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森林咖啡店》山茶法拉栗

6、第 6 章

　　电影进入高潮，揭开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一直帮助男主角的男二原来是敌人，我正想说“好反转啊”，却发觉翡森的手动了。
　　“涛羽。”
　　“哦？”
　　“虽然我不清楚详细情况，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我只想对你说，涛羽你很努力。”他握住我的手，一把抱住我。
　　“涛羽小时候很努力，现在的你也一样。我不觉得你很可怜，希望你不要说伤害自己的话。”仿佛有一阵风吹过全身。
　　心情舒畅而平静。这种时候才会说心里好受吧。与此形成对比的是，眼睛深处和被包裹着的翡森的身体变得很热。不过，就连这样也很舒服。
　　“啊，不好意思。”
　　“不，谢谢你，真的。”
　　大概过了几秒钟吧。翡森像回过神来一样，保持握手的姿势。渐渐离去的体温让我感到寂寞，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孩子，这实在是太丢人了，我想把责任推给自己。
　　两个人沉默的看着电视。故事迎来了最后一幕，在激烈的战斗之后，一度成为敌人的男二为了保护男主角免受终极boss的最后一击而失去了性命。男二与男主角的相遇改变了自己的信念，男主角抱着闭上眼睛的男二流下眼泪，女主角轻轻的支撑着男主角的肩膀。
　　雄壮的主题曲响起，故事结束。明明是随处可见的故事，不知为何，偏偏我的眼睛深处有些疼痛难忍。
　　恐怕这是翡森的错。因为是翡森惯出来的，理所当然的朝他靠了过去。所以看不见的系得很紧的绳子突然松了，不得不把本来应该一直被关起来的东西拿出来。
　　“你很努力”这句非常简单的话，那一定是小时候自己最想要的话。
　　翡森说的话不断刺痛着我的泪腺，我带着愤怒的情绪眨了眨眼，水滴顺着脸颊滑落。我不记得自己有多长时间没哭了，这或许是自父亲和打雷事件以来的第一次。
　　我的脸颊越来越痒，用手背擦了擦，正要拿起桌上的一张纸巾时，发现翡森的视线正投向自己。
　　“请不要看我，让你见笑了。”
　　“不好意思，但是我很在意。”
　　“都是过去的事了。”
　　“不过，你没事吧？”
　　“没事。”
　　我不愿意接受更多的温柔，这样我会无法处理。我一边这么想，一边回答。不可否认的是，我的语气变得生硬了。翡森也察觉到了，没有再说什么。
　　我默默的看着电视结尾播放着导演和演员的名字，突然我的手被压在了头上。像哄孩子一样，翡森抚弄着我的头发，温暖的触感透过手指传递过来。仅仅如此，压抑的东西就轻易的决堤了。为了不让泪水再次滑落，我闭上了眼睛，但这种程度的抵抗很快就到了极限。
　　我想闭上眼睛，却看到泪珠不停的落下来，不由得觉得自己太窝囊了，眼泪又流了出来。感情的堤坝断了，无法阻挡。每次用手指擦拭，眼泪就会渗出来，不听控制的身体让人心烦。
　　哭泣的样子似乎也进入了翡森的视野，贴在我头上的翡森的手加强了力量。就那样一下子被拉了过来，半强制性的和翡森面对面。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翡森什么也没说，将手从我头上拿开，伸向包住我一边的脸颊。我的脸颊渐渐温暖起来，不知为何眼皮却变得沉重起来。
　　“你看，擦得太多会留下痕迹的。”
　　翡森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温柔的抚摸着我的眼角，另一只手依旧紧握着。
　　我闭上眼睛，任凭身体沉浸在温暖中，突然握紧手的力度加强了。伴随着淡淡的咖啡香，嘴唇被某种柔软的东西击中。
　　“嗯。”一个鼻尖般的声音从自己口中脱口而出。
　　——这是什么呢？
　　我不明所以的微微睁开眼睛，眼前出现了翡森的脸。他焦急的看着我，我受不了他的热量，想要移开视线，但托着脸颊的手却不允许。我吓了一跳，想要抓住翡森的手，却被他的手缠住了。舌尖感觉到淡淡的甜味，一定是翡森吃的橘子糖果的缘故。
　　从被翡森触摸的地方传来热量，暖烘烘的不可思议的波浪从身体内侧扩散开来。这是我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但不可思议的是，我并不感到恐惧，只有一种仿佛在阳光下裹着床单的舒适感。
　　感觉像是一秒或几秒的时间之后，发出轻微的水声，是翡森的嘴唇离开了我嘴唇。
　　“嗯……”从失去力气，自己半张开的嘴里，发出了愚蠢的叹息。
　　翡森好像眼睛也不眨的看着这边，呼吸调整好后，可能是大脑的氧气开始充分运转，思路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刚才是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翡森眨巴着眼睛呆住了，脸上简单易懂的写着“成功了”。
　　“怎么回事？涛羽你看起来很痛苦，我想让你安心，你哭的样子……”——好可爱。
　　最后的声音很小，似乎有些吞吞吐吐。
　　“不好意思，那个……”
　　翡森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让我感到心脏仿佛被紧紧握住了。
　　“不能再这样了。”
　　我的大脑中塞满了超出容许量的信息，发出了警告信号。另一方面，人一旦受到过度的冲击，就会麻痹。所以，我已经抛开对翡森行动的惊讶，涌出纯粹的疑问。
　　“不可思议。”我把脸凑到翡森胸口，确认运动衫的气味。我来之前，他应该穿着这件衣服在店里干活吧。又香又温柔，一如既往的香味扑鼻而来。
　　“什么？”翡森有点动摇的样子，责备似的把手放在我背上。
　　“不，翡森的身上有咖啡的味道，嘴里却有橘子糖果的味道。不太一样，总觉得很不可思议。”我又嗅了嗅衣领，果然，不知道是不是理所当然，只有咖啡的香味。
　　头顶上传来低吟，翡森微微咬紧下唇，脸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为什么呢？”他听见了夹杂着叹息的话语，回过神来。
　　“那个，如果说了不礼貌的话，我向你道歉。”
　　“不，你没说。”这边一打招呼，翡森就像打开了开关一样爽朗的微笑起来。
　　然后，在彼此的睫毛都能碰到的距离悄声说：“再试一次吧。”
　　就在我为这个荒唐的提案感到纠结的时候，一张端正的脸凑了过来。我无法接受眼前的状况，闭上了眼睛，但这样一来，皮肤的热度和呼吸就更加鲜明了。
　　想要张开呼吸的嘴唇之间，舌头碰到了一起，背上闪过闪电般的什么东西。在半缺氧状态下泪眼汪汪的时候，翡森终于离开了。
　　手、脖子、肚子深处，最重要的是脸热得不得了。
　　“电影结束了，看什么呢？”电视上正在播放购物节目。
　　翡森拿起遥控器，啪嗒啪嗒的换频道。我看了看他平静的侧脸，感觉他的耳朵好像被颜料染红了，或许是我的错觉吧。
　　从电视购物节目、动画节目，到综艺节目，最后落脚在音乐节目上。我一边听着温和抒情的歌曲，一边发呆，等回过神来，外面的雨已经小了。
　　从窗帘的缝隙间照进来的微光中，感觉到黎明已近。
　　“说起来，刚才还是第一次做那种事。”
　　为了缓解脸颊上还残留着的热度，我用这种话代替闲聊。翡森既不是在嘲笑我，也不是在嘲笑自己，而是大呛了一声，然后捂着脸低着头。
　　“啊，真是的。”被翡森握着的手的力量一下子加强了。
　　于是，有了第三次没有橘子糖果，只有咖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