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九章 一场寂寞凭谁诉（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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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熙薇与徽琏兄妹感情甚好，虞毓知道宁熙薇进宫不易，必有许多话要跟徽琏说，便找了个借口避出去。她想着大概今晚要与徽琏兄妹用膳，惦念着刚才说要与乌贺澈看棋谱的事情，沿着一溜回廊往偕香阁去。
偕香阁距承天殿、宜泰殿不远不近，专供宫侍为皇帝、大臣呈上点心、膳食时准备之用。乌贺澈最近一直在甘泉宫伺候点心，日里倒有大半时间要耗在这。
小小的一套里外三间，两侧的阁子里搁着常用的茶叶、果品和金碟银盘一干器具，中间是个稍大的厅，整齐地摆着三排长桌，上面零零散散地放着各色已经备好的点心、果品。几个宫侍端了点心正往外走，一抬眼看见虞毓，慌慌张张地跪了下去。
虞毓走进屋子，眼睛在三间通敞的屋内一转，原本应该在的人却不见踪影。心念一动，她在三排长桌前转了一圈，随手拿了一块喜欢的芙蓉糕放在嘴里，道：“朕方才吃的那扶桑的小点心很不错，要拿些赏人。可做好了？”
今日的一切糕点皆是乌贺澈亲自送进去的，并没有人来传话说再要扶桑的糕点，那几个宫侍面面相觑，一时个个大气不敢喘。皇帝问话不能不答，这是入宫时教导的基本规矩。最后，还是一个宫侍抬起头来，带着些羞怯小声道：“回皇上的话，乌贺承徽自端了点心去，便不曾回来。奴家没有接到谕旨，故而不曾唤人去做……”
宫中的男人对于皇帝，不是臣下就是奴才，自称“奴家”是有些逾越的。他的声线清柔，又因为含羞带怯，更觉婉转动听，虞毓不由看了他一眼。那宫侍的目光一与虞毓接触，白嫩明媚的脸上即刻染上绯红一抹，娇怯怯地低了头，低喃似的吐出几个字：“奴才办事不力，耽误了皇上的事，请皇上恕罪。”
既是没接到谕旨，却又说自己“办事不力”，看似前后矛盾，实则更加突出了他委曲求全的楚楚可怜。他低着头，脸却有意无意地略略向外，好让虞毓看得清楚。
虞毓原本那一问是为了套话，得了一句“乌贺承徽自端了点心去，便不曾回来”，想着乌贺澈经常端着张小脸不给自己好脸色，但是约他看书、下棋他却从来不曾拒绝，这回怎么就甩袖离开彻底不理会她云云，思绪早已飞得远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回话的小宫侍一番心思。倒是旁边一位年纪稍大点唤作“青萱”的宫侍低垂的眸子里目光一动，飞快地瞟了那小宫侍一眼。
见虞毓若有所思很久没有答话，那小宫侍心中惴惴，也不敢再冒昧，一时气氛又冷了下来。最后还是虞毓回过神来，看到回话的小宫侍怯怯地低着头，小脸上又是红晕又是青白，细白的牙齿咬着樱桃般的嘴唇，神色惶恐。她一笑，随口安慰道：“既然没有收到谕旨，也不能怪你们，都起来忙自己的罢。”
她念着乌贺澈的事，言罢便回了如意殿的西厢房，召了几个宫侍来问，都道贵君来后，乌贺承徽还曾端了点心要送上来，在门口站了半晌，突然扔下点心自己回去了。虞毓不知他什么打算，愣了愣，还是吩咐了人去给乌贺澈传话，说过会儿不去小书房了，若是他好奇棋谱，明日让人给他送了去。
她又在如意殿的西厢房耽搁了会儿时间，看天色渐晚，想徽琏与宁熙薇谈的也差不多了，嘱咐下几道徽琏与宁熙薇喜欢吃的菜，便往宜泰殿去。
因为虞毓之前吩咐不要打扰贵君与宁熙薇，宜泰殿附近人影疏落。贵君的贴身宫侍青萱见虞毓来，方欲通报，被虞毓挥手止住了。她笑着低声道：“姑且吓他们一下。”不理会青萱欲言又止的神情，蹑手蹑脚地走近，正想推开殿门，却听宁熙薇的声音道：“不知潇蓝用了什么手段，如今那位乌贺身承圣宠，在宫中却屡受排挤，听说一些几年不见皇上的少使、选侍都敢明着给他脸色看。明天帝后殿下来了，这位乌贺承徽拜见帝后时，还不知道会怎样呢。那位承徽倒也奇怪，宁愿自己忍着，却不肯跟皇上说。”
虞毓的手停在半空，许久才回身走到青萱身边，平静的声音藏着淡淡的疲惫，轻轻叹了口气，“你去通报吧。”
帝后清晨从帝都出发，一路轻车简从，骑马到了东山山脚，才换了轿身鎏金绘着凤凰图案的四人抬辇轿。因为正赶上每旬一次的小朝，徽琏陪同虞毓在甘泉宫承天殿与大臣议政，除徽琏外品阶最高的乌贺澈率着一干君侍、宫人早早地候在清凉门外。谁料帝后不欲声张，竟径自带了弟弟叶潇蓝和几个随身的宫人从一侧的熹微门抄近路回了凤仪宫。
乌贺澈一干人等了一上午，直至午时接到凤仪宫总管惠霖传来的帝后口谕，方知帝后已然回宫，其狼狈可想而知。乌贺澈神色平静，琉璃冠下乌鸦双鬓一丝不乱，跪地启道：“臣乌贺澈自入宫以来，尚未能拜见帝后殿下。今日殿下临幸东山离宫，臣恳请帝后殿下惠赐一面，臣得窥圣颜，当死而无憾。”
虞语虽然在扶桑流行，然而毕竟是外国语言，掌握不易。惠霖不意他的虞语说得如此地道文雅，瞥了他一眼，苍白的容长脸上凤眼一眯，淡漠道：“这个恕奴才不能代帝后殿下答应着。还是请承徽主子亲自跑一趟凤仪宫，递请见折子吧。”
乌贺澈紧抿了唇不说话，惠霖一转身已经去了。丁香在一旁看乌贺澈仍旧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踌躇了片刻，上前扶他，“主子……”乌贺澈不动，丁香不敢用力，正在一旁手足无措，却听乌贺澈突然开口道：“去备请见折子。”
“咦？”
乌贺澈站起身来，细白的手指交叠在肋下，微微仰了头，却垂了眼睑，“我要求见帝后殿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九章 一场寂寞凭谁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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