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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万千情丝   一阵清 ...

  •   一阵清香传来,应钟朝味道的来源望了过去,只见在蔺独的身后站了一个穿着青色大氅,手里拿着烟杆的人。

      在看清那人长得什么模样后,应钟的眼瞳猛地一缩,他惊讶到张着嘴不知该如何说话。

      半晌只是道了一句:“神君安好。”

      宋秋别微微颔首,随后伸手拽了拽蔺独的袖子:“这些年看起来你很没有礼貌啊。”

      蔺独沉默了,他给应钟递了个眼刀后才硬着头皮道:“只是偶尔事急从权罢了。”

      “哦~”宋秋别轻轻的打了一下蔺独,“你很不乖啊。”

      随后他走到应钟的面前,看着一脸想要询问表情的应钟,抬手把脑后的松木簪拔了下来道:“想问升冬?”

      应钟犹豫了片刻,随即拱手道:“既然仙君都醒来了,那升冬……”应该也可化为人身了吧。

      剩下的话应钟没说出来,他怕这只是自己的猜测,怕是一场空梦。

      “她就在这儿。”

      宋秋别把松木簪子往空中一抛,喊道:“升冬!”

      一阵暖风袭来,应钟的双眸逐渐瞪大,他神情恍惚的走向伫立在几步之外的扎着双髻的小姑娘。

      “是升冬吗?”

      应钟的声音有些发颤,升冬见着应钟这副模样后笑着上前抱住他。

      “是我。”

      不过接着升冬就开始给应钟整理起了衣服,升冬颦着眉道:“怎的过了一千年你都还穿不好这衣服。”

      “这不是天天醒来就泡炼器室,我又不出门,就一直这样了。”

      说起炼器室,应钟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一亮:“我给你炼了好些东西呢,我给你拿去。”

      “咳咳。”

      蔺独在一旁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应钟的动作。

      “你拿东西前先给我们找个暖和的房间,你们这逢山上冷的都快赶上寒域了,秋别刚刚苏醒灵体还不稳定,给我们寻个屋子你再跟升冬叙旧。”

      应钟挠挠头,他被见到升冬的喜悦给冲忘了这茬,于是赶忙带着蔺独和宋秋别去了院中的偏房。在安顿好蔺独和宋秋别后给蔺独抛下一句“我晚些再来找你”就赶忙走了。

      蔺独看着应钟这副不值钱的样子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只好叹了口气坐在宋秋别的旁边。

      屋内烧了炭火暖和的很,床底的炕也烧的暖烘烘的,宋秋别坐在床上觉着有些热了,不过他刚想脱掉件厚衣服就被蔺独拦住了。

      “脱了一会又冷了。”

      “怎么会,”宋秋别眨了眨眼道:“屋子里这么暖和,等出门时再穿上。”

      蔺独不语,只是盯着宋秋别看,没过片刻宋秋别就败下阵来,垂头丧气道:“好吧那我穿着。”

      “不过你不是来找应钟有事的吗?”宋秋别没脱衣服却也没好好穿,他解开了绳子把厚衣服披在身上,“现在不用去找他?”

      “不用,”蔺独倒杯热茶递给宋秋别,“不是急事,我来这儿只是为了取个东西。”

      “什么东西?”宋秋别疑惑道。

      “稍等片刻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蔺独就转身出了房间,留宋秋别一人在原地一脸的茫然。不过不多时就见蔺独从外面回来了,并且回来时手中还拎着一坛酒。

      “这是我酿的梨花白。”

      蔺独拍落了封层上的泥土,又拿了那个酒杯过来。封层被掀开后一阵浓郁的酒香袭来,馋的宋秋别从榻上直接下来,连鞋都忘了穿。不过蔺独眼尖,在宋秋别还未踏出第二步时就上前去把人抱了起来。

      “把鞋穿好,别冻着了。”

      宋秋别失笑,他现在蔺独的面前好似一个精致易碎的瓷器娃娃,生怕自己一个闪失就碎掉了。

      “好好好,这就穿上。”

      等宋秋别穿上鞋子坐到蔺独的旁边后,蔺独倒了一杯酒递给了宋秋别。

      “南疆的土地不适合埋酒,于是我就把酒埋到了逢山,想着日后带你来喝。”

      所以这酒他埋了五百年。

      “当年卖梨花白的老伯在一千年前就去世了,他在世的时候我去向他求了酿酒的方子。我学了好久才终于能酿出来能入口的酒,这坛酒是我酿的最好的一坛了,就等着你醒来和你一起喝。”

      或许是酒过三巡,蔺独此刻的眼睛有些红。宋秋别捏着酒杯看着蔺独想,这人从前酒量就不算高,如今过了一千年酒量也不见长。

      “怎么眼睛红了。”

      宋秋别起身到了蔺独的跟前,他的手抚上了蔺独的眼尾。

      “你从前喝多了不是会耳朵红吗?怎么如今眼睛也跟着红了。”

      “我没喝多,”蔺独握住宋秋别的手,“我只是高兴。”

      高兴你终于回来了。

      宋秋别一愣,随后暗下眸子道:“是吗。”

      “我好想你,宋秋别。”

      蔺独的酒杯倒了,酒水撒了一桌,浓郁的酒香肆意开了,他似乎真的是有些醉了。于是他就接着酒意,抬手环住了宋秋别的腰。

      蔺独抱得很紧,几乎要将人嵌入自己的怀里。

      “蔺淮序,”宋秋别有些吃痛,他拍了拍蔺独的胳膊,想让他松一些力道,“你抱得太紧了,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不过蔺独没有动静,宋秋别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道:“你弄疼我了。”

      蔺独听到这时才松了松力道,给宋秋别留了些喘息的空间,不过还是依旧抱着他。

      “怎么如今喝醉了酒这么粘人呢。”

      宋秋别无奈的抱着蔺独,带着人去了床榻之上,他靠坐在一旁拿着烟杆吸了一口烟,随后缓缓吐出。

      屋内酒香混着清香,大约是闻到味儿了,蔺独迷迷糊糊的抓住宋秋别的手。

      “你很难受吗?”

      他还记得当时宋秋别同他说的话,没等宋秋别回答呢,蔺独拽着宋秋别的手给人套了个镯子上去。

      “这镯子能给你渡灵力,对你恢复灵神有好处。”

      宋秋别看着自己手腕上刚刚被套上的银镯,在认出来这是什么做的后他整个人呆滞了片刻,随后他颤着声音道:“蔺独……你怎么下得去手的……”

      可蔺独睡着了,没能回答他的话。

      一行清泪从宋秋别的眼角缓缓落下,他颤抖着指尖抚摸着手腕上戴着的银镯。

      这是情丝镯,他也曾送过蔺独一只,此刻正戴在蔺独的右手手腕上。

      可他送蔺独的那只镯子,是他于数万年间日日抽取自己的情丝编织而成的。

      万千情丝化为银丝 弯弯绕绕的编织成镯。

      这是银杏一族一贯的传统,他们自开蒙修炼起便开始抽取自己的情丝,为了以后送给自己心爱的人当做定情信物。

      宋秋别当年知道这个传统的时候其实只是觉得漫长的时间过于无趣,他原本是抱着斩断情根的念头去抽取情丝的,只是没想到最后真的做了个银镯赠予了蔺独。

      可抽取情丝的过程十分痛苦,那可是硬生生的从魂体灵神中抽走东西啊,其痛堪比生剥灵神之痛,或比其甚之。

      宋秋别不知道蔺独做成这镯子用了多久,但他可以肯定,蔺独每日抽取的必定不止一条。否则才五百年的时间,怎会编织出比自己当年送给他的那只更精致的镯子。

      宋秋别闭眼叹息了一声,随后他躺入被窝里钻到了蔺独的怀里,戴着镯子的手叠在蔺独戴着镯子的那只手上。两只镯子触碰到了一起时隐隐发热,宋秋别愣了愣,随后意识到了蔺独做了什么东西。

      他的眸子看向了熟睡的蔺独,眼中流露出了浓烈的痛苦之意,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对不起……”

      宋秋别握紧蔺独的手喃喃道。

      逢山一处天池旁的庭院内摆了一套石桌石椅,桌子的上头摆着一副还未下完的棋局,应钟正坐于白子所在的一方思索着这盘棋局。

      “升冬呢?”

      蔺独踏空而来,于应钟对面黑子之位上掀袍而坐。应钟手里捏着一子白棋,随口答道:“她化作松柏在林中修炼去了,说是要替神君再传些灵力稳固神魂。”

      说话间应钟已落下一子,他一脸希冀的看向蔺独问道:“话说回来,这次升冬可以留下吗?”

      “或许吧。”

      蔺独看着桌面上的棋局沉吟片刻后落下一子。

      “但是你得看升冬自己的意愿,师尊那应该早就想让升冬跟着你走了。”

      应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可我觉得升冬还是会选择留在神君身边。”

      “不一定。”

      蔺独从棋奁中捏起一颗黑子道:“既然师尊已经回来了,她就不会让你继续等她。”

      “毕竟你和她也分开了五百年之久了。”

      说出五百年这个时间后,蔺独晃了晃神。他记得正是五百年前的一个春日里,他发现宋秋别枯萎的枝干开始慢慢有了一丝丝的生机。当时他惊喜的以为宋秋别很快就会苏醒了,可得到消息赶来的升冬看到这一幕之后只说是回光返照。

      看似有了生机,实则内里逐渐枯败。

      升冬也是在那时化为原型留在南疆的,她说:“我要报神君的恩。”

      当年遇上宋秋别之前,升冬还是一株因为天上太久没下雨,所以即将枯死的小松树,是宋秋别途径此处时顺手下了一场甘霖才得以继续活了下来。

      蔺独本想阻拦升冬的举动,应钟还在逢山等她。可升冬只是摇摇头,她笑着说:“我已经给那个呆子传过灵蝶啦,他知道后也不会阻止我的举动的,神君当年救我一命,如今我也得尽绵薄之力帮他才行。”

      随后升冬便化为了一株松柏树,立在宋秋别本体的旁边,源源不断的吸取四周的灵气又从枝干处传给宋秋别。

      “你放心,升冬会留下来的。”

      说罢,蔺独落下一子,两人下了多年的棋局就此结束。

      黑子,胜了。

      “这棋下了这么多年,终于结束了。”在输赢已定之后,应钟伸了个懒腰。

      “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蔺独问道。

      “材料已经收集齐了,只差一滴你的心头血就可以开始打造了。”应钟信心满满的道:“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把不可说从镇邪塔带走了。”

      等应钟说完后,蔺独二话不说便运功从心头处取出三滴心头血装入一个小瓷瓶中。

      “三滴足够吗?”

      “不是你给这么多啊?”

      应钟赶忙接过蔺独手中的小瓷瓶,然后从储物袋里翻出来一颗补血丹让蔺独赶紧服下。在看着蔺独服下补血丹面色不再像刚刚那么苍白了之后,厉声问责道:“还没炼成呢你着什么急,着急就算了,还一下子给三滴,不要命了?这可是心头血!”

      “可我等不及了。”蔺独的神色依旧是淡淡的,“明天我就和师尊下山去了。”

      “你们去哪?”

      “苏云镇,听说最近有邪祟作乱,我和师尊过去看看,到时你把兵器练好之后记得把不可说带过来。”

      听到苏云镇的名字时,应钟稍稍回忆了一下过往,他就是和蔺独在苏云镇相识的,不过还没等他回忆完就听到了蔺独后面的话,他眉头一挑道:“不是,合着我累死累活练完兵器还得给您老送过去呐?”

      蔺独没搭理他,只是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和一句:“我去找师尊了。”便消失在了应钟的视野中。

      应钟看着蔺独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这位才是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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