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酒令》肸乔

3、第3章 特别有趣

　　南漓边境
　　叶云昭抚琴而坐，梧栖发出“铮”的一声响，整个天地便仿佛被这音律感染，染上了一丝神秘气息，音色空灵，绵延而悠长像在诉说着什么故事一般，一瞬间便叫人潸然泪下。
　　“娘，女儿想你了。你说过，想你了就弹这梧栖，你会知道的，你听见了吗...”叶云昭眸色暗了暗，喃喃自语着。点点星光缀在琴身，想在回应着她的话。
　　※北潼军营
　　“将军，这南漓是何用意，竟派一女子执琴端坐城门之前，又无一军士守着，城门更是紧闭，这是应战还是不应战？”牧之尚一脸懵，北潼军队都已经集结完毕，准备开战了，南漓却派个女人来，是嘲讽他北潼无人能敌吗，简直嚣张。
　　“管他应战还是不应战，今日必定是要分个胜负出来的。”身穿甲胄的冷峻男子笑道，不是北潼将领吏宇文，又是何人？
　　“那现在，宇文小哥是要带一帮子男人去打一个小姑娘吗？”门口进来一个与吏宇文年岁相仿的少年，一袭红衣，妖冶至极却又不失温柔，叫人一见便移不开眼来。
　　“陌玉泽？你怎么来了？”吏宇文一脸嫌弃，“成天四处游晃，上次你离宫，皇上差点没把整个皇宫掀翻咯，今日怎的晃到这军营里来了，不怕我将你捆回去献给皇上，让他解气？”
　　“哧，”陌玉泽嗤笑一声，“怕，当然怕，吏将军忠心于皇上，为皇上分忧解难理所当然，今日小弟口不择言，说错了话，望将军莫怪罪，千万别将小弟绑回去，我好不容易才出来的。只不过......”
　　话未说完，营帐外传来一阵擂鼓声，不消片刻便有军士来报：“将军，南漓军擂鼓宣战！”
　　“！！！”
　　“宣战？多少人马？”牧之尚一懵，什么情况？
　　“呃......”前来禀报的小兵眼角一抽，呃了半天，硬是不知该如何下口。
　　“吞吞吐吐作甚，快说！”牧之尚满脸惊疑，“难不成比我军还多上几倍？”
　　“那倒不是，只是小的怕说出来，将军会说小的胡言乱语啊！”小兵急了。
　　“那是有多少人，让你如此难以启齿，快说！”牧之尚放缓了语气。
　　“只……只有一个姑娘执琴端坐于城门前，军鼓也是她没了耐心叫人擂的……”小兵颤颤巍巍的说完，余光偷瞄一眼各位将军。
　　“噗——”陌玉泽才刚喝下一口茶，猝不及防的听见这句话，一下子全给喷出来了，毫无斯文可言，“不是，你说什么，我这耳朵没坏吧，还是一个姑娘？”
　　“……是。”
　　“行了，人家军鼓都擂了，我们也不好不迎战。”吏宇文抬头看了陌玉泽一眼，“走吧，咱们去瞧瞧什么情况，这小姑娘演的哪一出，楚天信又演的哪一出，也顺道去探探军情！”说罢，率先走出了营帐。
　　“唉唉唉，吏宇文，你真要去，我也去！”陌玉泽叫着，一把抓起刚刚放在桌面上的面具追上吏宇文。
　　※※※
　　人未见，声先闻。
　　一队人浩浩荡荡的走向战场，还未到便已经先听见了阵阵琴音，催人泪下，不过细细一听便会听出此曲中暗含杀机。
　　等军队到达时，果真看见了一位左手撑腮，右指抚琴，眉目如黛的蓝衣姑娘。
　　等了半盏茶的时间，琴音不见停，牧之尚便已等不下去了，左手挽弓右手执箭。陌玉泽听得出神，恍然间瞟见这动作，吓得急急叫出声：“牧副将，别……”话未半，为时已晚。
　　只听得一声破空声响，箭便直直向叶云昭飞去，城楼上的南漓军心中唏嘘不已：这好好的姑娘在家不做小祖宗，非跑来这边疆乱搅和，不仅白忙活一场，还得把小命交代在这里，哎！
　　正当大家唏嘘之时，却突然有人冒出一句不和谐的话：“完了，这姑娘不会就这样死了吧，那咱们南漓在吏宇文面前不丢脸丢大发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心下希望那箭射偏。
　　说话间，箭已飞至叶云昭面前……
　　北潼之所以久攻不下，除了北潼将领吏宇文和其麾下的精兵良将，最让人忌惮的便是北潼的弩箭，在北潼被人称之为“攻神弩”，攻神弩以其速度和力道闻名，向来快准狠，若使用弩箭之人本身就武艺高超，威力便会翻上好几倍，在此之前只有一人可挡，便是南漓辰王顾辞风，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而此时射箭的是北潼副将牧之尚，北潼吏宇文之下第一人，武功又怎可能低。
　　城墙上的众人内心着急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急速呼啸而来的箭簇飞向叶云昭。
　　可就在羽箭要刺入叶云昭眉心，众人都以为她要死时，叶云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指下的琴音突然被拔高了一个调，撑腮的左手凌空一抓，那羽箭便堪堪停在叶云昭眉心一寸处，差一点便没入眉心当场毙命了。
　　众人皆是一惊，牧之尚更是见了鬼的表情，自己第一次射箭失败，竟是被一个女子接住了，他不由得看向吏宇文，嘴里念叨：“这女子究竟是什么人？！”
　　“只怕不是普通人。”陌玉泽狭长的眼眸微眯，复而调侃道：“牧副将，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说了叫你别着急，看看，丢人！”
　　牧之尚脸色发黑，嘀咕道：“我怎知这女子这般凶悍，手速如此之快，竟能徒手接箭，这年头真是……”
　　“呵。”陌玉泽轻笑。
　　边上的吏宇文眉头微皱，心下微讶，也有些许疑惑，这人的手法之快，竟与姨母相差无几，难不成……
　　不可能，姨母早已仙逝，并未听说其膝下有儿女，自己按图索骥，多年来也并未发现任何踪迹，怎可能突然冒出来一个女儿，莫非是……
　　未等吏宇文想完，对面端坐的女子便动了动。
　　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叶云昭缓缓抬头，原本好看的桃花眼里带着凌厉的杀气，不是先前在营中的乖戾，而是双眼带红的暴戾，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杀气，声音在寂静中幽幽地响起：“箭，谁的？”
　　冰冷得不带有丝毫温度，且惜字如金。
　　纵然南漓的各位将领先前在营中已经见过了她嚣张的一面，此刻也不免遍体生寒，闻而生畏。
　　在这万籁俱寂的一刻，有一个人嘴角却是带着微笑，此人正是楚天信：“终于找到你了，我的小姐啊……”
　　“楚将军，你说什么？”站在楚天信左边的一个副将听见他开口，以为是在命令什么便开口问道。
　　“哦，没什么，我是说这小姑娘还有点儿能耐。”楚天信闻言，随意地答道。
　　旁边的副将瞅了瞅他，有点儿难以开口，他想问问楚将军还记不记得营帐里的约定，可他不敢，怕被抽死，便没有再开口，只默默地将视线移向前方战场，有点儿剑拔弩张。
　　无声的硝烟中，有人跨前一步，扬声说：“本将的！”语气中似还带了一丝自豪。
　　此人正是牧之尚。
　　叶云昭瞥了他一眼，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叶云昭时至今日还没有记恨的人，你，是第一个。”
　　叶云昭默不作声的将手里的羽箭转了个弯儿，箭尖指着牧之尚，“我不管你是谁，身居何位，但我叶云昭平生最恨的，便是扰我弹琴之人。你”
　　叶云昭一字一顿的说：“我、记、住、了！”
　　话音刚落，也不见她手如何动，羽箭却飞一般的向牧之尚射来，不用弓不用弩，竟徒手以内力射出了羽箭，速度竟比牧之尚还要快，不过眨眼间便已飞至牧之尚跟前，箭疾上的内力之大，来势如洪，箭还未飞至跟前便逼得牧之尚后退一步，口角出血，让人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时，牧之尚斜后方刺来一把剑，挡在牧之尚面前，刀刃相接，“锵！”的一声，震得人耳鸣不休，牧之尚更是受两股力量冲击，直接飞出了十米之外，口吐鲜血。
　　片刻后，箭疾落地，而格挡的剑身却依旧止不住的震颤着，约莫一盏茶后才停下来，而剑的主人陌玉泽却出人意料地嘴角淌下血丝。陌玉泽本身武艺不低，甚至在吏宇文之上，能与顾辞风相提并论，竟也被打出内伤，可见对面那女子的实力不可小觑。
　　别人不曾发现陌玉泽受伤，站在他身后的吏宇文又怎会不知。
　　“玉泽，没事吧！”吏宇文是感受得到那股内力的，一时间也是震惊不已。
　　“无碍。万幸，我出营帐前带上了面具，否则，我现在就出丑了。”陌玉泽挑眉笑了笑。
　　“嘁，少臭美，就你那点形象早败光了，快回去治疗内伤。”吏宇文不屑的瞟他一眼，眉心微皱。
　　“行。”陌玉泽收回剑，眼角余光瞥见对面城楼上有了动静。
　　“不过，小吏子，这姑娘我倒是看上了，挺有意思的，你等会儿手下留情啊”陌玉泽弯了弯唇，这姑娘，有意思……
　　“滚你妈的‘小吏子’！”吏宇文笑骂道。
　　陌玉泽笑着拍了拍吏宇文的肩，心里念了一句“后会有期，小丫头”，又看了一眼对面城楼，然后一闪身便失去了踪影。
　　对面城楼上有人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