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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放风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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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咏在镜子里看到了徐嬷嬷的脸,徐嬷嬷眼里有泪,却还是扯起嘴角,拉出了一个笑容,继续说道。
“奴婢那时正在府中做活,回家时发现我的娴儿躺在地上,全身滚烫,我送她去医馆却一分钱也拿不出来,奴婢只好抱着她来府上恳求夫人,正好遇到了大公子,大公子请了大夫,但还是晚了。”
那一刻,徐嬷嬷恨毒了他的丈夫,她将他所做的事告诉了大公子。
偷窃府中财务,买卖主子消息,如此,便叫他没了性命。
大公子行事向来严苛,但无人放在心上。
直到,年仅十岁的大公子命人将徐嬷嬷的丈夫活活打死,并在一旁冷冷看着时,府中再没有人感小瞧这个年幼丧母的孩子。
而对于告发自己丈夫的徐嬷嬷,众人也是厌恶得很。
徐嬷嬷没有将这些告诉谢云咏,她不是怕谢云咏会厌恶于她,而是怕姑娘会害怕大公子,她知道府上的人都害怕大公子。
而在她心里大公子那般好的人,就该得到世人多一分的爱。
如果自己的女儿活着也该和姑娘这般大了吧,徐嬷嬷抚着谢云咏的长发。
夜色渐深。
谢云咏躺在床上,望着床幔,她在想白日里那个梦。
她知道灵堂上撞棺而是的就是她的母亲,她也知道母亲的给自己造成了心理阴影,于是她很努力地克制住自己,不要想父母的死。
但她真的克制不住,她死死地攥住胸前的被子。
她的心一抽抽的疼。
眼泪从眼角流进头发里,悄然不见。
她真的好怕疼。
她又想起了那颗头颅,害怕,悲伤淹没了她。
但她记不起了他的脸长什么样子的,她有些慌张,努力地想要记起头颅的脸,却发现是模糊不清的。
梦里是什么样子的呢?
“砰”的一声,将她的思绪从拉了回来。
“嬷嬷?怎么了?”
听到谢云咏担心的声音,白嬷嬷忙回道:“没事,姑娘快睡吧,起夜回来不小心拌了一下。”
谢云咏闻言连忙起身,来到隔间,借着月光看到嬷嬷已经上床了,并没有摔到,才放下心来。
“姑娘,快回去躺着,夜里天凉。”
“好,我就回去了,嬷嬷不要起来了。”
谢云咏见嬷嬷想起身连忙说道。
平日里叶嬷嬷并不在隔间过夜,不过是白日里谢云咏梦魇了,叶嬷嬷放心不下,今晚才特意在这里陪她。
待听到窸窸窣窣声音,确定谢云咏上了床,叶嬷嬷才闭上了眼睛。
叶嬷嬷想,自己是真老了,老眼昏花的,还惊到了姑娘,明日还是让青洛那丫头来侍候姑娘吧。
天色渐明,谢云咏早早地就起来了。
待她梳洗完毕,用了早饭,太阳已经悄然爬上了天空。
谢云咏决定上门拜访表哥姜铎,她不傻,她知道姜铎在有意避开她。
若是以前没有遇到还说情有可原,可昨天她一直在那里守着都未曾得见。
谢云咏已经知道昨日里后花园里发生的一切,叶嬷嬷被罚跪了一个时辰,又那里像没事的人一样呢。
谢云咏也知府中下人对她有些微词,但那有又如何?
她想做的事没人能改变。
与其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当谢云咏信心满满、气势昂昂地上门访问时,却被告知姜铎去了大理寺,可能最近都不会回府时,她如同被大雨淋湿了的小狗,整个人都恹恹的。
见谢云咏心情实在不好,徐嬷嬷建议道:“今儿阳光明媚,天高气爽正适合放风筝呢,昨个儿,四姑娘不是邀姑娘放风筝吗?姑娘便去散散心如何?”
谢云咏有些意动,一直呆在春喜阁确实有些烦闷。
又想到冰雪可爱的四姑娘,心情都愉悦了几分。
“嗯,嬷嬷那你去休息吧,青洛陪我去就行了。”徐嬷嬷的腿还些有些疼的,谢云咏让她这几天好好休息的,只不过她知道谢云咏要来找大公子,才执意要陪谢云咏过来。何况姑娘这里正缺人手呢,她怎能安心休息呢。
府中的人都说谢云咏对大公子有所图谋,不过她是不信的,姑娘今年才十三岁,哪能懂什么男女之情,更何况,谢云咏父母才离世不久,若她现在干出什么不得体的事,那可真是猪狗不如了。
说来,谢云咏和府中其他人也没多大关系,也只和大公子有些血缘关系,如今想和大公子亲近些也是正常的。
徐嬷嬷对青青洛嘱咐了几句,便回了春喜阁。
“夫人,云姑娘来了。”
“怎么来了?快请云姑娘进来呀。”国公夫人心里有些纳闷,却还是让荣嬷嬷将人请了进来。
谢云咏向国公府人盈盈一拜,才道:“这几日未曾来看望姨母,还请姨母莫怪。”
国公夫人放下手中的账本,笑道:“你身体本就柔弱,天也不好,有这个心便是好的,今儿可是有什么事吗?”
谢云咏脸色微红,有些羞涩道:“天气放晴了些,想邀四妹妹一起在院子里放纸鸢。”
“那感情好,那丫头早就吵着要去了,我让人去叫她。”
又对荣嬷嬷道:“去问问府里其他姑娘去不去,把二公子也叫来。”
荣嬷嬷应下后,国公夫人才转头对谢云咏说:“府里院子就这么大点,哪里能玩得尽兴,我让晏儿陪你们去郊外庄子里去,那是娘家给我的陪嫁庄子,在闺中时我就时常约小姐妹一起去玩耍。”
国公夫人说着眼里到有了些怀恋之情。
她年轻时就喜欢玩闹,如今嫁人后虽是自己当家做主,却还时比不得做姑娘时自由了,何况惜日的小姐们有的外嫁,在京城的也因各自丈夫的政治立场不同,很难再交心了。
即使相约,也无甚意思了。
因此,她对自己的儿女自由倒也放得很松的。
“这个季节想必庄子里还有些黄梨,又大又甜,你们可摘来尝尝。”
“姨母,和我们一起去吧,也好看着我们几个,免得再外惹事生非的。”谢云咏看到国公府人眼里的怀恋央求道。
“府中事多,你们去就好了。”国公夫人见谢云咏一片赤诚,心里到也十分安慰。
“母亲,母亲……”
四姑娘感到门口就放开姐姐的手,跑到国公夫怀里。
看到谢云咏时,甜甜的喊了声云姐姐。
”云姐姐,你快看,我们的风筝飞得好高呀!”
四姑娘的声音清脆明亮,带着一分自豪。
“我和二姐姐的比你们地好高呢。”
三姑娘姜琦毫不示弱地说道。
“哼,你和二姐姐都这么大了,还和我们两个小孩儿比不知羞。”
谢云咏有些哭笑不得,她这是被四姑娘给当成小孩子了。
运动过多,谢云咏自觉愁闷都消了不少,又加上四姑娘的童言童语,不觉地就笑了出来。
“云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四姑娘惊叹地说道。
“是啊,以后你可要多笑笑,泪美人有什么好的,都快把国公府给淹了。”
听道三姑娘的打趣,谢云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有时候她也不是有多难过,就是眼泪浅而已。
在一旁的姜晏只是含笑看着她们,也不说话,看她们玩累便命小厮拿了些茶点水果过来。
几人席地而坐,用着点心,说着话。
姜晏在一旁不远不近地坐着。
国公府姑娘在外礼仪是极好的,但在内国公夫人并不约束她们,自是怎么高兴怎么来。
不一会儿,谢云咏见小厮来到齐晏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随即齐晏起身和小厮离开。
“大哥,怎么了?”
只见枫树下齐铎一袭青衣黑袍,面色淡然,遗世独立,却又好似身处画中,与火红的枫林自成一体。
“有逃犯流窜于此处,你速带姊妹们归家。”
“逃犯?我这就带妹妹们回去,大哥,你自己也要小心。”齐晏郑重道。
姜晏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阿姒,小妹和云姑娘呢?”
“去枫树林了,这是怎么了?”姜姒见二哥略略带焦急的神情不解地问道。
“在哪?”
“我带你过去。”也知事情有些不秒,不再多问,只在前面带路。
姜晏一面疾步而行,一面将逃犯的事告诉了两人,姜姒和姜琦显出了急色,她们都知道大哥的手段,能从大哥手里逃走的人,也不是什么无能之辈。
这些人不知道国公府的家眷在此还好,若是被知道了,怕是……
而这边情况正朝最不好的方向发展。
谢云咏和四姑娘听庄户说枫树林有几棵石榴树。
两人兴致勃勃的随庄户去摘石榴,不想刚见到石榴树便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人。
身上还有血迹。
谢云咏暗道不好,刚想让众人噤声,庄户却已经脱口而出。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见两人眼中露出凶光,谢云咏想莫不是这个庄户就是队伍里面的猪队友。
谢云咏将四姑娘掩在身后,对四姑娘的丫鬟白芙骂道:“江队长是干什么吃的,带了二十多个侍卫还让人溜了进来,庄子上的果子都被偷光了。”
又看着两人道:“看什么看,还不快走,再来偷我家果子,小心我让江队长将你们抓起来。”
看到谢云咏一副娇蛮大小姐的做派,知道谢云咏平日里是什么样的主仆二人都不禁有些目瞪口呆。
而这时庄户这个傻大个才意识到了不对。
“姑娘说的是,一会儿让人把他们赶出就是了,这边有更大的石榴,我带姑娘过去。”
见几人就要离开,其中一名逃犯看着另外一个说道:“军师,我们走吗?”
走什么走,身上全是血迹,脸上也有被鞭打的痕迹,看不出他们有鬼,对面就是傻子,而把别人当傻子的人通常才是傻子。
一旦被姜铎抓住,两人不死也是生不如死,看两人身着富贵,有人质在手,也多了一线生机不是。
他面带阴狠,道:“一人一个,你朝南我往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