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人间之上》池晟的猫

26、所爱之人

　　78.
　　我可以找到那颗种子，也可以感受到它生命的气息。

　　我感受到了它的安定，它想要安宁的想法，想要回家的想法。

　　就算找到了它的确切位置，我也没有办法解释不是吗？

　　而且……罗兰的种子被人拥有，并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最终我还是放弃了找它，即使我知道它就在大地之下沉睡。

　　不过，因为无法安心，我还是又去找了一次泽纳斯。

　　“没关系的，莲酱。因为罗兰本身就是喜欢安宁的生命。如果不人为培养它，它需要很多年才会成长到就像我的水杯一样的高度。如果不感受到威胁，维多星人就算站在它身上它也会欣然接受。”

　　他应该是看出来我隐瞒什么了，否则他不会说接下来的话。

　　“果然我们莲酱，真的是很善良的人。”

　　我想反驳他，却在他温柔的眉眼中侧开了脸。

　　“愿宇宙之光常伴你身，莲酱。”

　　79.
　　在那之后一个星期过去了，MSF还是没能找到梅特龙星人和巴巴尔星人的踪迹。

　　之所以提到这个时间，是因为那个采访节目经过了初步的计划和彩排，要开始录制了。

　　在怪兽频繁出现的最近，在建设灾后家园的当下，也是为了展现国家和MSF的努力稳定民心，高层的确很难拒绝这个提案。

　　我抱着平板和几本书走下楼，最近基地的陌生人也多了些，但是基地的机密文件和武器早就封存好了，重要地点没有ID卡也进不去，只要没出现形迹可疑的人，他们做什么都无所谓。

　　“姐姐！”

　　楼梯转角走出来一个女生。看到我，她兴奋地冲我挥了挥手。

　　但我没有亲戚可以叫我姐姐的。

　　“有什么事情吗？”

　　“姐姐之前不是救了我吗？我是专程来感谢姐姐的。”

　　女孩看样子很开朗，笑容阳光明媚。

　　无关人员不可以进来，最近的无关人员只有节目组。

　　“你靠节目组进来的吗？”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警惕，摆了摆手。

　　“不是不是，姐姐，你别误会，我是以化妆师的身份来的！而且姐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盂兰盆节前一天被你救下的美惠啊！”

　　我唯独没办法忘记那一天。

　　忘记我和他的相遇。

　　她是在当时被我和山村一起救下来的人。

　　“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只是做了每一个MSF成员都会做的事。”

　　我不在意自己到底救下了谁。

　　就算对方用我救下的命作奸犯科，我也不会有什么感慨，也不会去后悔救人。

　　我也不希望有人会因为被我救而对我产生什么情结，就算是因为被我救了所以也想救助他人这种想法，我也不希望别人会有。

　　因为这条路不是靠这种情结就能走下去的，我希望别人能因自己的意志而行动。

　　“不是！那才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到的事！那是姐姐你赌上性命为我们做的事！”

　　我看着她，她的表情忽然变得难过和恐惧，眼泪将落不落。

　　“姐姐你可是差点因为我死掉了啊！”

　　她的不安，她的后怕。

　　“不是因为你。”

　　我凝视着她，不管是刚刚她没看我的时候，还是现在她看我的时候。

　　“我会差点就要死掉，是因为怪兽的袭击，与你没有关系。”

　　我对她一点头，抱着我的东西，走我的路。

　　“……”

　　她的视线追随我过来似乎是想说什么，又偏过头没有说话。我看到了，她的眼泪落下来了。

　　我终于还是抬起手，拿出手帕为她擦掉脸颊上的泪。

　　“别哭。”

　　“别怕。”

　　“所有的爱都会陪伴着你，保护你到最后一刻。”

　　见她似乎有停止的迹象，我将手帕放到她的手里，摸了摸她的头。

　　这一次，我是真的要去做自己的事了。

　　80.
　　人死之后一切都会变成虚无。

　　不会再笑，不会再哭，也不会再爱，不会去拥抱自己所爱之人的身体，双手再也不会牵住爱人的手，再也不会与爱人并肩而行。

　　也就是说，父亲和母亲，他们再也不会爱我了。

　　我那年幼的弟弟，我还没有在他真正记事的时候告诉他，我其实很爱他。

　　外公告诉我，他知道我其实很伤心，但是，别伤心，因为他们的爱会一直陪伴着我，一直保护我到最后一刻。

　　他也是，在临死前与我的手相握的时候也是在说，我的孩子，我很爱你。

　　可是，他生着病，在病床上日复一日的消瘦，即使他总安慰我说不痛，我仍是不知道，他死前会有多痛，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和我说那些话的。

　　因为他说，对不起，把你一个人留在世界上。

　　我实在没有心情在我的房间继续看书，于是决定去科研组看看。

　　我去的不巧，节目组正在用科研组的外间展示用房间录节目。

　　我忽略掉那些节目组的人的目光，对着正在被采访的人点了一下头。他也回应了我，微微点头，仍不耽误嘴上的话。

　　这大概是科研组的人的基本技能了，他们需要应对高层的到访，一边介绍目前的研究进展，一边要分神和别人确认各种事项，或是和其他到来的人打招呼。

　　我大致看了一下所有有关路西法尔攻防对策的各式器械，这里只是初步研究的地方，会同时提供多种可行方案，具体的实装测试会在其他地方进行，最终通过测试的设备会被选择是否进行量产，未能通过的废案也会被分类保存。

　　由我进行初步设计的拉斐尔集束光线槍现在就在更新研究阶段，光是这一个武器的同一方向改进方案就已经有五个了。虽然看上去都有理论支持，但是稳定而安全的结果才是科研组的目标。沙利耶隔绝仪的研究方向分为两种，一个减小体积减少材料达到便携隐秘，一个是功率更大化，以求以一台设备覆盖尽量大面积范围。

　　基于梅塔利姆光线对路西法尔的有效性，现在科研组大部分的研究内容都是相关的武器，对外星人的战略研发占比一下就少了很多……还有在研究的话就不需要担心了。

　　——对类人型未知体，代号奥特曼的攻击、防御、捕捉以及辅助草案。

　　我在其中一个操作台上看到了这个研究题目。

　　我用ID卡刷开了屏幕，大致看了眼具体的内容。

　　虽然有着那样的标题，但其实里面还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全是关于艾欧塔和其他三个奥特曼的战斗录像以及怪研组提供的艾欧塔的各项数据及出现、活动特征，还有后勤组调查的奥特曼的出现对社会的影响。

　　我点开其中几个录像看了眼。

　　无论是对外星人还是对怪兽的行动，按照规定MSF都必须执行录像。如果是抓外星人一般是用身上的便携摄影设备。而对怪兽的话一般会选择用战斗机或无人机进行拍摄。

　　考虑到此次外星人的介入以及路西法尔的切实存在，更麻烦的是神秘的巨人一个接一个的忽然出现加入战斗又忽然离开，以后会动用的各项追踪类设备只会更多。

　　关于后勤组调查的那一部分内容，我也粗略地看了一遍。

　　说实话，相关的情况我是有猜测到的。

　　毕竟我也进行过社会调查，那个时候我发现了，即使外星人和怪兽毁去了无数人的家园、夺走的人命数不胜数，但仍有人支持外星人或怪兽消灭人类，甚至将怪兽奉为神的使者，说怪兽是神明怒火的化身。

　　因为怪兽消失了二十年都没有淡去的声音，因怪兽的再次出现又开始被放大。除了对付外星人和怪兽，参与配合警方打击利用怪兽获利或是引诱他人的犯罪行为也是MSF的任务之一。

　　说来，这次的节目企划的目的之一有宣传相关的反诈骗来着。

　　我关掉档案，看了眼负责人以及台号，这已经是我看到的最后一个显示使用的操作台了。

　　没看到罗兰……

　　罗兰出现的时间太短，又是由奥特曼打败的，我们能提供的报告也有限，科研组也没有对罗兰攻击的武器方案啊……

　　或许未来有一天我会想此刻应当永除后患回收罗兰才对，但就算那样，此刻的我也无法接受让贪欲玷污纯粹的植物，它不应当承受这些。

　　若是地球的封锁解开，回家吧，罗兰。

　　81.
　　思考各个方案的原理和可行性很好的转移了我的注意力，我多少有了些情绪，与组内没在忙活的研究员们打了声招呼便又准备回我的房间。

　　“观月！”

　　我一露头，刚刚和我互相示意的研究员，名字是叫神永信一，忽然喊住了我。

　　采访已然结束，企划里他们也就只是在这个地方稍微公开一些我们已经使用过的基础装备和研究方向与目标而已，看上去不是需要长时间拍摄的内容。

　　“请问有什么事吗？”

　　神永信一，今年四十一，科研组的领头研究员之一，我们平常就有很多沟通。

　　他也是要经常和上面下来的人说这样那样的东西来着。

　　“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你看过目前在研究的所有题目了吗？”

　　我点了点头：“看过了。”

　　他也点了点头，一边思考着什么搓搓手指，一边问我道：“关于奥特曼那个，你看过了吗？最近有什么想法吗？”

　　我略微想了想。

　　“还不清楚奥特曼的目的，不知道奥特曼是否还会出现，奥特曼是否属于生命体，是否有人操控奥特曼进行当前的行为都不知道，怪研组的研究进度也几乎为零。目前唯一可以假定的是我们的攻击对奥特曼可能有效，毕竟雷德王都能打到奥特曼，看样子攻击也是有效的。”

　　没错，这也是上面对奥特曼的担忧，担忧的同时又在觊觎。否则的话，关于奥特曼的研究题目我不会不知道，新的题目松岛队长向来都是会和我提一下的。

　　看来上面是处于想插手又要试探的观望状况啊，看来其他国家对上面的压力还不够大。

　　“嘛，就算是你也不可能凭空知道那种存在的特性。说起来，听说你拒绝了采访？我还想看看被采访的你会是什么模样呢，有点可惜啊。”

　　他不搓手指了，抬手挠了挠难得梳的油光透亮的头发，依稀花白和略显稀疏的头发实在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但对长期脑力劳动者来说，大概能算是常态了吧。

　　说不定我活到那个时候也会这样。

　　“就算参与采访也没什么特别的。我是无趣的人，可能会让看节目的人跳过很重要的科普阶段或是认为MSF根本没有认真对待他们，还是相叶他们那样的人更受欢迎。”

　　当然这不过是原因之一就是了。

　　“是吗？我倒是觉得不一定呢。”

　　他自言自语地拿上放在一旁的档案袋，冲我挥了挥。

　　“那我就先去忙我的了，你也去做你的事情吧。”

　　我回以示意，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