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靠近西方的地方》北之上

3、第 3 章 在极西

　　在极西北极西北的地方，就是他们生活的地方。西北苦寒之地，风沙肆虐，漫天黄沙。连绵无际的荒山和戈壁中，有一片小小的狭长的绿洲，群山的怀抱挡住了肆虐的风沙。新月形的泉水灌溉了两岸的牧草和田地，在新月泉一角石块垒成的地方，由于地势的落差，竟形成了小小的瀑布。瀑布下面，便是举行代神祭的地方。如今恰逢雨季，到处都是离离的牧草，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香气。在这块狭长的绿洲的边角处，就是半月她们的家了，一个圆形的帐篷，风铃在角落里叮当作响。冬天到来的时候，草木枯黄，新月泉封冻了起来。她们就会跟着族里的其他人往南方迁徙。来年冰雪消融的时候，便回来了这里，投入新月泉的怀抱。自半月清楚明白的记得迁徙起，也已经过了4个年头了。当时躲在半月怀里的半夏，在过几个月就要成年了，当初矮小瘦弱的少年，也终于有了大人的模样。
　　虽然半半从小就说妈妈只是去了远方，不久以后就会回来。但是一年一年时光过去了，妈妈从来没有回来过，懂事的半半便再也没有问过了。大概10岁左右的时候，半月便开始负责家里的家务活了，踩着井沿打上来满满的一桶水，缝补半半和哥哥的衣服，为他们准备可口的，哥哥比较瘦，要多吃点。晚饭过后，半半总是会讲过去发生的事。其中很大部分都是关于妈妈，妈妈喜欢的颜色，妈妈头发边的发夹，妈妈唱着的轻快的歌。。。。。每到这个时候，两个孩子总是围着半半，安静的听。偶尔时候还早，半月就会提起裙摆，光着脚丫，合着哥哥的歌声，在地毯上跳起舞来，长长的睫毛盖住了明亮的双眼，暂时将眼睛闭了起来。慢慢地转着圈，正是代神祭大人们的舞。
　　她们的家并不富有，甚至有一点贫穷了。尽管半半是族里最有名的猎手，在这个贫瘠的地方，养活着两个未成年的孩子，也一点一点的吃力了。单薄的帐篷在风中摇晃，夜晚的风声中，石块咚咚的敲着门。进入门里，粗锡制的水壶挂在土炉的上方，擦得一沉不然，在阳光下泛着光。粗瓷制的碗围在土炉的一角，旁边便是半月的吊床了。聪明的半半用集市上的绳子，在支持着帐篷的横梁上，挽了两个结，吊着半月的小床，慢慢地升了上去。轻轻的摇晃，像上下晃动的秋千。靠里面的地方，便是半半和哥哥半夏的床了。为了抵挡夜晚的风声，半月便做了一个风铃，挂在了帐篷的西北角，吊线来自于代神祭后半半买的绳子，大部分吊了半月的床，剩下的便被半月拿了过来，铃身来着半夏雕刻的木头，铃舌是半半在集市捡回的铜片，很久以前不小心打掉的一个瓷碗，半月不舍得扔，便也串了上去。于是在夜晚呼呼的风声中，便多了一种叮当叮当的声音。要说有什么是与这个家不相称的，便是硕大的地毯了，盖住整个帐篷的地面，虽然也上了年头，但依然可以看见当初的华丽的色泽。这个便是母亲当时留下来的，唯一的东西了。夏季夜晚的时候，半月便躺在哥哥床上，靠在哥哥旁边，揭开帐篷顶上的一块，满天的星光混合着月光倾泻了下来。听着哥哥对他讲：“半月半月，你的名字来自于美丽的月亮噢。。。。”鼾声渐起，半月睡着了。不一会，半夏也睡着了。温柔的月光照在半月的脸上，过于白皙的脸颊，亚麻色的头发，蓝色的血管在皮肤下微微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