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二十四章 洞房昨夜停红烛（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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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房之礼的日期最终定在了十月初十，宜婚丧、宜安床、宜入宅，主事咸宜百般无碍。十月初一，钦天监提交了煌煌千言的奏折，请以十月初十为期，虞毓看着奏折默然良久，提笔蘸满朱砂，在明黄色的绸缎上落下清隽工整的一字：准。
十月初二，虞毓亲书圣旨，晋封御子水氏为从三品侍卿，赐号元，同时赐藏青色衮衣、芙蓉玉冠。隔日，六宫总管阮微亲自至“玉冷红丝”传下圣旨，召元侍卿至帝后处聆训，准备侍奉合房礼。水曼清之前一直在甘泉宫侍奉，后来为了准备合房礼的事情，甘泉宫处处披红挂绿张灯结彩，连虞毓也移居帝后的凤仪宫，他才回到的“玉冷红丝”。虞毓选了他侍奉合房礼的事情他是早已知道的，此刻宣圣旨不过是正名正礼罢了。他想起那晚虞毓回来后眼睛哭得通红脸上却还笑着说要他侍寝的样子，心里像是吃了一罐子青梅，又苦又涩说不清什么滋味，双手接过圣旨，神色复杂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伏下身去：“臣遵旨。”
因为虞毓在凤仪宫正殿接见外臣，后宫内臣便一律行经偏门进入凤仪宫。水曼清一到宫门口，便有小宫侍迎上来接着，看样子是已等候良久。水曼清不料帝后竟如此礼遇派人迎候，而他耽搁了些许时辰方到倒似有意托大一般。又见那小宫侍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看上去还甚是稚气，不知等了自己多久了，不禁赧然道：“若知帝后殿下如此客气，应早些来的，如今倒是下臣失礼了，还劳小相公久候。”
那小宫侍文文静静地答道：“元侍卿不必多礼。帝后殿下只是让奴才来看看元侍卿来了没有，并不曾刻意等候。”
帝后乃后宫之首，自然不会刻意等候一位从三品的侍卿，他话里的“不曾刻意等候”便是指他自己了。不管他此言是真是假，让水曼清听了总能有几分心安。水曼清心思单纯，听了后释然一笑：“那就好。”倒是自他升作侍卿后便被虞毓调到他身边做主管的紫云睨了那个宫侍一眼，心底微微冷笑：连一个来迎接的小宫侍都这般心思明敏应答自如，帝后对水曼清这位新晋的侍卿可谓是煞费苦心了。
水曼清绕过靠着侧门的几间抱厦，刚一转过一个拐角，迎头正遇上虞洛玄带着红鸢、鸾来两人从同心殿出来。水曼清想起上次他去甘泉宫探病的事情来，心里还有些别扭。然而他在宫中二十余年，不动声色的城府不见得有多深，然而宫里的规矩礼数却是自幼牢记的。因为是晋封侍卿之后第一次见到虞洛玄，虽然是仓促见面，他仍旧是依着大礼一丝不苟地做全了，一跪三叩首，再跪一叩首，起身再一揖及地。虞洛玄风度翩翩含笑受了，待他要作揖时殷勤地上前一步扶了，笑道：“罢了罢了，晓得你知礼了。我向来最不耐这些繁文缛节，意思到了也就罢了。”
他的脸上笑容坦然亲切，不见一丝芥蒂，拉着水曼清的手像是知交般收放有度地问些闲话，问罢日常用度可足，又问红鸢拨去准备合房礼的礼服、器皿可还合适中意。他主管者后宫用度，问这些倒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水曼清被他拉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硬着头皮听着。虞洛玄有意无意地拉着水曼清就站在同心殿门口说了好久，直到宝珈出来传叶攸蓝的口谕，请水曼清进去，他才笑笑放开水曼清的手。而这一番举动落在有心人的眼里，便是贤君有意拉拢元侍卿了。均不由心想这位元侍卿虽然与贵君闹翻，眼见着又被贤君招揽在麾下。贤君若是有意维护，贵君再厌他恐怕也是不易施为，他的运气实在是好得很。
正逢后宫小朝，除了贤君提前离开了之外，后宫其他君侍自帝后、贵君两位殿下到初绵、白梦筠等几位御子皆列坐在座。因为恰逢御子白梦筠的生辰，帝后赐下御酒和点心，季孙羽寻蹭了几杯酒下肚，原本尖酸的性子反倒收敛许多，与白梦筠说起笑话来。他口齿伶俐，说的绘声绘色，连叶攸蓝与徽琏两个都不禁相视莞尔，白梦筠、初绵几个更是忍不住用帕子捂着嘴笑个不停。他几个笑话说完，一摊手笑道：“我肚子里的存货可算是被你们掏干净了，再没有可讲的了。我讲了那么多，你们总也得讲几个让我乐乐才行。”
大家嘻嘻哈哈地好一番推阻，正说笑着，同心殿外的宫侍高声唱道：“元侍卿驾到！”殿内一下子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殿门口。
众人的反应水曼清看在眼里，心下微微黯然，款款走进殿中，先向叶攸蓝见了礼，垂着头又向徽琏一揖，算是见过。徽琏偏头不语，叶攸蓝倒甚是平和，指了指左手边的椅子：“坐罢。”
水曼清见那把椅子上搭着双面绣两足墨龙的缎面垫子，知是虞洛玄的座位，只是推辞不敢。然而若是坐在左边又会挨着徽琏，他又心中不愿。惠霖看他的神色便明了了他的想法，亲自带着几个宫侍将那个椅子挪开一丈左右，又在它旁边安了一把窄瘦的梨花木扶椅，请水曼清坐下。
季孙羽寻看着几人殷勤忙活，脸早就沉了下来。他的位子靠着虞洛玄，此刻搬了新椅子来，只与他隔一个半人多高的三足茶几。他端起茶碗来呷了一口茶，心里已有了主意，扬了扬手里的茶碗示意宫侍添水。为了保证随时有热水，续水的铜壶一直在炉子上烧着。一个小宫侍看到季孙羽寻示意，忙取了壶上来添水。季孙羽寻一手扶着茶碗，余光里瞅见水曼清刚刚落座。他一咬牙，蓦地将手里的茶碗向前猛地一推，那小宫侍不防，倒下的滚水便一股脑地浇在季孙羽寻的手上。
季孙羽寻自幼娇生惯养皮娇肉嫩，霎时痛的跳起来，冲着那个小宫侍没头没脑地一巴掌乎过去，口里又是呼痛又是叫骂。那个小宫侍惊慌之下被他一巴掌打得脚下不稳便往旁边倒去，手中一滑，那装着半壶滚水的铜壶全都泼在水曼清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二十四章 洞房昨夜停红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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