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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二十四章 洞房昨夜停红烛(2) ...


  •   这一连串的变故令众人措手不及,叶攸蓝第一个从座位上站起,冲到水曼清身边,之见他一身藏青色衮衣从从胸前到下摆皆湿了个通透,水湿淋淋地滴着还兀自冒着热气。水曼清脸色煞白,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叶攸蓝看他这副样子,心里一沉,压抑着怒火吩咐:“还不快去快去请南太医来!”一边又让惠霖将水曼清先扶去塌上。惠霖应着,刚刚伸手碰到水曼清的胳臂,他一声呼痛便脱口而出,额角的冷汗涔涔地流下来,吓得惠霖忙把手收了回来。

      站在人群最外层的乌贺澈突然道:“元侍卿现在这般境况不宜移动。宝珈副总管主管御药房,当有应急的烫伤药,请拿些来。下臣昔日在家曾为烫伤的病人上药,愿意为元侍卿一试。”

      即使叫了太医来,太医是女子而水曼清是虞毓的君侍,烫伤在胸前下腹这般私密的地方,伤口也是断不能让太医看到的。思来想去为今之计也唯有让乌贺澈一试了。若不是乌贺澈叶潇蓝也不会惹出今日之祸,叶攸蓝神色复杂地望着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微微颔首。

      众人真关心也好看热闹也罢,都围着水曼清,听乌贺澈的意思,竟是要就地给水曼清上药。众人见叶攸蓝态度关切,忙都凑上来递上垫子枕头,好让水曼清靠着,正手忙脚乱着,却听徽琏沉声道:“闲杂人等在此只会越搅越乱——除了乌贺承徽外都退下!”

      徽琏虽然温和,但是积威甚重,此刻一言隐有怒意,众人顿时噤如寒蝉,看叶攸蓝没有别的吩咐,忙行了礼匆匆退下去。徽琏低头心疼地看了一眼怀里满脸泪水的季孙羽寻,平缓了声气向叶攸蓝道:“如果元侍卿用不上太医,就让太医先来看看寻儿罢。他受了惊吓,昏过去了。”

      若是在帝都自然不用为难,然而现在在东山离宫的太医只有南青瑞,若是待其他太医赶过来再处理,恐怕水曼清与季孙羽寻都生生死死几个来回了。叶攸蓝看了一眼疼得脸色都变了的水曼清,又看了一眼徽琏怀里委顿在地的季孙羽寻,顿了一下道:“寻儿只是受了惊吓,待南太医看完元侍卿就让她去看寻儿。”

      徽琏与叶攸蓝自幼相交,但凡他开了口,叶攸蓝从来没有拒绝过。现今即使太医来了也不能查看水曼清的烫伤,只能不痛不痒地开几副疗养的药罢了。而季孙羽寻的伤口却在手上,太医早来一刻,便早减轻一刻的痛苦。因为他与水曼清的冲突几乎宫中人尽皆知,他出于避嫌也不愿意此刻开这个口。只是看侄子一行泪一行汗,已经昏过去了口中还喃喃地嚷着疼。想起幼时长姊和姊夫对自己的关怀和入宫前姊夫恳求他照顾爱子的话语,他心如刀割,倒是宁愿受伤的是自己,也胜过伤了侄子愧对长姊和姊夫。然而没想到他一开口,却被叶攸蓝委婉地回绝了,不可置信地看了叶攸蓝一晌,他垂首揽紧侄子:“那么谢过帝后殿下了。”

      一句“帝后殿下”称呼出来,叶攸蓝知道虽然自己说的婉转,但是还是伤了徽琏的心。然而这个时刻绝不能让水曼清出事,更不能让水曼清再自己宫中出事。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承蒙体谅。先让寻儿在偏殿的塌上躺躺罢,一会儿宝珈拿了药来,我会着人送过去。”

      虞毓在泰和殿见完人,便带着越若和葡萄两个下山去看蓝筱。耽误到晚上,辞了蓝敏与虞淳的留饭回宫。刚走到半路,越若之前安排在水曼清身边的一个小宫侍急匆匆地来禀了水曼清被热水浇了一身的事。虞毓心急如焚,一路上不断催促,慌得那驾车的侍卫手忙脚乱,几匹马跑得尘土四溅,马车颠地像是要飞起来似的。到了清凉门,虞毓反而命车停下,不急不缓地换了小轿,任由两个小宫侍抬着慢慢往凤仪宫去。小轿窗口的竹帘卷起,一路上宫灯的光晕随着一晃一晃的轿子一明一暗地投在虞毓脸上,但见她面沉如水,已经看不出一丝焦虑的情绪。

      到了凤仪宫虞毓只略略询问了两句水曼清的现况,听说乌贺澈正在给他上药,也不多问,又问道:“哥哥呢?已经过了晚膳的时辰了,哥哥用膳了不曾?”

      惠霖没想到她只问了一句水曼清便若无其事地问起了晚膳,一向冷静的他也不禁愣了愣,答道:“帝后殿下一直在照看元侍卿。”

      虞毓说道:“留下小澈照料便可,请哥哥来跟朕一起用晚膳罢。”她转头吩咐葡萄,“你去跟御膳房说,送些清淡的小菜过去给小澈,至于元侍卿的晚膳,让南青瑞写一下忌口的东西再做。”

      因为水曼清在同心殿休息,偏殿又被季孙羽寻占了,晚膳便被安排在泰和殿旁的致远斋。趁着宫侍布菜的时间,虞毓随手从书架上拿了本书看。叶攸蓝来得极快,她手里的书还没看完一页,便听宫侍通禀:“帝后殿下驾到!”

      那日虞毓从凤仪宫洒泪而去,叶攸蓝也把自己关在寝殿里一夜没有出来。结果第二日,虞毓便带着越若和葡萄一干人浩浩荡荡地搬进了凤仪宫,反而将已定的侍奉人选水曼清重新迁回了“玉冷红丝”。他听了禀报连梳洗都不曾,头一次披着发便迫不及待地迎了出去。除了眼睛还有点肿,虞毓神色还算平静,唇角还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在见到他的狼狈时稍稍一敛,虞毓低头笑一笑,“朕来的早了,扰了哥哥休息。”

      很平静熟悉的语气,只是平白透着三分的疏远。他按捺着内心的酸楚急迫,静静道:“皇上能来就好。是臣太心急,失礼了。”

      虞毓抬头一笑,白净的素颜秀色姣好,“哥哥准备安排朕住在哪里?”

      叶攸蓝当初考虑自己与虞毓即将合房,便是这几日同寝同卧也没有什么,便把她安排在自己的寝宫。想到如今的境地,叶攸蓝看着她的笑颜,心里黯然更甚,只得答道:“臣将皇上安排在同心殿。臣自当移居偏殿。”

      于是两人同居一宫,却不过是日里见几次面偶尔共同用膳罢了。虞毓移居凤仪宫后,虽然不曾召过别人侍寝,但是也没有提出要他搬回寝殿来。人还是那个人,说的话也还是之前的那些话,她仍然会对他笑嘻嘻的玩笑撒娇,但是心分明不是之前的那颗心了。

      叶攸蓝在致远斋门口站了会儿,开口就道:“元侍卿的伤……”

      虞毓笑道:“先吃饭罢,一会儿再说阿蛮的伤。都忙了一天了,哥哥不饿,朕想想都饿了。”

      叶攸蓝看着她笑盈盈的脸,觉得她的心思越发深沉难猜,蹙眉道:“请陛下容臣说完。元侍卿的伤口现在已经上了药,之前还有些低烧,现在也退了,性命当是无碍。乌贺承徽向南太医形容了元侍卿的伤口,南太医说……说只怕会遗留下伤疤。”

      后宫的男子皆是以色侍人,便是贵如帝后、贵君等辈,也生怕身上留下疤痕,招皇帝厌恶。而水曼清出身低贱却被虞毓选为初侍,已经惹了多少人明里暗里的眼热心馋。若是再留下伤痕,日后因此失了宠,登高跌重,日后定然下场悲惨。虞毓的目光凝了片刻,只点了点头,“朕知道了。等用过晚膳朕去看看他。”

      虽然虞毓一再为叶攸蓝夹菜,但是叶攸蓝却全然没有胃口,只夹了两筷子便搁下了,忍不住道:“皇上还不去看元侍卿么?他一直盼着皇上过去。”

      虞毓用银筷子拨着碗里的菜,轻轻一笑,“朕怕饿着肚子去了,看到他的伤口会撑不住昏过去。”

      叶攸蓝一怔,再也说不出话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二十四章 洞房昨夜停红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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