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太子来了 ...
-
未央宫的永巷里,熙熙攘攘的低阶美人与宫女混在一起,仿佛是大汉王宫的另一番天地。
未央宫永巷是众多嫔妃集中居住的长巷,长巷在明渠的西边,巷中错落着一座座院子,居住着低阶的美人和宫女们。
后宫的一些手工作坊,例如织布室,暴室等也在其中。
南面靠近巷口的一座院落中,院中有坐东朝西的正殿三间,那是王娡的居所;刘彻和他的三个姊妹则居于两边的厢房。
因着地位不高,平日里并无固定的宫女可差遣,都是四人自给自足,偶尔有无差事的宫女过来帮忙。
汉景帝时期后宫美人众多,王娡这样貌不出众,又无才艺傍身的二婚妇女,早已被景帝忘在了脑后。
幸而景帝姬妾虽多,子嗣却不丰,刘彻幼时又聪慧乖巧,早早脱颖而出,年仅四岁就被封为胶东王,只待成年便可去封地。
但显然,王娡的野心不止于此。
她领着刘彻回到了永巷里的涟兰殿,往日温和的面容,此刻变得有些狰狞。
进入殿中,关上了门,王娡一把推倒了榻上放的矮几,矮几上放的泥塑的茶壶杯子都摔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
把正在思考阿娇变化的刘彻吓了一跳。
“阿社这是做什么?”刘彻拧眉问。
“陈阿娇欺人太甚,”王娡咬牙切齿道,“论起来我也是她舅母,她竟当着婢子的面如此欺辱与我。”
刘彻听完却笑了,
“中宫薄皇后尚且让她三分,不敢以舅母自居。”刘彻讥讽道,“母亲哪里来的脸面能得到阿娇的尊重。”
“彘儿,怎么与母亲说话呢。”平阳公主听到声响进门,听到刘彻的话,蹙起了细眉。
刘彻摊摊手,不客气地回道:“我知道母亲因着相信自己的凤凰命格而自命不凡。但母亲若是还想着借馆陶母女的东风,讨好太后娘娘。还是把姿态放的更低一些吧。”
说罢,转身走出了正殿。留下王娡母女面面相觑。
东边阴雨,西边晴。
公主府里,阳光明媚的下午,阿娇正领着一群婢子在……恩……
扑蝶。
作为一项历史悠久的闺阁女子运动,它兼顾了社交,美观和打发时间,是一项极受欢迎的运动。
就是有点费花。
“哎,不行了不行了。我得歇一会儿。”白鹭累的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了曲水亭的台阶上。
阿娇挥退了其余的婢子,又让青风准备茶点。也坐在了台阶上。
“你这可是太逊了,多久没锻炼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健身房拼命三娘。”白鹭强迫自己支楞起来,“况且这具身子被前面那姐们儿折腾狠了,底子很差的。”
阿娇做了几个深呼吸,又站了起来:“我原来的体质也不行,得加强训练。”
白鹭慢腾腾地移到了亭子里,拿起矮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然后,就看到阿娇已经在院子里跑圈了。
陈川川学过五六年的实战搏击,开始是因为要出国,觉得国外治安对单身女性不太友好,有备无患。
后来就是纯粹的喜欢,这项运动让她很有安全感。
现在想来,阿娇也算是将门虎女,只是原来被母亲外婆娇宠过剩,忘记了自己铁血的一面。
白鹭不知道原来的陈阿娇什么样。
她觉得现在的阿娇心事重重,就像当年还是孩子的陈川川。
一直皱着眉头,每天晚上都会被噩梦惊醒的陈川川。没有安全感,害怕雷雨天的陈川川。
白鹭有些担心她,自从见了刘彻母子她回来就更不对劲儿了,好像有点着急,还带着点不安。
一圈,两圈,五圈,十圈……
终于,阿娇累得瘫倒亭子的台阶上。
“王娡以前是不是欺负过你?”白鹭给阿娇递了杯茶。
阿娇接过茶,慢慢喝完,说:“看不惯我,还干不掉我呗。”阿娇爬起来给自己又续了一杯水,“自己觉得出身不好自卑,还嫉妒赢在起跑线的人。她的女儿和她一个样,小家子气。她弄不死我,但是没少恶心我。”
“恩,怪不得,你见了她之后心情很不好。”白鹭托着腮,大眼睛转了转,不怀好意道:“要不,咱们想法子收拾收拾她?”
“可别,我这辈子就想跟刘彻以及他妈井水不犯河水。而且,汉武帝是千古一帝,妥妥的大汉朝男主啊。主角光环懂不懂,还是避其锋芒比较好。”阿娇刮了下白鹭的小翘鼻,重新走回院中做拉伸。
白鹭不甘心地撅起了嘴,恨恨地又喝了杯茶。谁知道喝猛了,呛得连连咳嗽,阿娇很没义气地哈哈大笑。
这时,青风走过来,行礼道:“小娘,太子来了。公主召小娘去前厅。”
“嘿,这大孝子。栗姬兴风作浪的时候他事务繁忙,这栗姬一被禁足,他就有空来找你了。”白鹭讥讽道。
这大不敬的话一出口,就被青风快步过去捂住了嘴。白鹭呜呜呜地说不出话来。阿娇笑的更大声了。
回咸鱼居重新洗簌更衣之后,阿娇和婢子们才慢吞吞地走向前厅。
这时候,太子已经被馆陶公主劝着喝第四杯茶了,隐隐的有了尿意,真是如坐针毡。
要不是栗姬偷偷托人给他带话,让他找陈阿娇求情,他也不想跑这趟。他这才穿越过来三天,人还认不全乎呢,万一穿帮了怎么办。陈阿娇没来就没来吧,反正他努力了,栗姬那边有交代就行。
太子这么想着,起身正要告辞。有蓝衣婢子来报,“小娘到了。”
太子转过身去,门外有一粉衣少女逆光而来,肌肤莹润如玉,细长的眉毛暗藏锋利,多情的桃花眼里氤氲着笑意,鼻梁秀挺,樱唇微弯。年纪虽小,却隐隐已可见风华。
倒是没想到,陈未来的陈皇后竟是一位难得一见的美人啊。怪不得野史里,汉武帝临终前对她念念不忘。史书上还写她飞扬跋扈,目中无人,这难道不是顶级白富美的标配秉性吗?太子心中啧啧,汉武帝真是好福气啊。
“太子,太子?”身边的内侍使劲儿拉了下太子的袖摆,也拉回了,太子或者说刘嵘的思绪。刘嵘回过神,见阿娇正向自己行礼。赶快上前虚扶了一把阿娇:“表妹快快请起,都是一家人,勿需多礼。”
阿娇入了座,刘嵘也重新跪坐下来。
馆陶公主还没有彻底放弃让阿娇与刘嵘凑堆儿的计划,所以她与刘嵘又寒暄了几句 ,就找借口走了,想让两个小年轻单独相处,培养感情。
馆陶公主一走,阿娇与刘嵘大眼瞪小眼,都没有开口。
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阿娇对于早早领盒饭的刘荣没啥可聊的,毕竟两个人上上辈子相处的时间也不多。印象里的太子表哥,俊秀,木讷,寡言,实在找不到话题。
刘嵘呢,毕竟此刘嵘非彼刘荣。他又不是真正的太子,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他现在只想尿遁,因为真的想如厕。
“这个刘嵘真俊俏,皮肤看上去比女人都要细滑白亮,正是应了西游记里写的那句,说不尽的眉清目秀,齿白唇红。是我喜欢的类型。”白鹭隐在阿娇身后嘀嘀咕咕。
“你行你上啊。”阿娇低声回道。
在侍女倒上第五杯茶水的时候,刘嵘到底没忍住开口道:“表妹近来可好,听闻表妹前几日脚踝扭伤了,不知现在痊愈了没有。”
阿娇翻了个白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这脚扭伤他和他妈得占一半责任。
“好多了,多谢表哥关心,不知表哥今日来府,是有何事?”阿娇笑眯眯道。
看你有没有脸为栗姬求情。
刘嵘并不打算为栗姬求情,他穿过来这三天,都快被栗姬折磨疯了。从头到脚,穿什么都要管。从里到外的宫娥全是她的眼线,发生任何风吹草动她都要过问。刘嵘都不知道原来的兄弟在这种监视下怎么过了二十年。
现在她只能在淑房殿呆着,刘嵘觉得,恩挺好。
“并无大事,只是许久未见表妹与姑姑,来看望而已。”刘嵘其实有点憋不住了,“既然表妹脚伤已然大好,姑姑也身体康健。孤就放心了。”
说完,起身告辞。
阿娇对草包表哥今日的识趣很是满意,便想尽一下地主之谊。
只见她转身对白鹭道:“小小,你与我一起送太子出府。”
话一出口,阿娇暗暗叫糟,她叫小小顺口,最近总是小小白鹭混着喊,这一秃噜嘴叫出了闺蜜的本名。
但是,太子应该不会知道她贴身婢子的姓名吧。
阿娇这样想着,抬头看向太子,却见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