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忆风裳》一盏孤光

6、第 6 章

　　“风叶红真的无解吗？”

　　“江潮这些年一直在努力，都没有办法解，死对与我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

　　风裳和暮雪都不明白，为什么有人面对死亡能那么的坦然。她们两是努力顽强的野草，自小长在无人注意的地方，自娱自乐，只要能活着就会坚强的活下去。

　　萧长忆不同，他是曾经是傲放枝头的梅花，高傲孤洁，被人所有人敬仰赞赏。梅花一朝落地，便只能是死亡。

　　“王爷......”,风裳想要劝解，却不知有该从何说起。

　　像是看破了她的心思，萧长忆无奈的说道“你在熬一熬，等你回去就不必受这份幸苦了”

　　未等风裳开口，萧长忆就走了，他春光下的背影，一如那日跪着时一样，让人绝望。

　　“公主，王爷他，我们真的要在回去吗”是呀，她真的要在回去吗？不回去，又能怎么办？不，风裳想自己绝不回去，如果又一天萧长忆死了，她就带着暮雪找个会下雪的地方生活，她是喜欢自由的。

　　在得知萧长忆命不久矣以后，风裳就带暮雪疯狂的刺绣，萧国人喜欢越谣国的刺绣。她们两从小就开始刺绣，绣工很好，赚了不少钱。

　　这些钱，风裳把一部分交给了江潮，就算她和暮雪的伙食，一部分存了起来了。如果有一天，真的无处可去了，她和暮雪还是要活下去的。

　　时间就这样慢慢的走着，天气回暖的时候，风裳会和暮雪出院子去刺绣，她们时不时会遇见同样出来的萧长忆。

　　到六月，正值盛夏，树上蝉鸣的聒噪，风裳无心刺绣就在王府里闲逛。她走着就到了萧长忆住处，他的院子叫松亭，很符合他的气质。

　　停在院子外，风裳听到里面笛声传来，这笛声悠扬，却充满了哀伤之意。她忍不住跟着笛声寻去，萧长忆还是一身白衣，他站在翠竹之下，阳光斑驳散在他的身上，整个人就像一副画一样。

　　“我跟着笛声来的，听王爷笛声悠扬，甚是悦耳”

　　自从说开以后，她们之间已不像之前那么约束了，过了八月就各走各的路了，现在相处反而就像普通朋友一样。

　　萧长忆笑着问“你已喜欢笛声吗”

　　风裳点点头“喜欢”

　　“那我把这根送你吧”

　　风裳摆摆手“送我浪费了，我又不会吹”

　　“我可以教你”

　　“那怎么好意思”

　　风裳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脚却已经走了过去。她想学，她时常都会听到萧长忆笛声，她很喜欢。这几个月来，他们偶尔相遇时，会彼此交谈。

　　转眼之间，半年过去了，萧长忆的禁足也解。风裳还在忙着为今后的生活最准备，她手里的银子不够，离中秋也只有一个月了。

　　这段时间以来，她看着萧长忆整个人已经瘦骨嶙峋，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他满不在乎的样子，依旧吹着笛声，依旧淡漠。好几次他发病时几乎都快撑不住了，最后又不知道靠什么力量坚持下来？

　　这么多时间来，风裳一次安平王府的门都未出过，她在这座小小的园子里，无限的遐想自己未来自由的日子。

　　中元节到了，这天是祭奠过世之人的日子，当然风裳没有人可以祭奠。但是今天人们都会去河里放花灯，以示对亡灵的思念之情，这些亡灵也可顺着灯光回到想见的人身旁。

　　暮雪早早的就计划好了，今天他们要去长安的街上好好玩一玩。但是夜幕降临之时，萧长忆打断了她们的计划。

　　原来萧国王室的规矩，中元节的晚上所有王室宗亲都要一起举行祭祀仪式。风裳就只能跟着萧长忆进宫，她羡慕的望着暮雪和小月出门。

　　萧长忆依旧话不多，可能是大限将至，他已不像之前那样淡漠，整个人看起来反而多了一点温情。马车的轮子吱吱呀呀的响着，今天的萧长忆看起来，心情似乎还不错。

　　他看这眼前的女子，突然羡慕起她的无拘无束起来，她的样子是灿烂的，对生命对明天都充满了渴望。

　　“风裳你有怀念的人吗”

　　“没有”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会和暮雪找一个会下雪的地方好好的生活”

　　“你为什么喜欢雪”

　　“因为没见过”

　　人总对没见过的东西充满幻想。

　　外面流光溢彩，风裳想了想，还是开口劝道“王爷，人生在世，还是应该想办法活下去，没到最后一步，又怎知没有返还的余地。”

　　他看着她微笑，里面含着几分羡慕给多的是淡然“母妃生前最希望的就是能看到我成亲，如今你我也算是缘分一场，我今天带你去看看她吧”

　　祭祀的地点在皇宫的大场之内，风裳看到了天家的威严与繁华。高高的祭坛站在最上面的是皇帝，其次是皇后，然后是太子，太子之下才是其他皇子。

　　风裳跟着萧长忆站在了最后面。祭祀很快就完成了，无非是皇帝烧一炷香，法师在做法，众人跪拜。仪式完成后，萧长忆和风裳想走却被别人拦了下来，这人是五皇子萧云生。

　　“皇兄与皇嫂过几天就要启程去越谣，路上可要小心呐”他说着的是关心的话，眼睛里透出的是算计。

　　萧长忆未看他一眼，直接绕开他走了。风裳也赶紧跟上去。

　　萧云生见萧长忆无视他，转而拦住了风裳的去路。他意味深长的说“皇嫂，嫁给皇兄，真是你没有福气。”

　　风裳被迫停下来，她不知所措的站着，望向萧长忆。萧长忆反身回来，这次他的眼神不在淡漠的，他的眼睛露出凶狠的光，像是要将萧云生生吞活剥了一样。

　　萧云生在这样的眼神的注视下，心里咯噔的一下。他从小就怕他的这个皇兄，尽管这是的他是那个更受宠的人，这种害怕还是没能减去分豪。

　　他乖乖的退开了，萧长忆拉起风裳的手走出了人群。

　　他们的身后有一双恶毒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们，萧云生在心里想着“萧长忆你给我等着，过不了多久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他的唇边勾起了一抹冷笑。

　　萧长忆的手消瘦冰冷，风裳感觉拉着自己是一块冰，但是她却感觉到心里暖暖的。

　　她跟着走出嘈杂的人群，他的背影单薄，晚风吹起他过于宽大的衣袖晃晃荡荡的。但是他的身姿挺拔像一颗长年累月的站在山崖边的古松，任他风吹雨打屹立不倒。

　　风裳开始相应，萧长忆是有能力保护她的，他之前说的话是真的。

　　清冷的月光洒在她们的身上，仿佛她们真的是一对平常的夫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