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在极乐城【达荧】》西明湖

4、听说你在极乐城(四)他会像鸟儿一样死在空中 达达利

　　达达利亚没办法太过紧逼，毕竟这位船夫一旦发火，谁知道会不会把他扔下船去。

　　不过达达利亚也没想过能查个究竟，他只需要观察渡者对问题的态度——而渡者的沉默本身就说明着什么。

　　渡者认识尹游，却不愿意承认——所以不仅仅是普通的认识。而尹游对此毫不知情，即使他去过苦海上百次。

　　几乎没有尽头又无法停息的路途，漫长的黑夜，藏身黑夜的怪物，死亡，恐惧，杀戮……达达利亚歪头，看着无声飘落的漫天大雪，心想，那他一定很寂寞。

　　在不知前路的日子里，艰难跋涉了十多年，那他一定很寂寞。

　　沉寂中一声轻响，船靠岸了。

　　“多谢。”达达利亚冲渡者挥手:“那么再引渡三十次，就能脱离苦海?”

　　“是啊。”渡者语气里有种如释重负。

　　“我会替你向尹游问好。”

　　走出笼罩着雾气的海岸，面前依旧是尹游的家门。不过达达利亚抬手敲了许久，门口一直安安静静，没有回应。

　　“出门了？”达达利亚疑惑地垂下手。按理说他应该直接回家的，一路奔波几乎消磨掉他所有的精力，他实在需要休息。但是……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要告诉尹游。不该被忘记的，重要的……

　　“那边的朋友!”

　　达达利亚回头，看见一群衣着光鲜的人笑闹着，其中几个正向他招手。

　　“什么事不开心?这样皱着眉?”其中一个女人笑眯眯道。“这里可是极乐城!”另一个中年男人捧着一碟水果:“新鲜的日落果，尝尝看，颜色比天上的落日还漂亮!”

　　“那多谢了。”达达利亚接过日落果:“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中年男人看了达达利亚一眼。喧闹的人群停下来，一起看向达达利亚。一双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没有了任何感情，直直的盯着他。一时周围安静地可怕。

　　“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一个声音响起，撕破了诡异的寂静。

　　“不，不记得了，所以想问问你们来着。”达达利亚将泛上喉头的违和感咽下，镇定地撒了个小谎。

　　“对吧。”那个中年男人呼出一口气，重新露出笑容:“不忘掉，怎么能得到快乐呢?”

　　达达利亚没有应声。他借故离开了充满欢声笑语的人群，回到家，推开门，将沉重且隐隐发寒的身躯靠了上去。

　　无名指上的银制指环契合地贴在无名指跟，像是身体的一部分。但达达利亚永远不会忘记这个指环的存在，他不会忘掉里面刻着的名字，他的Lumine,他的荧。刻骨的思念和不全的记忆再怎样让他痛苦挣扎，他也甘之如饴。

　　传说中有一种没有脚的鸟，一生都在空中飞翔，飞累了就在风里睡觉。

　　他会像鸟儿一样死在空中，也不愿腐烂在极乐的泥土里。

　　月亮升起，黑暗和阴影中怪物在窸窸窣窣的响动。

　　达达利亚抬头向窗外看去，刚巧看见了月光照耀下，那个女孩给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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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游站在高楼顶处，望向披了霓虹的城市，以及那五光十色的苍穹。这些颜色甚至十分吵闹。

　　海风吹过他的脸颊，似乎把他的语气也染上了些许咸涩的味道。他对着空气道:“所以你要我去当渡者?”

　　“是的。”空气中传来机械的女声:“你在极乐城呆了十三年，居然还没有忘掉记忆，找到极乐。”

　　尹游嘲讽地轻笑一声:“我说怎么从第七年开始，那些怪物都疯了一样攻击我。你差点成功了，要是我死在去苦海的路上，就算是没有记忆了，对吧？”

　　女声没有否认。如果有人执念太深无法忘记，通过物理手段也可以让他忘记。

　　“你应该知道，每七年一个轮回。如果你依旧执着，第十四年，也就是下个月，怪物的攻击会成倍增强。你会死。”女声道。

　　“你倒是体贴。” 尹游声音懒懒地轻笑一声:“这么急着来找我，之前苦海的那个渡者是要退休了？”

　　“只是让你白白送死很可惜。”女声道。

　　很难想象这个嘴边常挂着笑的文弱书生有能力在满是怪物的深夜活十四年，还去了苦海一百多次。

　　“喂，那个退休的渡者，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送他去轮回。”女声没有隐瞒。

　　尹游的笑有一瞬间像画在脸上。“去轮回?”他喃喃道。

　　“或者……来极乐城生活，只要他愿意。”

　　尹游的笑容这才有了点真心实意的温度:“他会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