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灵异世界玩养成》白日须尽欢

5、第 5 章

　　小杰在手中攥了一把米饭，在木桶里蒸煮得过分软烂的米，被他握成了黏糊糊的一团。
　　咯咯——咯咯咯——
　　母鸡们是不在意的，它们的小脑袋灵活地转动，认真地观察着，随即争先恐后地聚过来啄食他手心里的米饭。
　　小杰吸了吸鼻子，很是开心地笑起来。
　　“你别吃那么多啊，”小杰推搡开一只肥硕的母鸡，将红红的小手递到一只体型稍小的母鸡前，“让丑丑吃，丑丑，你多吃一点。”
　　这只叫丑丑的母鸡，不像其他母鸡一样全是暖黄色的羽毛，它是半黑半黄的，黄色的翅膀上布满黑色斑点，着实不太好看。
　　不过因为它很特别，小杰总是会多关注它一些。
　　它偏着头，仔细看了一下，立刻着急地啄起来。
　　急切的动作啄得小杰生疼，不过他也没在意，反而用另一只小手挥开其他母鸡，就偏让丑丑吃独食。
　　爷爷说了，瘦的好，瘦的母鸡煲汤香。其他的不好吃就拿去卖，这只专门留着等妈妈回来煲鸡汤。
　　小杰最喜欢妈妈煲的鸡汤，每次都和爸爸抢着喝最后一碗。虽然每次都被妈妈各瞪一眼，然后妈妈会把最后一碗端给爷爷，但是每次爷爷都把汤推给他。
　　汤很香，小杰喝得很干净，剩下碗里的肉他就摇头说不爱吃，然后递还给爷爷。
　　想到这里，小杰咽了咽口水：“丑丑，多长些肉。”
　　米饭很快就被啄光了，小杰雀跃地跑跳着回屋里烤火，正好听到后院里爷爷用老年机打电话。
　　爷爷耳背，即便是声音本来就大的老年机，他也要开着免提放在耳边才能听清。
　　“咋不回来了啊？”
　　“爸，买不到票了，”电话那头是妈妈的声音，“今年确实没办法。”
　　“这样啊......我倒是没什么，就是杰娃子很想你们。”
　　“我们也很想小杰，”电话那头爸爸也说道，不过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是爸，今年确实没买着票，等过年我们给小杰打电话说。”
　　“哦......”
　　“钱我们过两天汇过去，”妈妈说道，“过两天......才发工资。”
　　“钱够的、够的，”爷爷连忙说道，“你们在城里头，开销大，过年了也别舍不得，前两年穿的都是旧衣服。”
　　“哎好，汇过去的钱您和小杰都买身新衣服！”
　　......
　　爸爸妈妈不回来了，小杰抹了抹眼睛。
　　他不想要新衣服，他只想要爸爸妈妈回来，他想喝妈妈做的鸡汤，想和爸爸一起争最后那一碗汤。
　　爷爷回屋里的时候，小杰随手捡了根柴火，假装低着头在地上画画。
　　爷爷看着小杰，沉默了一小会儿，从怀里摸出一些零钱。
　　他挑出一张五元交给小杰：“杰娃子，去买点烟花来放。”
　　小杰摇摇头：“离过年还早哩。”
　　爷爷把钱塞在他手上，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不早了，前阵子就看到好些人在放，爷爷也想看了。”
　　小杰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低着头出去了。
　　寒风中，去的路上，小杰呜呜地哭了一路，三元一捆十根的烟花棒，他买了三根一共一块钱。
　　回去的路上，小杰一边抽噎一边擦眼睛，他不想被爷爷看出来他哭过。
　　快到家的时候，小杰发现家门口停了一辆面包车，车灯亮着，像是刚到。
　　他兴奋极了，高兴地跑过去，以为是爸爸妈妈。
　　然而车上走下的两个男人，让他的心情再一次低落起来。
　　其中一个走进灌木丛，另一个靠在车边点了根烟。
　　天灰蒙蒙的，小杰依稀能看见抽烟男子的面孔，很是陌生。
　　对于出现在自家门口的陌生人，小杰本能地有些畏惧，他没有再往前走，而是蹲在路边暗暗观察。
　　抽烟男子靠了一会儿，突然被什么东西吸引了站直了身子。他伸着脖子往院里望了望，然后把烟叼在嘴上，打开了小杰家的鸡棚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咯咯咯！
　　鸡棚里传出一阵骚动，小杰着急地站起来，踮着脚往院里瞧——爷爷没有听见母鸡们的叫声！
　　过了一小会儿，抽烟男子抱着一只母鸡走出了鸡棚。
　　这时，另一个男子也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正系着皮带，一见抽烟男子抱着鸡，语气不善地问道：“你干嘛？”
　　“好东西，农村的土鸡！”抽烟男子很是得意，随后又有些惋惜，“妈的，其他的贼精，就这个哈戳戳的我逮到了。”
　　“多事，赶紧走！”
　　“要得要得。”
　　小杰定睛一看，男子怀中抱的母鸡，黑黑的一团，不正是丑丑吗！
　　这是留给妈妈煲汤的鸡！
　　小杰的脑袋嗡地一声，他不管不顾地冲过去，大喊起来：
　　“放开我们家的鸡！爷爷！爷爷！快出来！有人偷我们家的鸡！偷丑丑！”
　　“狗日的！小瓜娃子！”另一个男子一声叫骂，直接将小杰拎了起来塞进车里。
　　“放开我！放开我！”小杰拼命挣扎，“爷爷！爷爷救我！”
　　男子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小杰头上，提着他的脖子狠狠地撞在车门上。
　　小杰眼前一黑，身体软瘫在车座上，昏死了过去。
　　男子回头狠狠地瞪了抱鸡男子一眼：“还不赶紧滚上去！”
　　“哦哦哦！”抱鸡男子将嘴里的烟头往鸡棚里一吐，赶紧窜上了车。
　　面包车迅速发动，留下一股烟尘尾气。
　　抱鸡男子盯着昏迷的小杰，小心翼翼地问道：“这娃儿哪么办？”
　　“随便甩到哪个沟头。”
　　抱鸡男子不置可否，看着小杰出了会儿神，随后嬉皮笑脸地对着前排开车的男子说道：“李哥，还不如卖了嘞！郑哥那边不是收小娃儿的嘛，一个两千块钱！”
　　爷爷洗完了碗，从碗柜最上层拿出一包糖果走回屋里。然而他没有看到小杰，于是又走到前院看了看，喊了两声：“杰娃子！杰娃子！”
　　“这娃儿又不晓得跑到哪里耍去了。”爷爷笑着摇摇头，走回了屋里。
　　鸡棚里，一个烟头逐渐燃起，火光渐亮，映在一对对懵懂的小眼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