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福好寺》呈肆

5、勇敢的人 白予

　　白予高出姜昕快要一个头，肩膀挡住了姜昕的目光。听到洪霜的声音姜昕赶忙从白予的怀中躲开。

　　伸出袖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胡乱抹了把脸。

　　“洪姐，你也来了。我没事，就是刚才以为是小偷吓到了。”姜昕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白予本想着问她发生了什么，但洪霜在这儿也不太方便，便提议先给洪霜找个酒店住下。

　　给洪霜找好酒店后，白予顺道买了两份早餐。先回楼上给白奶奶送去，白奶奶拉着数月没回家的白予便打听他的近况。

　　但白奶奶看白予心思不在自己这，便跟白予说道：“那份给乖姜姜买的吧，快给她送去吧，要不一会该凉了。”

　　白予和洪霜走后，姜昕的心也踏实一些，加上昨晚半梦半醒也没睡好，便又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姜昕睡觉总是不消停，盖好的被稍微一热半夜便踹被子，自己住的时候没少因为这被冻感冒。

　　白予开门进来时，姜昕的睡裙被她蹬得提上腰间，露出修长的大腿，白皙的皮肤在朝阳的照射下染上薄薄金粉。

　　白予喉咙一紧嘴唇干涸，心跳加速，血液一下子涌上头。伸手将被子给她盖好，看着姜昕素净美丽的睡颜，不自觉地抬手想要抚上。

　　但还未触碰到便落下，嗓音沙哑地轻声说道：“姜姜醒醒，吃点东西，吃完再睡。”

　　姜昕迷迷瞪瞪地睁眼，一霎那仿佛回到初中，还是在这老房子，还是眼前这个人，还是明媚的早上，给自己送来吃的。

　　那时还是穿着校服的明媚少年，现在是蓄着胡子的帅气青年。但好在，还是他。

　　姜昕起身洗漱，坐到凳子上吃着自己最喜欢的早餐，吃一半实在吃不下了。

　　白予拿过剩下的餐食，三口两口吃完，他就知道她吃不了，所以只买了两份早餐。

　　「叮」

　　洪霜的微信。

　　「今天你白天干什么？我有事要跟你讲，关于红梅的。」

　　「什么时候？」

　　「你现在有时间的话就过来吧。」

　　白予关上手机，抬眼看姜昕状态还可以，便想着和洪霜赶快说完，给她买张高铁票送回s城，回来再陪姜昕。

　　“姜姜，你先休息，我先出去一趟。”

　　姜昕不知道他究竟干什么去，但一定是去见洪霜。抬手拽住他衣角，弱弱道：“能不走吗？”

　　白予没看出姜昕的心思：“你先补个觉，我一会就回来。”

　　姜昕垂眸松开手。

　　不大的小屋，瞬间再次陷入寂静无声，姜昕无力地打开电视，脸朝墙壁蜷缩在床上。

　　忽然门被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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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予来到和洪霜约定的饭店，没开车，来得匆忙，坐下时还在喘气。

　　洪霜给他倒上一杯水，还未等她张嘴说话，白予先道歉。

　　“实在谢谢啊，没你我今天现在估计还到不了呢。但这几天我实在是没时间，没法带你在d市好好玩两天，我给你订了张票，你早点回去省得耽误那边的事。”

　　洪霜嘴角露出一抹不明意味的笑，缓缓说道：“你不只把姜昕当作妹妹吧，你喜欢她吧？”

　　白予愣住，没有否认，不知洪霜为何突然提起，眼神中带着一抹戒备地看着她。

　　洪霜见他立刻起了戒心，放声大笑：“别紧张，你瞅瞅你，我还能对个小姑娘做什么？”

　　“你喜欢她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不和她在一起？”

　　为什么，白予还记得姜昕回刘雯家那次，自己陪着她去，那年她高三自己大二。自己在楼下等着姜昕。

　　刘雯不知为何先下楼，径直走向他，告诫他不要对姜昕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他就是一无父无母的小混子，拿着父母保险赔偿金混日子，至于姜昕的未来她自有打算。

　　刘雯自认为自己虽没照顾上姜昕，但在钱财方面从未苛刻过姜昕。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每个月给她那么多的生活费，却依旧过的紧衣缩食，于是认为姜昕将钱花在眼前这个小子身上。

　　那是白予第一次认识到钱的重要性，所以毕业的他一心挣钱，不光在红梅工作，还在录音室做录音师，但凡假期加班他永远冲在第一个。

　　他知道，钱虽不是万能的，但一定是可以将自己、姜昕和奶奶从那栋老房子里解救出来的唯一工具。

　　再怎么说刘雯也是她妈妈，姜昕的户口还在她那个户口本上。他需要金钱，需要有一天理直气壮地站在刘雯面前让她拿出姜昕的户口本。

　　可是他不愿和洪霜费太多口舌，只无奈说道：“我没钱，她妈不同意。”

　　洪霜像是猜到了一般，点了点头，注视着白予说道：“看出来了，你巴不得把你这条命都交在红梅上。白予，我好人做到底，我帮你一把。”

　　白予抬眼和洪霜对视。

　　“我呢，是喜欢你，但不是男女的喜欢。我其实是喜欢女生的，想必我说到这里你也能猜到了，我的爱人是你老板刘曼易。”

　　白予惊住，刘姐？刘姐不是有老公了吗。

　　洪霜见他惊讶，继续说道：“不用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评价我二人，你们有情我们也有爱。我不怕世俗的眼光，可她不行，她现在正在和她老公离婚阶段。

　　到时自然会查到我身上，我需要你当我名义上的男朋友。等她办好离婚，我们就移民加拿大，那边我们将不再是异类。”

　　洪霜拿起水杯润一润嗓子继续说道：“到时候红梅我们将低于市场价百分之五十卖给你，跟你接触这么长时间，你有能力有野心，长得帅肯付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红梅交给你也算是没糟践她将红梅从无到有的一片苦心。”

　　信息量太大，白予一时没回过神。

　　“当然这件事，在一切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你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我认识的或我不认识的。什么你奶奶姜昕都不可以，记住任何人都不可以。如果被我发现还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到时你直接卷铺盖滚出红梅。”

　　“在这一段时间内，你只需做一件事，凑齐钱。虽然市场价一半卖给你，但也不是小数目。但我看过你工资条和奖金，扣除你去年买的那个车，将将巴巴也能凑够。”

　　洪霜起身，挑逗似地摸了摸他脸，开玩笑说道：“我先走了，男朋友。”

　　白予半晌才回过神，回头看向洪霜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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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昕打开门，见黄文同站在门口，有些惊讶。

　　黄文同笑了笑，爽朗说道：“走，带你走走。”

　　姜昕不明所以地被黄文同拉到射击场，她看着眼前的价格表瞪大双眼，1400/二十发子弹。

　　果然有钱人才能玩的项目。

　　“射！”黄文同将耳罩戴在姜昕耳朵上，手枪放在她手里。

　　“嘭”

　　就算隔着耳罩姜昕还是被吓了一大跳，黄文同站在她身旁抬手帮她挡掉弹壳。

　　“别犹豫！”

　　“嘭嘭嘭”

　　仍旧一发没中。

　　还剩五发时，黄文同取下她手中的枪：“好了，剩下五发不打了。”

　　姜昕愣住，一共就二十发，还有五发就扔掉了？一发70元，这相当于直接就扔了350元啊。

　　黄文同见她犹犹豫豫，赶快催她：“快点放下枪，电影要开始。”

　　说完拉着她跑。

　　跑到姜昕嗓子都要冒火，最后到电影院时还是错过了开头。

　　看完电影，黄文同买了两瓶啤酒，拉着姜昕不顾众人眼光在街边坐下。

　　二人像流浪汉一样，喝着啤酒。

　　“姜昕，虽然咱俩从小没有生活在一起。但我总觉得是自己抢了你妈妈，所以对于你，我一直都心怀愧疚。

　　这次是我在家，帮你解了围。但我只是你法律上的哥哥，不可能一辈子保护你，替你解围，所以你得学会如何保护自己。

　　我带你打枪，你打一发一秒，瞄准花十分钟，做事前怕狼后怕虎。

　　明知道电影来不及，却还放不下那五发子弹，万事患得患失都想求得个两全法。

　　我拉着你跑，跑得你都要吐了也不说让我停下来，你扭扭捏捏放不开，生怕拒绝别人令人伤心。

　　我知道你现在性格有一部分是原生家庭造成的，但原生家庭不是直接给你定生死了。做人不要前顾三后虑五，果断决绝一点。

　　你妈叫你来，你不想来就拒绝，不要怕她生气难过。她要是爱你，你来或不来她都会爱着你。不要怕失去她的爱，你就一味的答应任何要求。

　　若若和你争鸡翅，不要学孔融去让梨，又不是盘子里没有了。

　　把马桶弄洒了，不用难堪，大大方方出来，跟别人说你家破马桶我不会用。这世上没人规定不会用智能马桶就低人一等。

　　你如果把自己禁锢在悲惨的原生家庭里，没人能救得了你。这世上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父母都靠不住，更何况你相当于没有父母，你只能靠你自己。

　　你要学会强硬回应，拿得起放得下，无论什么母爱父爱，有则锦上添花，没有也得照样活得很好。

　　我知道我现在和你讲的这些，你可能一时半会不会明白，有些道理你得摔了跟头，撞了南墙才会明白。”

　　黄文同不知自己讲得姜昕能否听明白，但能不能明白这些话他都得讲。她没有爸妈，没人告诉她该如何生长，这是他欠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