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遇上海》玲落

9、林家大小姐

　　辗转途中已过了一个月，一切如常，没有二哥的消息，也没有家中的来信。想想也是，这一个月似乎都在不停地赶路当中度过的。我们的目的地是上海，按洋子的说法只有上海乘船去日本才是最安全的。
　　中途，我们大多乘坐的是火车，住大使馆的日子不多，只有北平的那段时间，大多时间住的是旅馆。
　　路过江苏，却住的是当地的一家大户。北原一郎说，林家是他们的世交，据说林家老爷曾在日本留学和北原一家十分交好。所以路过，顺道去拜访一下。当然，这也是北原父亲的要求。
　　江南的十月还有着夏日的少许闷热。与北平不同，这里虽也是富裕，却没有那种阔气，或许，这里的小姐可以用小家碧玉来形容。
　　“若菀，你们中国的江南还真是漂亮啊，我喜欢这里的空气，没有浓浓的沙尘味。”
　　一个月的相处，和北原兄妹的隔阂已经没有那么深了。习惯了北原洋子的略带男子男子气的说话语气和偶尔的小鸟依人，我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和我不同民族的女孩。
　　“是啊，我也从来没有来过江南，真的和我们那不一样的。”清云镇离北平更近，那里的习俗什么的也与北平相似，所以软软的江南，让人充满了无比的好奇心。
　　“我哥小时候跟父亲来过的，那时候好像也住在林家。是吧，哥？”
　　我和洋子坐在后座上，北原一郎坐在前座，开车的依然是那个冷淡的日本人。
　　“恩，那时候我还小，那时我第一次来中国，林府给我的印象很好，父亲说林府是典型的江南园府，来江南一定要去林府。”
　　“看吧，若菀，我好期待哦。让哥都赞不绝口的府院啊。”
　　“恩，洋子，听说江南的美食也值得一尝，我们不如在这多停留一段时间好吗？”
　　北原洋子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对美食的喜爱，或许在白家被于姨惯的，我对食物也有一些挑剔。于世，寻找美食便成了我们共同的乐趣。
　　“在这会停留一个月，把事情办好就走。”北原一郎回过头来替洋子回答了我。
　　他们的事我从来都不过问，一是没资格，再者就是怕问了引出什么麻烦事来。
　　“到了。”
　　说话间，车子就开到了林府。
　　府院并不是出于喧闹的大街上，而是另辟一山林。林府的大门是红漆的木制大门，门两旁放着两尊石狮，横匾挂在门前，不像北平那块直接挂着府名，而是长长地一句话：“多方胜境，咫尺山林”。恰是附了这意境。
　　“小菀，觉得怎么样？”北原一郎问道。
　　一月的相处，北原一郎倒不像以前一样连名带姓地叫我，而是承了二哥的叫法，唤我小菀。其实当初二哥叫我小菀我还是很抵制的。“小菀，小菀”跟叫“小碗“一样，可惜我的抗议无效，二哥依然叫我小菀，日子长了也就习惯了。
　　“恩，真的好漂亮。”
　　“哥，你偏心，为什么问若菀不问我？”洋子在我身边叫唤。
　　“不用问你也知道你在想什么。”
　　“切。”
　　虽然吵吵闹闹，但是我能感觉得到北原两兄妹之间存在着明显的默契。5岁的年龄差似乎在他们之间不存在什么代沟。

　　“北原世侄，你来了，老夫有失远迎了，哈哈哈哈。”
　　“吱啦”随着大门的开启，声音也从里面传来。
　　“林伯父，小侄来此打扰，真是不好意思。”北原一郎边说边走上前去。
　　“若菀，我哥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客套这玩意？”洋子在我的耳边悄悄地说。
　　“他是你哥哎，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的。”我对洋子笑了笑有继续看着林府大门的方向。
　　从门中走出来的是一个穿着丝绸大褂的胖男子，想来是江南水土太好，才把认养胖的。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个穿戴华丽的年轻女子和一个管家似的任务。
　　“这位是我的女儿，清雅，快过来。”说着，林老爷向不远处的年轻女子招了招手。
　　“你好，林小姐。”北原一郎伸出手，准备与那位林小姐握手。
　　“若菀，你看那个林老爷看哥的眼神，好想像看女婿一样。”还没过一会洋子又在我耳旁说起了话。
　　我顺着洋子的目光看去，“好像是有一点。不过，洋子，你好像急着要嫂子啊。上次让你哥娶我，这次又是林老爷。”其实在洋子面前，我还是挺愉快的，所以我也不介意拿自己开玩笑。
　　“那不一样。我哥第一次叫你什么？他叫的是白若菀，现在叫那个小姐却叫林小姐，能一样吗？”
　　被她说的我有一些脸红，便不理她往北原一郎走去。
　　“这两位是？”那位胖老爷问道。
　　“这个是我妹妹，洋子。这位是清云镇白家的四小姐。”
　　“什么清云镇，从来没听说过。也不过是不知道哪来的野丫头，还妄称小姐。”
　　我抬头看了看那个离我最近的林小姐。她说的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我的耳中。声音很轻，其他人似乎都没听见，可我却听得清楚。我皱了皱眉，不去计较。自己是有托与人，不好开口的罪人。再说与她相处想来不会太久，也不想理会一个不认识的人。

　　只是事与愿违，当时的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一个林小姐会和我们这些人纠缠这么久。

　　介绍完我们以后，北原一郎略有停顿。这时林老爷上下打量我的眼光让我非常不舒服，或许注意到了我的不适，洋子走上前来，说：“林老爷，家父经常提到你，能不能带我们到贵园参观一下呢？”
　　“洋子小姐，那是您赏光了。”说着，林老爷嘱咐管家去车上拿行李，然后带着我们进了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