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举头望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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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有偿替身，曲儒水在听到该吊路灯的资本家老板齐永识说分手的时候，礼貌性地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虽然我们实质上没谈过，但是我和你的钱发生了一场甜蜜的意外，突然一下要分手，对小钱钱的不舍到底还是压了“终于能离开这个狗东西”的喜悦一头。
虽然压的不多。
齐永识瞪着他：“你不要假装自己不在意，却在背后搞小动作！我告诉过你，你只是他的替身！……”
曲儒水提炼了一下这一段不知道听了多少遍的废话，发现重点是自己表情不到位，没有满足狗老板想要看到他悲痛欲绝的虚荣心。
行吧，就知道拿这钱没那么容易。曲儒水看似腼腆地交握在身前的手暗中狠掐了一下自己，他忍住没有倒吸凉气也没有表情扭曲，只是眼眶通红，强行装出不舍的样子：“永识……你不能不要我，我的心好痛……”
老板，你他*的分手能不能整快点，我刚刚力道太大了掐的我手好痛……
齐永识露出嫌恶的表情，扭过头不看他：“你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像他！”然后步履生风地跑了，留下曲儒水一人坐在这间昂贵的咖啡店里。
曲儒水低着头，眼眶通红地吸了吸鼻子，他端起（账记在狗老板名下）的咖啡轻啜一口，似乎是为了掩饰什么难以自控的感情。
——利用咖啡杯严严实实地掩饰住了难以自控地上弯的嘴角。
哎呀，人逢喜事精神爽，他差点在狗老板面前笑出来。这可不行，当替身也是有职业操守的，他演技不好是一回事，但是态度不认真又是另一回事了。
为了认真履行自己作为替身的义务，曲儒水在咖啡店里黯然神伤地枯坐了半小时，在脑内左右手互搏了五盘五子棋，又把这辈子最伤心的事全想了一遍，然后边“伤心难过”边点咖啡浇愁，给齐狗派来暗中监视他的人留下足够水今日工作报告的内容，也给老板记在咖啡店里的账又狠添一笔。
可能是他“深情不悔”演得太好了，也可能是老天见不得他太高兴，齐永识第二天不仅没给他结工资，还大清早就打电话给他，要带他去参加一个宴会：“会有人接你去做造型然后再把你送到宴会。你不要做多余的事，只要记得乖乖跟着我。”
看在钱还没到账的份上，曲儒水压下睡懒觉被电话吵醒的烦躁，以欣喜中带着不安的服务态度说着阴阳怪气的话：“好的呢，我知道了。可是，您不是已经和我分手了吗，我真的能陪您一起去吗……”
曲儒水边说边一脸阴沉地瞪着来电显示上装模作样的备注“您”，暗中磨牙。
狗东西，你别不是要假装没说过分手，以此来赖我工资吧？
齐永识居高临下又理所当然地安排他的声音一顿，转而变得烦躁：“我自有安排！你不要多管闲事，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个替身！……”
曲儒水把不断冒出废话的手机拿远一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在心里替他把废话接下去：你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比得上他？你不要痴心妄想，我身边的位置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站的……
说这么多遍，狗老板还真是初心不改、不厌其烦，好像他这需要找替身的单方面爱情有多坚定一样。
曲儒水听得无聊又犯困，嗯嗯啊啊地随便应付了几句后挂电话继续睡，无缝衔接被吵醒前的暴富美梦，这一通电话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电话那头越发心烦的人对他也一点影响都没有。
曲儒水睡熟了，抱着被子翻了个身，脸上露出快乐的笑容：“嘿嘿嘿嘿，钱钱，大钱钱，好多大钱钱……”
欲赚其钱，先承其烦。
在经过麻烦又无聊的做造型后，曲儒水被齐永识的车送到举办宴会的会所。齐永识冷着脸和曲儒水说下车，曲儒水理了理西装，心里做好被齐永识这个傻*和他的傻*朋友找茬的准备，却万万没想到，齐永识会傻*到把自己这个替身带到白月光面前，一手抓着他，一边殷勤地看着白月光，一脸深情如许：“问心，好久不见……”
曲儒水试图抽出手来，但是他失败了。狗老板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东西，他都挣扎了还没反应过来，死抓着他手不放。
曲儒水甚至莫名心虚起来，他不敢看狗老板白月光的脸，只能把目光狠狠钉在狗老板背上，不过看了会儿他又忍不住闭了几秒眼，因为实在怕自己想杀人的目光暴露。
他搞不懂怎么会有人一边说自己深情一边雇替身，甚至明晃晃地把替身带到正主面前？他*的，齐永识真是一次次刷新他对“下贱”这个词的认识。
齐永识巴巴地贴上去，他的白月光商问心却不应他，目光落在曲儒水身上，倏尔一笑，在齐永识慌张又聒噪的狗叫声“他、他只是个意外，问心你别多想”中向曲儒水举杯：“你好，我是商问心。这里有些吵闹，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小阳台清静一下吗？”
低沉又温和的声音传入曲儒水耳中，他抬头对上那双带着真诚笑意的明亮眼睛，迟钝了一秒才意识到自己要回应，于是举杯应道：“……你好，我是曲儒水。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我很愿意。”
饮下一口香槟，曲儒水甚至顾不上回味这金钱的甜美味道，他的目光追着商问心，看着商问心脸上自然的笑意，看着商问心注视他的认真的目光，脑海里只有一句话：“齐永识虽然大部分时间傻*得离谱，但是审美还是很可以的嘛！”
曲小替身毫不留情地抛下齐狗老板跟着商白月光走了。
小阳台有遮帘，没人的小阳台遮帘会被挂在两边，有人进去后会把它们放下，营造出一个安静的小空间。
商问心很绅士地等曲儒水进去小阳台后放下遮帘。不透光的遮帘彼此磁吸闭合，宴会明亮的灯光和觥筹交错的声响都被挡在小阳台之外，于是清新的空气、夜来香的幽香、虫鸣和微风和叶响，还有身边人的呼吸和目光，一起占据了这个小阳台的全部空间。
曲儒水后知后觉地想起他们两人的身份差别，开始有些紧张。
这月黑风高夜的……他瞅了瞅天边被云遮住的月亮和一闪一蔫的星。
商问心没说话，端着酒杯轻饮香槟，喝空了之后把杯子随手放在雕花围栏的平台上，松了松领带：“里面嘈杂又烦人，还是这里舒服些。”
曲儒水预感到商问心要和他说些什么，总不好人家边说他边喝酒，于是也一口饮尽香槟。
他想了一秒，有些担心商问心会和电视剧一样“给你五百万，立刻离开他”。虽然他觉得帅哥的眼光不太可能这么差而且帅哥看起来对狗老板不屑一顾，但是万一这个帅哥是傲娇恋爱脑呢？
这个想象太惊人，曲儒水想再喝一口香槟压压惊，喝到一嘴空气。
商问心轻笑出声：“你不必这么紧张。”他很自然地接过曲儒水手里的空杯，和自己的被子并排放好，“我不是来找茬的，我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会跟着他？”
曲儒水茫然地看着被拿走的自己的杯子，思绪还没从“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得这么自然的”这个问题上回来，于是大脑迟钝地思考了三秒，从“为了爱情”这个恶心人的选项和“为了钱”这个真实选项中，选了可能会降帅哥好感的后者：“因为我需要钱，而他刚好有大笔钱。”
商问心愣了一下。曲儒水猜测他没想到会是这样市侩的回答。
然而事实上没想到的人是曲儒水，因为商问心有些纳闷地问：“不，这个无所谓，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选他？你生得很好，选择也该有很多才对，为什么偏偏是齐永识这么个……的人？”
曲儒水听出商问心咽下了骂人的话。他不由唏嘘，感慨老板做人实在失败，不然也不会出现替身听着白月光骂人的神奇场景。
曲儒水很能和商问心在骂老板上共情，对商问心也生出亲切之情，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在我需要钱却哭天无路、求地无门的时候，他带着钱出现在我面前，还有如果我找别人就会付一大笔违约金的合同。合同期限是两年内，并且有写如果他主动提分手，那么我不能纠缠他。刚好昨天他和我说分手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又要求我随他出席宴会。”
在昏暗的月光下，商问心好像皱了眉头：“也就是说今天是他违约？他违约就没有什么处罚吗？”
“合同没写。”曲儒水也有些丧气。
“真是个下作东西……”商问心又骂了一句。他没问曲儒水为什么会签这份糟糕的合同，也没问曲儒水为什么今天还是来了，毕竟曲儒水的困境很明显，他需要钱，因此只能小意讨好齐永识，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月光照在商问心脸上，显出一片锋利的阴影，但是照在曲儒水脸上，则显出一片朦胧的愁绪。商问心在沉默中注视曲儒水颤动的眼睫，漫长的思考过后，他决定顺从本心管这个闲事：“那你……要不要考虑跟着我？我会为你摆平齐永识的麻烦。”
发了几秒呆后突然从狗老板白月光那里接到了新offer的曲儒水露出迷茫表情：“……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举头望明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