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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沈凉生醉酒 沈凉生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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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的台北街头,一轮明月高悬,清晖撒在林立的高楼群中。
秦敬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沈凉生:“如果你酒量不好,一开始就应该说呀!”
“你……你喝红酒就像喝水一样,我哪敢说我酒量差啊……”沈凉生低垂着脑袋囔囔道。
“你不用为了虚荣心逞强啦。”
好不容易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去台北大街505号的联排别墅。”
“真是的,他喝醉了吗?别让他吐出来哦。”司机说。
“不好意思,我会看着他的。”
“他是你的上司还是什么?”司机从反光镜中看着他们二人,好奇地问。
秦敬想了想:“……叔叔。”
“他醉成那样,如果单独行动,早就被警察抓了。你照顾他也很辛苦耶。”
“就是说啊”
正说着秦敬感觉到沈凉生一头歪到了自己的肩膀上,他的脸因为喝多了酒的缘故变的绯红,虽然三十四岁了,但皮肤依旧白皙紧致,高挺的鼻梁、紧抿着的薄唇,长长的一字眉下微微闭着的眼睛。秦敬仿佛感受到了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张脸的弹性,靠的太近了,他听到了他均匀的呼吸声,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暖暖的气息。沈凉生带着羊皮手套的手就挨着自己的手,秦敬感觉自己的脸好像烫了起来,他慢慢地把手穿过沈凉生的胳膊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把自己的脸贴到了沈凉生的脸上。
车外一轮明月照着清冷的台北街区,凉风习习。车内温暖如春,秦敬和沈凉生头靠着头,脸儿相依,手儿相携,这一刻秦敬莫名地感到幸福,多么希望这样的时间能一直持续下去啊。
突然出租车颠簸了一下,昏睡中的沈凉生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看到自己靠在秦敬身上,吓得一把推开秦敬,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向后弹了出去,脑袋彭的一声撞在车框上,痛得他龇牙咧嘴。
秦敬尴尬地看着,窘迫地说:“你没办法坐稳吧?可以靠着我啊。”
“不,不用了!我很好!”沈凉生连连说道,一边揉着被撞得剧痛的脑袋,“我没事,我没事……”声音渐渐低下去,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秦敬看着沈凉生,大衣西装领带穿得整整齐齐,这个每天都是这么井井有条的律师大叔,在严肃认真的外壳下面却有着一张柔软脆弱的心。就像现在他的这张脸,他的侧脸棱角分明,眉峰如剑,鼻子高挺,下颌线利落明显,但他的脸部线条却柔和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他想到素琴小姐评价沈凉生:“那个人,长久以来都在欺骗自己。不只是性取向,他对他和家人之间也是如此……。”
“沈凉生……”秦敬试探。
“什么事?”沈凉生还能回应。
“可以……问你家人的事吗?
我接过你家人打来的电话,只是被你挂断了。”
“啊……我不介意告诉你……只是没什么有趣之处哦。
我来自台南——被放置在牛奶箱里弃置在小小的早餐店门口。如此而已。
这种事情并不稀奇,大概是某个□□和客人生下来的……
哈哈,秦敬的表情怎么这么惊讶?
我的身世听起来有这么可怜吗?
很遗憾,我的成长过程并不坎坷哦……
发现我的人是店里的老板娘,她直接收养了我。她和丈夫似乎一直无法生下小孩。
可是七年后,他们终于有了亲生孩子。
而我,很幸运地继续待在那个家里受到照顾……
弟弟非常亲近我。
我总是受到上天的眷顾。”
“原来那通电话是你弟弟打来的。”
“是啊,大概是要讲钱的事情。
我爸爸几年前因病去世之后,都是由在台北工作的我援助他们的生活……
可是那家伙自从在大型商社工作后,就说再也不需要我的帮助,而且想把到目前为止的款项都还给我!”沈凉生气恼地叫道。
“我妈妈和弟弟总是说‘阿生,我们什么都不需要,重要的是回来让我们看看你’。”
“这不是好事吗?”
“哪里好啊!……我好不容易脱离那个家,在我想待的地方过着想要的生活……”说着说着沈凉生的脑袋又歪到秦敬肩膀上了,“终于有能力报恩的……”嘴里还咕囔着。
车行了一段路,沈凉生突然捂着嘴,一副要吐的样子。
“沈凉生?”
“抱歉,秦敬,头晕想吐……呜……”
喂!不准弄脏后座哦!司机大喊。
不,不好意思,载到这里就好!
当然啦,快点下车!司机吼道。
“还很不舒服吗?呜……全都吐出来比较好吧?”
“是、是啊……但是我吐不出来……”
“嗯……不好意思噢”
“什么?”秦敬把手伸到沈凉生嘴里。
“嗯?”
哇哇,沈凉生终于吐出来了。
“舒服一点了吗?”秦敬问。
“嗯嗯……”
“太好了,再过一条街就到家了。再撑一下。”
“真佩服你……能帮人催吐……”
“我已经习惯了。小孩子常常发烧想吐啊。”
“我要声明,我在学生时代,也不曾发生过这种情况哦。”
“是是是。”
“呵呵……我真的很幸运”
“很幸运?”
“是啊”
“就像以前的你一样……
不会挨饿受冻,有工作……日子也过得去。周遭没有坏人,只要稍微对自己说谎……人生就可以过的很顺遂。
说这样是妥协……你不觉得很厚脸皮吗?……秦敬……
因为工作的关系,我会接触到利弊更无法相比的案子,所以我明白……在各种意义上……就算……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交换这样的生活也值得的……
已经……足够了……我……很幸运。
我没有……更多的要求了。
唯有我……不应该要求更多……我自认为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
沈凉生瘫坐在路边一直喃喃叙说着,秦敬蹲在他前面,静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