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天欲雪》南匿

5、登锦官怎料山河变1

　　翌日，天刚破晓，楚瑜明就带着他的几个亲信策马驰往南戎地界。
　　同行七八个人，虽皆换了便装，但行人一看马匹成色，就知趣地绕道而行。一路上倒是畅通无阻，不过两日，就已经到了白帝城。
　　南戎自上次内乱后，新帝一派占旧都锦官，郁氏一派建新都白帝。两方势力一东一西，以嘉陵江为界，势如水火。
　　思虑过后，楚瑜明决定先去锦官城探查一二。
　　作为南戎数百年的都城，锦官城易守难攻，作为南戎政治经济中心，无论农商，发展远在白帝城之上。若不是此次叛乱由内而起，锦官城料想也不会这么轻易交付他人。
　　在白帝城稍作整顿时顺便购了几身南戎服饰，中澧人不似北狄人那么壮硕，穿上现成的衣物倒也合身。
　　楚瑜明换上衣服后一个人在白帝城转了良久，不由得感叹郁文王的选址眼光。白帝城倚山环水，抵御外敌的作用比起锦官城而言有过之而无不及。
　　现如今，若想从白帝城西行至锦官城可绝非易事。
　　除了外邦的使者，也就需要在两地往来贸易的商人有资格被放行。前者肯定行不通，那就只能考虑后者。
　　在白帝城的商市中，楚瑜明很快找到了一伙盐商。给了几锭银子后，盐商立马就答应帮他们混进锦官城。但通行令牌数量是严格限制的，只能空出三个位置。
　　楚瑜明吩咐阿厦带着余下三人留在白帝城探查消息顺便充作接应，就带着齐康和莫羽跟着盐商一行人出发前往锦官城了。
　　一行人在午时左右赶到了嘉陵江。只要渡过了嘉陵江，不出一日便可到锦官城。
　　嘉陵江畔
　　楚瑜明时不时环顾四周，看上去实在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左不过码头上的伙夫搬上搬下，岸边坐着两个监工。
　　他拿上一壶玉沥，悠哉游哉地走到盐商老大身边，用手肘碰了碰他：“嘿！兄弟！来点儿？”
　　盐商老大挺着大腹便便的肚子嘿嘿一笑：“老弟这么客气，可又要我帮什么忙？”
　　他扫了一眼楚瑜明手上的酒罐子，眼睛一亮，心想这等好酒不喝白不喝，于是顺手接下。
　　楚瑜明挑了挑眉，压低了声音：“嘉陵江在没有内乱之前也是如此光景吗？”
　　盐商老大闷了一口酒：“老弟这说的什么话！嘉陵江可是南戎第一大江，没出事之前，这边的商贩可是络绎不绝。只不过现在局势紧张，各个行当都不景气罢了。”
　　说完又闷了一口酒，瞥了一眼楚瑜明，继续说道：“咯！等你到了那头，情况会好很多。”
　　楚瑜明追问：“不是听闻新帝广增徭役、扩充税收吗？为何不追随文帝一同来白帝城？”
　　盐商老大冷哼一声，把最后一口酒倒往嘴里，贴耳：“新帝不当人，郁氏又可曾是什么好东西？”
　　往地下吐了口唾沫后继续道：“无论跟谁，苦的都是底层百姓。若郁氏当真顺应民心，又怎会有内乱？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况南戎自古就以嘉陵江西侧为经济重心，许多人不愿来东边也无可厚非。谁会愿意抛弃熟悉的环境转而跟着半斤八两的皇帝冒险呢？”
　　楚瑜明摇了摇头，心里想到此话倒也不假。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片刻后，码头传来一个年轻且杂着南戎方言的声音“老大！船家来了，我们该上船嘞！”
　　盐商老大把酒罐子随地一扔，用脚踢了两下，转头道：“老弟，走吧。再不走怕是天黑之前都渡不过江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