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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招魂(下) ...

  •   『任务目标好感已满足要求,即将脱离世界。』

      封印在记忆深处犹如梦魇般的话音再次响起。

      眼前明媚绚烂、灼华胜桃夭的女子带着一贯体贴温柔的笑容,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不带丝毫留恋,毅然决然转身离开。

      ――似乎那许多年的陪伴只是一场梦境,似乎那一次次的软语温存只是甜言蜜语,似乎二人只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一般。

      ――而后,整整五年,他不曾再见过她一面。

      “锦瑟……”

      “我在。”

      “锦瑟…?”

      “我在。”

      这个声音那么熟悉,恰似幼时的他受了委屈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哭泣时,那个少女将他拥入怀里,一遍遍温柔地应承:

      “我在。”

      以为这次又是自己的臆想,他迟迟不肯张开眼睛,生怕惊扰了神明,将这片刻温存也给剥夺了去。

      锦瑟猜到他的心思,鼻间酸涩,俯下身,将唇瓣贴上他的脸颊,而后缓慢上移,伸出柔软的舌头舔了一下他眼下如朱砂一般艳丽的泪痣,低声嗔道:“傻瓜。”

      仔细一听,还带了哭腔。

      蓦地睁眼,他惊诧盯视眼前姿态一如既往的美貌女子,眼底泛起点点涟漪,瞳孔比那天上的星河还要耀眼几分。

      ――这就是她喜欢的少年,无论何时何地,总是如此纯粹。

      ――他满怀善意,竭尽全力守护她引导着守护的人。

      他是羲乾的守护神,若不是被逼到绝境,何至于那么偏执地……去实施禁术?

      明明渴望招她回来,期盼与她白头偕老,却选择了最温柔又最极端的方式。

      他直直盯着她,不敢眨一下眼,轻声呼唤中仍然带着犹疑,

      “…卿卿…?”

      “我在。”

      听见确定答复,心情经过百转千回,最终归于黯然,他侧过头,平静道:

      “你走吧。”

      若不是捕捉到他嗓音里轻浅的颤抖,她就当真以为他在赶她走了。

      “你可还记得那句诗?”锦瑟坐回床榻旁边,眼睛紧紧放在他的脸上,柔下声音,“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他欲开口,翕合之间反倒吐不出一个字。

      “我的五十弦上都写上了‘华年’的名字,所以,我便回来了。”

      “那你,”他看了她一眼,低声问,“还是带着那个所谓的‘系统’,来完成一些‘任务’吗?”

      “不是。”她斩钉截铁道,“这次,我是专程回来找你的。”

      “当真?”

      “当真。”

      “不是骗我?”

      “不是。”

      他这才漾开笑意,眉目间的冷淡刹那消散不见,留下满心满眼的喜悦。

      冰雪消融,犹如暖春花开。

      昨日的惊险烟消云散,此时红日高昂,外面影影绰绰的树影透过雕花小窗斜照进来,金色阳光穿过,留下斑驳痕迹。

      屏息间,甚至可以听见风吹树叶沙沙作响,昨日蔓延至全身的刺痛已不见踪影。

      华年意外地看向身侧莞尔笑着的锦瑟:“卿卿治好了我的伤?”

      “你猜~”刻意拉长的尾音有些挑/逗意味,双眸沾染促狭之意,她竖起食指,点上自己朱色的唇,“猜对了的话……”

      余下的话未曾说出口,二人却心知肚明。

      耳尖通红,他自床榻上坐起,贴上那两瓣刻意引诱自己的朱唇,用舌头撬开贝齿,品尝独属于她的芬芳;而后伸出双手将她拥入怀中,久久不放,似要将之融入骨血,嘴角溢出一缕银丝,他更加卖力地服/侍锦瑟,攻城掠地之间,她急促的、带着情/欲的喘息声清晰而热烈,软下的身子依靠着他,勾起体内炙热的火焰。

      春意盎然,常年温凉的地方此时此刻晕染开满室燥热。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身旁,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度。

      恰似曾经那段岁月里,那束驱散开黑暗的耀眼的曙光。

      生世难忘,刻骨铭心,永远不可能有替代。

      离开那片柔软,华年仍有些恋恋不舍,回味似地舔唇,带上满脸笑吟吟,平添几分色/气:“可否告诉我了?”

      她轻哼一声,不满控诉:“我是说猜对了才可以,又不是让你……”

      张开的双眼中满满都是不解和无辜,他说:“卿卿不是这个意思吗?”

      她最抵不过这招,瞬间觉得一阵窒息,粉面含春,妥协道:“是、是这个意思……”

      “卿卿……我好想你。”

      “我知,我一直知。”她目露羞惭,一瞬转为嗔怪,“我才离开多久?你何至于把自己搞到这个地步?”

      三日前重回此地,那个少年清越嗓音中带着极致悲痛,吟唱招魂祭词,嘴角残余的鲜血平添绮丽诡谲之感,像极了志怪传说中的山精鬼魄;当时触手而及寒冷嵌冰的体温,他腕上伤口鲜血不断流淌进入阵法之内,亦流入她一贯认为铁石的心,

      ——触目惊心。

      ——她永远,无法忘记。

      “可我,甘之如饴。……只要能够再见卿卿一面,我死而无憾。”

      “不许胡说!――你放心,我不会再走了。”

      “可是,卿卿离开了――”

      “整整五年。”不等说完,她接下话,“我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轻轻推开抱住自己的人,她移目望向窗外,春光烂漫、蝶舞莺飞,贯是一派勃勃生机。

      微不可查地叹息一声,她转回目光,注视眼前五年来不曾改变容貌,眸子一如既往通透的少年,与记忆之中分毫不差,双唇翕动,欲说还休。

      ――到底没有吐出一个字。

      察觉她复杂纷乱的心绪,华年微微锁起眉头,一向温和清澈的眼眸露出以往不曾看过的犀利之色,笃定道:“卿卿,你有事情瞒我,对吧。”

      锦瑟避而不答,贴近他耳侧,吐气如兰:“我想再听一次,你贴在我耳边轻唤一声‘卿卿’,而不是这么远、这么严厉。”

      心知她不愿多谈,华年识趣地不再追问。

      ――反正她也不会说。

      “卿卿不妨听我吟。”

      “你来。”

      “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卿卿,你教的我还记着呢~”

      锦瑟听他吟起时本在强忍笑意,听见最后那句话,不禁“噗嗤”笑出了声。

      若她不曾记错,这首诗应当是女子对男方所说,当初她是坏心眼才教给了他来着,说是表达忠贞不渝的爱情,绝口未提是男咏还是女唱。

      他严肃吟咏的模样颇为养眼,旁人看来该是痴情郎君才对,在知道内幕的她眼里,却仿佛一个宣誓真心盟誓的小娇娘,而她则是那个公子哥儿~

      华年见她许久不应,还露出狐狸一般奸计得逞的笑容,直觉告诉他上当受骗了,却又想不通自己错在了哪儿,不由得抿紧了唇,一副性冷淡的样子。

      “咳咳,”锦瑟假咳了两声,“吟得好!情深意厚,余韵悠长,绕梁三日,不绝如缕!”

      华年:……

      这些词真的都没有用错吗?

      忍了忍还是求生欲极强地没有说出来。

      ――他的锦瑟,终于回来了。

      他绝不会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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