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供奉(中下) ...
-
此处虽不如常乐繁华,却另有一种风味,更有常乐不曾有过的小物什。
正是这儿的安居乐业,才更让华年心中疑窦丛生。
锦瑟套出的话不算多,可见今夜一行还会继续探知;他与她的消息不流通,仍可以感觉到她在刻意隐瞒他一些事情。
失踪案频发都不能使街道冷清,反而个个神采奕奕;城内有护卫守着,且皆是严阵以待的模样,来探访案情的却不曾见过,十分异常。
华年不笨,只是久居皇宫,旁人总以他的“神子”身份恭敬有余亲近不足,致使他如同白纸,对人情世故不甚了解。
一张白纸,是最干净也是最容易被染黑的。
他只适合与神明交往,不适合窥析复杂人心。
所以他没有选择询问知晓内情的本地人,而是拐了个弯转去人烟稀少的小巷。
这种地方一般都有动物。
他运气很好,前面刚好有几只狸奴在争抢食物。
……突然很后悔没有买些吃食来投喂。
这该怎么套近乎?
――要不然随便抱一只回去养着吧?说不定还能当个眼线?
没等它思索出方案,回过神来就只剩下一只。
它的腿部受了伤,把雪白的毛都给染成了红色,显然是实力不敌抢不过。
华年蹲在它面前,一改冷漠,柔声问道:“疼吗?”
动物与人类生活在同一个地方,只不过人类一贯听不懂动物说的话,动物也无法回应人类。
它听懂了,张口叫了一声。
不知是因受伤还是因不排斥他的接触,它连逃走的欲望都没有。
顺势抱起,华年轻声问:“你能听懂我的话吗?我带你去医馆可好?”
它看了他一眼,莫名有一种看“白痴”的感觉,恹恹地伏在他怀里。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目光落在它身上,华年说,“其实,我想询问你一些问题。”
它诧异,越发觉得此人多半有病。
找它寻求答案也得他听得懂它的话才行啊。
“不要诧异,我能听懂你想说什么。”
某动物:?????
“难道你是妖?”
“并非。”
“你是不是脑袋有些问题?”
他目光凉凉的落在它的身上:“你觉得,我此时此刻,是否可以让你有些问题?”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它确定这个少年真的能同他交流之后立马改口:“别啊,我信了!你想问什么?”
“很多事情。随我回去,你还得帮我跑腿当个眼线。”
“……我有拒绝的余地吗?”
“没有。”
“……”
怪它识人不清又单纯善良,被迫成为木得感情的工具,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华年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说带它去医馆就是去医馆,以至于它更加确定他脑袋有病了。
――谁闲的没事干带受伤的动物去医治人类的医馆治疗?
但它惊惧之下坏心眼犯了,它不敢说,它甚至想看看他尴尬的样子。
——然而它着实没有想到,某人是不懂尴尬为何物的……
大夫正坐在柜台,见他过来便问:“公子哪里不适?”
华年伸手将怀中活物递过去:“救它。”
大夫:?????
某动物:噗!不行太好笑了……
“这位公子莫要拿老夫开玩笑了。”大夫僵硬的笑着。
“没有。”
“……”
“你不会医?”
“这、老夫医的是人,可不是畜/牲……”
华年蹙眉:“它不是畜/牲。难道人与狸奴的医治方法不同?”
“……可是它的伤不重,不需要医啊。慢慢便会好的。”
“让它快点好。”
大夫:……
行吧,他认栽。
此人多半头脑未曾发育完全,不与他一般计较。
于是大夫自暴自弃的为它包扎起来。
道了一声谢,华年放下一锭银子,留下身后大夫怀疑人生。
――希望不要再碰到这种让人无语无奈的事情了。
缓步行于街道,余光瞥见身后似乎有个人影,华年压低了声音问向它:“后面有人跟踪?”
闻言,它将小脑袋从他怀里露出来,微微立起身子,果然看见有人一直跟着他。
“那人想跟着你回去,应当是那一大堆失踪案的凶手。”
“他想对我出手?”
“可能。”
“我看起来很好欺负?”
“有点。”
“……”
“这是事实。”
确实是事实。
不知什么原因,华年看起来总是比实际年龄要小个五六岁,虽说已然弱冠两年,看起来却像是方方束发一般。
再加上他打小锦衣玉食,肤色白皙,容貌稚嫩,穿的又一贯是广袖白衣,衬得他清瘦单薄,即使是满面寒霜,也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少年郎。
――总之,看起来就是个战五渣。
既然幕后主使都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不妨顺水推舟佯装不敌,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发现;还节省了好一番心力。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做一些充足准备以防万一。
锦瑟定下的客栈位于繁华之处,是以华年一路回去人烟众多,没有身后人下手的机会。
这也是他的目的。
关上门扉,华年褪下手腕上晶莹剔透的玉环戴在它的脖颈,顺便施了个法将之变为透明,使旁人看不出来。
“玉环可以锁定我的位置。”华年漫不经心道,“可曾闻到房内另一人的气味?”
“是个女子。”
“嗯,带她来找我,直捣贼人洞穴。”
“……我腿还伤着呢就给你跑腿???”
“也是,”华年颇为赞同,下一秒就摸上了它受伤的地方,输入灵力助它恢复。
“……你能治为何还要去医馆?”
他平淡道:“一时没想起来。不过现在倒是另有作用了,比如,可以让她相信你确实认识我。”
某动物:???居心叵测!心如蛇蝎!
未待二人再谈论什么,房内点上的烛火骤然熄灭,随之传来甜腻到惹人厌烦的香味。
“这香有问题,我先走了。”
闻言华年不动声色地运用灵力将香味与它隔开助它攀出房间,自己佯装惊讶,追过去几步,随之假作中/药扑倒在地。
华年虽然认不出那味香,但是不用想都能猜到必是一些致人昏迷的东西。
房门訇然打开,华年瞬间就感觉到了来人身上浓稠的死气,连原本的妖气都被掩盖住了。
所以这个人……到底是妖,还是鬼?亦或是跳脱三界之外的另类物种?
心思百转,面上却是一副没有反抗能力任人宰割的昏睡模样,安静等着去对方的“老窝”。
――准确来说,是想安安静静等锦瑟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