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弄死摄政王的第100天》赵弱

4、祸端 “日后离你

　　“是你让我们住手？”刘玄脸上写满了讥讽。
　　“是我！”灵儿一身凌厉怒火正盛，这些人下手可真够狠。不过片刻，这书生身上便无半处完整。斑驳的血迹上不断覆上鲜红的血液，淤青伤痕随处皆是。
　　可瞧见灵儿不过一个半大的丫头，这些平城年轻的公子哥自是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反而打的愈发狠绝。
　　“我叫你住手！”灵儿见那人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腰间的软鞭再不迟疑，瞬时击向那人手肘。
　　刘玄只听见一声怪叫，便见都尉之子陈续倒在地上呲牙咧嘴。
　　剩余的几个公子哥眼见陈续被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刁民打了，也都心火上蹿。这事要是传出去，日后还怎么在平城行走？
　　“你不知道爷是谁吧？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
　　“哪里来的刁民，连你大爷都敢打！”
　　几个人迅速地把灵儿围了起来，灵儿则握紧软鞭，丝毫不退让。刘玄缓缓地站起身来，笑容莫测。“好身手！”
　　虽是以一敌三，可是灵儿紧握软鞭上下翻飞，鞭落之处无不惨叫连连。“以多敌寡，算什么男人？有本事，单挑啊！还有你，笑面虎，不知憋着什么坏水。”
　　刘玄脸色愈加阴暗，身边的侍从见状却都不敢相助。若没有大公子的号令，是万万不能冒然行动的。况且三打一的局面，再相助，可真颜面无存了。

　　“大公子。”
　　刘玄闻言，却见一个面容清俊的少年从二楼走下来，自己倒有些眼熟，只一时想不起来。
　　“如意见过大公子。”少年端正行礼，眼见局面不可控了，如意硬着头皮下来救场。
　　刘玄这才忆起，这便是梁王府中自己甚少谋面的义妹了。数来听闻父王对她的宠爱，自己却意外地甚少遇见她。仅有的几次见面，也并未觉得那个干瘦的小女孩有什么不同，久之，便渐渐淡忘了那个没有血缘之亲的义妹，不过是父王闲来无事招来的玩意。
　　如今，刘玄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不过十岁的年纪，已是生的眉目清秀五官不俗。虽然谦恭有礼的问安，却有一丝不易察觉不卑不亢。
　　思及府中对她的种种好评，刘玄后知后觉，这个义妹，不简单！
　　“原来是如意妹妹，今日穿了男装倒叫哥哥难认。”刘玄难得的一笑，“可是出来观赏琉花节景致？我听说你不大出府。”
　　如意巧笑，“正是来看琉花节呢！正巧遇见哥哥……”听见刘玄难得的一声‘妹妹’，如意心惊肉跳。不由心生怨愤，这傅灵儿可真会给她找事儿，她直觉自个儿摊上大麻烦了，要死要死。
　　再看灵儿毫不手软却又渐渐吃力的打法，眉头不由紧皱。再这样打下去，怕是广陵王殿下也难以保得住她了。小小一个侍女，哪里学来这样凌厉的鞭法？
　　如意面如难色，刘玄看着如意的异样，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傅灵儿方向，开口道，“妹妹……认识她？”
　　如意为难地点点头，似有难言之隐，随即凑近刘玄，耳语几句。
　　刘玄果然震惊，看了看灵儿半晌，极不相信的回视如意，“果真？”
　　“千真万确。”
　　刘玄缓缓站起身，一副看好戏的姿态，“行了，咱们走！”
　　其余几人无不诧异地停住，脸上是千奇百怪的场景。大公子这是……松口了？冒犯了大公子的人，还可以活下来？
　　“若有下次，自求多福吧！”大公子用生平最和善的语气告诫一番，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如意虚脱一般瘫坐在桌旁，今后恐怕再难韬光隐晦了，大公子走前意味深长的眼光里，如意读到了太多危险的信号。
　　唤来猫在桌椅后，战战兢兢一脸苦相的店小二，如意拿出几锭银子，“这些银子，一锭赔偿方才损坏的桌椅。剩下的……”如意看了看气息微弱的书生，淡淡道，“剩下的，你找个医馆替这书生治伤，其他都不要提。”
　　如意看着灵儿正蹲在那书生身侧检查伤势，因为方才打斗的缘故仍是气息不稳剧烈的喘着气。留意到灵儿娴熟地切脉手法，如意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却在转瞬隐于不见。
　　如意径直走出集贤居，日头正耀的时候，街上人潮涌动，每个人脸上洋溢着暖暖的春意、
　　“你怎么忽然走了？”检查完书生的伤势，又不放心叮嘱了小二几句，灵儿回头见如意已走出老远。
　　“你要做善人，自然得给你机会。”对于眼前的女子，如意心生畏惧。是的，她怕了。如此善心，的确难得。如意嘴角讥讽，只是这样的善心，再来几次，她真的消受不起。
　　或许，眼前的女子行事莽撞，却得广陵王殿下庇护。可她身后无人。今日得罪了刘玄，明日又得罪谁呢？无论是谁，她都得罪不起，一个刘玄已经够了。再惹事，她自身难保！
　　她还想在梁王府活下去，并且好好地活下去！所以刘玄，她惹了一次，就够了。她要做的，是如何在梁王府好好“活着”。
　　丝毫没有察觉到如意话里的‘敬而远之’和沮丧，灵儿看着如意满脸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你是个好人。”
　　“对了，你和刘玄说了什么？他竟不追究。”
　　“没说什么。”如意愈发没有好语气，她总不能说，为了让刘玄不追究，她杜撰了傅灵儿和广陵王刘寿的私情……
　　世人皆知，骠骑大将军府家教森严，耿家男子未娶妻前不得纳妾，耿家男子尚且如此，遑论这独苗苗娇滴滴的未来广陵王妃。如若知晓在王妃未过门前，广陵王病中都能与侍女有私情，且这侍女怀有身孕，还能武艺高强，以一敌三。
　　任谁想，都是一出好戏。如意当然不会说，她杜撰了私情以及孕事。回忆起方才傅灵儿挥鞭飒爽的英姿，如意决定守口如瓶，打死也不说。
　　不自觉看了看傅灵儿，如意兀自摇头，这可真不像是一个侍女。没有一点尊卑不说，性子也厉得很。不把刘玄放在眼里，还敢对都尉的公子挥鞭。
　　天不怕地不怕，想来是没有经历过这人间的毒打。

　　想想自己，还要回去面对那个“活阎王”，不知又是怎么的一番光景。硫花节的喧闹、欢声笑语、人间烟火气，刹那间与自己没有关联了。
　　甚少出府的新鲜劲过了，如意决定面对现实。
　　“灵儿，我们回府吧。”如意淡淡地说。
　　傅灵儿左右手提满了小食和新奇物件，边逛边吃，正是兴头上。
　　“还早着呢，回去干嘛！”
　　“我肚子有些难受，咱们回去吧……”
　　如意算算时辰，想趁着广陵王刘寿发现令牌不见之前还回去。这头得罪了刘玄、那边可万万不能再得罪了刘寿。
　　好说歹说把傅灵儿给劝了回去，傅灵儿大摇大摆在前头领路，她这个王府小姐到像个跟班，畏畏缩缩跟在身后。

　　跟着傅灵儿屁股后头，看见她大大方方拿着令牌进了门，如意悬着的心放下大半。傅灵儿此时大概也看出如意的窘迫了，估摸着这王府小姐许是甚少出府，也不好再难为人家。
　　傅灵儿像是赔罪一般，自告奋勇带着如意东窜西窜抄近路。如意正纳闷傅灵儿怎的比自个儿对王府的地形还要熟悉，抬眼却瞧见弄玉小筑还有一步之遥，大喜过望，撒腿就跑。
　　“妹妹这是从哪里来呀？”

　　刘玄笑吟吟地闪现在弄玉小筑门前，堵她个正着。
　　“完了，完了，全完了！秋后算账的来了。”如意吓得半晌都没有动静。
　　刘玄阴测测地说，“你这是从哪里来呀？这么着急忙慌的！”
　　如意这才看见刘寿的身后，赫然站着的梁王刘穆。
　　知晓刘玄不会放过自己，却又不敢说出实情，如意犹犹豫豫，头脑飞速着思索着对策。
　　傅灵儿却是上前一步，脱口欲说。如意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傅灵儿会说出何等“惊世言论”！
　　无非是，我们只是拿了令牌出门而已。
　　无非是，我们只是鞭打了都尉之子陈续而已。
　　无非是，我们只是当众辱骂了刘玄而已。
　　……
　　千钧一发之际，刘玄出声了，“是否偷偷出府去看硫花节了？”
　　关键时刻，傅灵儿也怂了，这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良久，刘玄开口，“下次若想出府，和我说一声，我好派些侍从跟着。”
　　如意和傅灵儿都在等着刘玄接下来的控诉，结果是，刘玄说完这句，便不再开口。那感觉，像是做好了英勇赴死的准备，临了，被告知大赦天下了？
　　砍刀要砍不砍，悬在头顶的感觉，真是难受极了！！！
　　梁王瞬间明了事情始末，打哈哈似地训斥了如意几句，将她领走。傅灵儿也由王泉陪着好生送回了广陵王的居所。
　　“日后离你兄长远些，他……性子烈，你少招惹他。”梁王瞧见两人有些不同往日，提点着如意。
　　如意点头应和着，一路上却都在想着，依刘玄的行事作风，是个睚眦必报、极其记仇的性子，怎地这次会如此轻易放过她们？莫不是有后手等着？
　　思来想去无果，一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