歪头想了片刻:“也好。”
      君竹溪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
      段松暖:“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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