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愿交换商店|无限流》香蕉奶糖

9、玫瑰限令（七） 我希望能再

　　皓月当空，廖星疏淡。
　　清冷光芒落入屋内，也落在季北浅蓝色的眼中。
　　他就那样安静的看着少年，温柔到让人想要沉沦，固执到跨越时空界限。左柚恍惚间，竟有种什么都没变过的错觉，他们依旧是凌云峰上朝夕相伴的一对师徒，在清晨的薄雾里煮茶烹香，在流水潺潺的小溪边钓虾弹琴。
　　见左柚并没有出言挽留，季北难掩失落，但他却也只是浅浅笑了笑后便转身离去。不知哪里飘来清甜的花朵香气，就在手指触碰到门板的瞬间，他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
　　强大冲撞让季北勉强站稳，揽在自己腰间的双臂微微颤抖，却又拿出发狠的力道将他牢牢束缚其中。表情微微迟滞的片刻，他想起少年并不喜欢亲密的肢体接触，然而紧接着就感受到身后人将脸埋进自己的蝴蝶骨间。
　　“小师叔...”左柚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很想你。”
　　左柚记得上次拥抱，是在世界1005中的最后时光，自己成功实现了许愿者的心愿，可季北最终却因此罹难。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在解愿的过程中遇到有人牺牲，可当那是对自己来说极为重要的人时，他做不到理智淡然。
　　左柚清楚记得季北在自己怀中了无生息的模样，记得他缓缓合上的眼眸和被血染红的银发...所以当再次遇见时...他并不知道要用怎样的情感面对，甚至有种深陷梦中的恍惚感。
　　然而现在，悲伤却后知后觉的倾泻而来。
　　“我们小柚受委屈了。”季北转过身来面向着他，略带薄茧的手掌捧起左柚脸颊，想要帮他擦拭泪水却被生涩的躲开，少年鼻尖泛红眼尾还挂着泪花问道：“你的愿望是什么？”
　　能做到死而复生并出现在其他世界中，左柚不需要多想就知道是心愿交换商店的作用。或许是季北在离世前最后的瞬间，产生了极度强大的精神力于是进入了商店，又在老板的帮助下，通过赚取心愿币而获得延续生命的机会。
　　“你猜猜。”暗蓝色眼眸像是纯净的湖泊，静谧又温柔。
　　“活下去吗？”左柚问道。
　　“不是。”季北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道：“我希望能再见你一面。”
　　左柚微微惊讶，有些不知所措的垂下视线，抿了抿嘴巴。
　　“那恭喜你，这个愿望现在实现了。”
　　“的确是这样。”季北挑眉道：“可我又有新的愿望了，等出这个世界后就要去许愿池试试看，不知道现在赚到的心愿币够不够支付。”
　　“是什么很难实现的愿望吗？我还有很多可以借你。”左柚顿了顿补充道：“但是要还给我的。”
　　“我也不知道。”季北没有再说下去。
　　时间已经过了凌晨，太阳再升起时，又是当高中生的一天。
　　再次回到那局促的座位，将自己困在高高垒起的书本间时，左柚已经换了种心情，但更多的是疲惫与困倦。他打了个呵欠后，随手找了本练习册摊开便直接埋头在上面。
　　昨晚睡觉前又与季北聊了许久，大概是他进入商店后帮他人实现心愿的经过，虽然来到了全新的世界，其发展程度也与世界1005有所区别，但他本就思想跳脱又有武力保障，因此还算是得心应手。
　　他也是在昨天接到了世界0926的心愿才会出现在这里，大概是保护一位名叫沈子轩的同学平安度过初中，据季北所说那男孩也是玫瑰，在学校内长期被同学欺凌虐待，这才通过商店许下心愿，还真像是缘分的刻意安排，让他们在当前的时空相遇。
　　随着周围人打招呼的声音响起，天哥昂首阔步的走进教室。如果说自信是一种能力，那他还真是天赋异禀，目光不经意间在左柚身上略过，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回到座位，开始与周围人攀谈。
　　上周五发生过的事情，天哥多半也牵扯进其中，但不知为什么张宴那天并没有排查到他的身上。直觉告诉左柚那天放学后发生的事情会是案件的突破口，可自己并没有经历过更别提记忆可言，就只能从其他同学入手...
　　他看向身边认真写字的王娇娇。
　　经过一夜，女孩依旧是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他试探的用笔戳了戳女孩手臂小声问道：“那天放学后...你在现场对不对？”
　　像是触及到最不愿提起的回忆，王娇娇浑身都止不住战栗，可这在左柚眼中无疑是肯定回答。他还记得昨天离开警局前张宴说过，最后这桩案件与之前皆有所不同，案发地点就是他所在的学校，而死者的嘴里也都塞着玫瑰。
　　特殊点就在于，这次的死者有两人。其中一位是学校马上退休却还在担任的男性教师，被发现时仰面倒在自己办公室的地板上，依旧是被子弹贯穿颈动脉后身亡。
　　而另一位则是隔壁班级名叫陈默的女同学，尸体在教学楼后的绿化带里被发现，经确认为从高处坠落身亡。这是连环杀人案中首次出现枪杀以外的死法，也是首次出现玫瑰死者，现场照片中的她穿着条白色裙子，及腰的长发间开满了花，像是沉睡的天使平静又安宁。
　　虽然与其他受害者一样嘴里塞着玫瑰，可强烈的违和让左柚有种此事与玫瑰凶手无关的预感，倒像是有人刻意栽赃...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王娇娇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左柚看向她的表情，圆润可爱的脸庞怎么都藏不住情绪，尽数被恐惧与悲伤填满。他如有所感的问道：“那位陈默同学...是你的好朋友吗？”
　　女孩没什么犹豫便点了点头。
　　“我想弄清楚一切，找到是谁伤害了她。”少年真诚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愿意帮你。”王娇娇的声音在颤抖，语气却十分坚定，似乎从畏惧中拾起勇敢。她望向身边人的眼睛继续道：“还有对不起，昨天那个时候我不该阻拦你。”
　　左柚思考片刻才明白，是说昨天班上玫瑰女孩被欺负那件事。他将目光望向教室后方角落的位置上，女孩头上绑着厚厚纱布，正在认真的整理试卷，察觉到前方视线后抬起头，口罩遮住了那玫瑰化的面容但左柚依旧能感觉到她在对自己微笑。
　　少年也回以相同的笑容，对身边人说道：“这不怪你，当时事发突然情况紧急，你也是怕我受到牵连。”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王娇娇说道：“如果人群中被欺负侮辱的那个人是我，我也希望有人能站在我身前，曾经我足够懦弱并不敢去打破他们制定的规则，但或许以后我也能像你这样勇敢。”
　　课间休息时间很短且走廊内有安保巡逻，只有在中午的时候才找到机会去学校顶楼。然而通往天台的门已经被封锁，两人无计可施只能先来到发现尸体的绿化带旁，然而现场已经被彻底清理过，只能看出土壤有些暗红颜色。
　　王娇娇的身体止不住发抖，左柚轻轻将手搭在她肩膀，温热触感略微安抚到女孩情绪。她闭上眼睛轻声说道：“周五放学后我本来准备回家，结果半路想起有作业忘记带，只能折返回来取。结果...就在我刚到学校门口和张警官说话的时候...就看到她从天台上掉下来。”
　　“然后...她就...”
　　“在现场你还有看到其他人吗？”左柚轻拍她的脊背问道。
　　“当时操场上还有一些同学，大家都被吓傻过去，还是张警官最先反应过来，带着我冲上去救人。”王娇娇深吸一口气道：“但当时就已经来不及了。”
　　“听起来...似乎也有自杀的可能。”
　　“不是的！”
　　女孩立刻反驳道：“我亲眼看到陈默是被人推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