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福好寺》呈肆

4、一万次悲伤 还处在

　　还处在上头状态的丁伊，给一圈人不停的倒酒。

　　除了开车的白予，大家都喝的晕乎乎。姜昕不知为何心情烦闷，更是喝得离开饭店时，带着耳机随着音乐摆动。

　　李遥从未看过这样的姜昕，生动真实，平时和他相处的那个姜昕仿佛带着一层面具。他心中隐隐知道为何，可是他不在乎，他不在乎姜昕究竟为什么靠近他。

　　就像他根本不在乎，有的女生为了他的样貌，有的女生为了他的钱，甚至有的女生为了和他谈恋爱有面儿。

　　什么真情，什么假意，尽情的爱就好了。

　　“你们住哪？”白予问道。

　　李遥喝得口舌不清地说道：“哥，你不用管我们了，我们找个宾馆住就好。”

　　白予看着喝得昏呼呼的姜昕和丁伊，放心不下：“你俩今晚住我家，你俩住宾馆。”说罢也不等李遥赵杭的意见，便拉着三个女生上车。

　　白予先送洪霜回家，姜昕和丁伊坐在后座被风吹得也渐渐清醒。

　　丁伊第一次来到白予家，见白予拿出姜昕的被子睁大了双眼，不解地看向姜昕。

　　姜昕无奈地向她解释，并告诉她没有多余的被子，今晚她俩只能挤挤。

　　关了灯丁伊悄悄在她耳边问着：“所以你来上d大也是因为他吗？”

　　姜昕看向她：“谁啊？”

　　“你别跟我装，白予呗。要不你为什么不别的学校？”

　　“拜托，d大可是l省最好的大学了。别的学校我想去分也得够啊。”

　　是因为他吗？姜昕也不知道，但d大确实是她分数能够到的最好的大学，虽不是什么前几名校，但也是个重点高校，要问有没有白予的原因，姜昕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来到d大好像就像顺理成章的一样，冥冥之中老天就让她来到这里。

　　“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我最难过的时候，是他端着红烧肉敲开门。那时我连吃了五天的方便面，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碗肉。”

　　“就像你说的，我们这个年纪懂得什么是爱啊。他就像我的灯塔，小伊你懂那种感觉吗？就是你被困在黑夜中茫茫的大海，远处只有一点灯塔的光亮，他就是那束光。”

　　姜昕想过自己是不是爱上白予了，可是她怕，她怕她们二人一旦之间变成爱情，最后的结局就如同她的父母一般。

　　她可以忍受他们一辈子不是爱人，但她不能忍受他们最后形同陌路。

　　他是姜昕生命里剩下的唯一一个人了。

　　“可是总有一天他会谈恋爱，他会结婚啊。这样对他未来的女朋友不公平。”丁伊感慨道。

　　“如果有一天他谈恋爱了，我会和他保持距离的，不会给他造成困扰，总比最后闹得两看相厌好。”

　　“你爱上他吧，这样李遥就惨了嘿嘿。”丁伊用手拄着下巴，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诶？那你爸妈呢？他们怎么不给你做饭，也从未听你提起过他们。”丁伊问道。

　　“哦他们啊，他们在外地工作，很忙的，所以我经常自己一个人在家”姜昕心虚地说道：“快睡吧，我有点困了。”

　　没有一个人愿意承认原生家庭的不堪，姜昕也不例外，虚伪就虚伪吧，不真实就不真实。她不愿拿这博得他人同情，更不愿将自己的事变成别人的饭后谈资。

　　第二天白予将二人送回学校，班长在开班会时向众人传达：“十一假期要离市回家的记得给我报名，我统计一下。”

　　前几日姜昕的妈妈刘雯给她发来微信，大概意思母女好久没见了，趁着十一让姜昕去她家住几天。姜昕没有拒绝，于是把名字报给了班长。

　　丁伊见姜昕回家，自己在宿舍里也没意思便也报名回家。

　　金秋十月，天气逐渐变凉，但众人都沉浸在国庆的喜悦之中。

　　白予因为假期还要上班，便没有准备回到D市，开车将她送到车站。

　　车站人山人海，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归家的喜悦。白予嘱咐道：“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姜昕点了点头。

　　来到一高档园区，姜昕抬头望了望，自己上回来到刘雯这里已经是三年前，那时刘雯刚生完妹妹，她拿着礼品来这里看过一眼。

　　姜昕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正当再次抬手时门却自己开了。

　　黄文同拿着垃圾准备出门去倒垃圾，开门就见姜昕踌躇地站在门前，给他吓一跳。

　　黄文同是刘雯老公黄志华和前妻的孩子，比姜昕大了五岁。

　　“姜姜？”黄文同不确定自己眼前的女孩是不是姜昕，毕竟上次见还是三年前若若刚出生时。

　　姜昕尴尬地笑了笑。

　　“快快快，快进来，来了怎么不打个电话呢？”黄文同将她拉进屋，向屋内喊道：“妈，姜姜来了”

　　刘雯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拍着手：“诶呀姜姜，你咋不打电话，妈妈还想去高铁站接你呢。”

　　姜昕笑了笑：“没事，我直接坐地铁就来了。”

　　见黄志华也从屋内出来，姜昕向他打着招呼：“黄叔好，这是给您带的补品。”说着将手中提着刚刚路上买的补品递给黄志华。

　　“你这孩子，你说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啊，快进屋坐。”黄志华慈祥地笑道。

　　刘雯晚上做了一大桌的菜，可乐鸡翅、油焖大虾、红烧排骨等等，五个人足足十二道菜。

　　众人其乐融融地围着桌子坐着，刘雯夹起一个鸡翅放进姜昕的碗里：“姜姜，妈记得你最爱吃这个了，多吃点。”

　　姜昕忙抬起碗来接，小声地说道：“谢谢。”

　　“啪”

　　黄若若将手中的碗一摔：“妈妈，我也要！她是谁啊，干嘛只给她不给我。”

　　顿时饭桌上寂静一片，姜昕尴尬地咽了咽口水，赶忙将碗中的鸡翅夹给黄若若。

　　黄若若看了一眼姜昕夹来的鸡翅，白了她一眼：“谁要你筷子碰过的，拿走。”

　　“黄若若！少耍小性子，那是你姐姐！不吃就给我下桌！”黄志华将筷子摔在桌子上严声说道。

　　黄若若见很少凶自己的爸爸居然因为一陌生人对自己发脾气。顿时委屈地哭起来，哭声响彻整个房间。

　　刘雯赶忙安慰黄若若，对黄志华说道：“你干嘛啊？你对她凶什么，她才多大，她知道什么。”

　　姜昕看着眼前因自己碗中的鸡翅上演的闹剧，顿时没有什么胃口，借口上厕所离开饭桌。

　　来到卫生间，洗了把脸，上了趟厕所。准备冲水时发现刘雯家是智能马桶，看着被磨的看不清标识。

　　不知道按哪个是冲水键，现在出去在饭桌上问刘雯关于马桶的事也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

　　六个键，姜昕准备赌一把，按上那个磨损最严重的按键，突然伸出一个水槽，朝着姜昕喷出一道水柱。

　　直接喷到姜昕衣服的前襟，突然间姜昕眼睛变得模糊。

　　那一刹那姜昕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笑话。姜昕不愿在这里流泪，拼命抬头不让眼泪落下，悄悄拿纸巾捂着鼻子，生怕抽泣声被别人听去。

　　众人在安慰黄若若，没有注意到姜昕。黄文同见她进了厕所很长时间，便放下碗筷来到卫生间门口，抬手敲敲门。

　　“姜姜，还好吗？”

　　姜昕听见有人来，赶快收拾好，拿手纸擦了擦眼泪然后开门。

　　黄文同见姜昕衣服前襟全湿了，朝里看了看洒了一地水，大概心里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拿拖布擦干，带着姜昕出来同黄志华二人说道：“爸妈，我看若若一时半会哄不好，我开车先带姜姜走吧，我给她送回去。”

　　刘雯见自己小女儿十分在意姜昕，一时半会也调整不过来，想了想便同意了。

　　姜昕十分感谢黄文同拯救她于水火，她实在是一秒都不想待在那里了。

　　黄文同看她貌似还在纠结于刚才的事，于是宽慰道：“没事，我第一次用那个破马桶被呲了一脸，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用过那个按键，我平时都是用盆接水冲的。”

　　黄文同亲生母亲早在他小时便去世了，刘雯待他相当不错，所以他也愿意喊她一声妈。

　　可是每每看见他这个妹妹，不知为何，他总有一股愧对她的感觉，就仿佛自己抢了她妈妈了一般。

　　“你是回家还是回学校？”

　　“回家吧，回都回来了，待两天再走。”姜昕低声说道。

　　阴暗的楼梯没有一个好用的灯泡，锈迹斑斑的扶手仿佛下一秒变要折断。破旧的铁门上面贴满了开锁的小广告。

　　楼梯拐角处有着老鼠吃了一半的老鼠药，光线下灰尘浮浮沉沉。可就算这样，姜昕也不愿待在刘雯那高档的家里。

　　回到老房子，姜昕才感觉得到一些喘息，看着空荡的房间，姜昕收拾一番，然后拿着钥匙准备去给白奶奶买点东西，替白予去看看她。

　　白予父母在他小时便因为车祸双双离世，拿着一大笔保险费和奶奶相依为命。

　　可能这也是他当初为什么帮衬着自己的原因，没有父母的小孩总是喜欢靠在一起取暖。

　　姜昕双手提着一大包东西敲开楼上的门：“奶奶。”

　　白奶奶戴上花镜，看见是姜昕回来，顿时老泪纵横：“我的乖姜姜，你怎么回来了，小白那个臭小子呢？”

　　“他十一还要上班，就没回来，委托我来看看您。”

　　白奶奶拉着姜姜的手左看右看，几个月不见竟觉得长高了些。

　　白奶奶特意给姜昕做了一碗热腾腾的疙瘩汤，姜昕喝完和白奶奶聊天聊到傍晚，于是辞别下楼。

　　姜昕洗了个澡，躺在自己久违的小床上。被单散发着淡淡的洗衣粉味，打开电视，围着棉被昏昏沉沉便要入睡。

　　白予接到奶奶的电话时，红梅正在团建聚餐，放下电话便起身告辞。

　　洪霜追出来：“怎么了？”

　　白予面露焦急：“姜姜可能遇到事情了，不知为何突然回老房子了。”

　　“那怎么办？你给打个电话？”

　　“我直接回去吧，我请几天假，正好回去看看我奶奶。”

　　“那你开车回去吧，高铁我看没有班次了。”洪霜打开手机查找一番说道。

　　白予皱眉：“不行啊，我刚才喝酒了，开不了车了。实在不行我明早赶最早一班高铁吧。”

　　洪霜见他一刻也不想等，便提议：“我开吧，我开你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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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昕半睡半醒之间感觉有人在悄悄地在开自己的门锁，睁眼一看，天已经蒙蒙亮，仔细一听果然有人在开门。脑中闪过一丝不安，顿时清醒。

　　姜昕想要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报警，但吓得腿发软怎么也站不起来。

　　姜昕抬手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只有自己能救自己。

　　刚拿起手机，门缓缓推开，姜昕顺手拿起水果刀指向门口。

　　仔细一看

　　是白予。

　　“咣当。”刀落地，心落地，眼泪落地。

　　姜昕奔向白予，扑在他的怀里。不知为何，见到他的那一霎那，所有的委屈害怕统统被放大了一百倍。白天忍住的眼泪，现在不知为何怎么也忍不住。

　　姜昕头埋在白予的怀里哭泣，姜昕从小到大从不愿在别人面前大哭，实在忍不住时也是跑去没人的地方偷偷抹眼泪。

　　就连白予都未曾见过她真正地大哭过几回，白予心疼地拍着姜昕。

　　突然姜昕听到一个女声：“姜姜，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