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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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庆十四年二月上旬，冬雪未消，寒梅凌立，正是乍暖还寒时候。
锦瑟披着斗篷，抱着手炉，本欲前去看望弟弟，却意外在外边见到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只穿了一件秋日加厚的白衫，远不如她包裹得暖和。
精致的脸蛋被冷风吹得通红，嘴唇微抿，白得毫无血色。
落雪方停不久，他乌黑发上还有片片雪花。
在白茫茫的雪景之中，除了脸上的红色，其他地方仿佛都要与雪色融为一体。
……瞧着怪可怜的。
心里暗骂是谁带着个小娃娃来宫里又不管，锦瑟心疼地走过去，脱下斗篷覆在他身上。
“你在这里做什么？”
男童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在等父亲。”
是“父亲”而不是“爹爹”，看起来这父子关系不怎么样啊。
“你父亲在哪儿？”
男童指向紧闭的宫门：“在里面。”
锦瑟疑惑。
东宫里面，有谁是有子嗣的吗？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得不出个所以然的锦瑟放弃，又问：“你父亲是谁？”
“人们都叫他‘国师’。”
国师？祝熙国师吗？听说确实有个儿子。
“既然就在里面，你为什么不进去找他？”
“父亲让我在外面等。”
好家伙，现在天寒地冻的居然让这么小的孩子在外面等待，而且一看就很久了，这个父亲当得真不称职！
锦瑟蹙眉，拉上他的手腕，强制性带他进去。
循周正靠坐在内殿的床榻上，温寒坐在旁边矮凳上侍药。
锦瑟前来看望循周是听闻他旧病复发、情况危急，可是此时此刻他虽躺着，脸色却是红润的，浑然不似病重模样。
她自觉循周不会拿病情来开玩笑，
――有点奇怪。
“姐姐来了？”循周瞥见她牵了个小娃娃来，奇道，“这是哪家的小公子，怎么会在宫里？”
锦瑟挑眉，紧盯温寒：“不妨问问国师？”
循周闻言也将目光投向温寒，一脸求解。
温寒喂药的动作一顿，微微垂眸，解释：“是臣的养子。”
“既是国师子嗣，为何不带他一同进来？”锦瑟艴然不悦，质问道，“扔下这么小的孩子在门外吹风、不闻不问，国师的家教只是如此吗？”
男童偏头看向身旁高出自己整个头的少女，眼底带上些许疑惑。
他不懂为何她对他的态度同别人不一样，更不懂她在生什么气。
听见锦瑟的话，循周差不多猜到她带着男童进来的原因了，蹙眉责怪道：“本宫也认为国师此举欠妥。”
“……是臣的不是。”温寒将药碗放下，便欲将男童拉往自己这边。
男童下意识后退一步，紧紧抓住锦瑟的衣裙。
――一副非常害怕的样子。
一看就知道平时温寒对他肯定不怎么宠爱。
锦瑟瞪了温寒一眼，蹲下身子抚摸他的头顶，柔声哄道：“不怕不怕啊~你先跟着父亲回家，我明日去寻你玩耍可好？”
“……真的吗？”
男童的眸子干净澄澈、不带一丝杂质，比郊外经由大自然洗礼的溪水还要清透。
锦瑟弯眼勾唇，捏了捏他依然冰冷的脸颊：“姐姐像是骗子吗？”
男童摇头，松开已经被自己捏得凄惨不成样子的那块衣料，稍微有些尴尬：“……对不起。”
“没关系。”锦瑟浅笑，恋恋不舍地再捋了一波手感颇好的发丝，“我叫锦瑟，你还没告诉姐姐你的名字呢~”
男童蓦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耳尖微红，喏喏道：“华年……”
华年？
锦瑟，华年，他们的缘分怕不是天注定的？岂不闻“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锦瑟从不是个食言的人，即使对方是个幼龄孩提，她也不会觉得可以理所当然轻易许诺。
她答应过会去寻他的，所以她来了。
华年居住的院子有些偏僻，她跟着丫鬟七拐八弯才到达目的地。
这一路上她发现了，
――国师府，有问题。
与皇宫的热闹严肃相比，这里冷清过头了。
偶尔三三两两走过几个丫鬟小厮，也只是恭敬对着她行礼，再不多说其他。
宫内都时常听见宫女太监们聚在一起嚼舌根，这里却连一点说小话的痕迹都没有；而且国师位高权重，仅居帝位之下，府中下人竟如此之少。
――太诡异了一些。
不要说什么温寒大隐于市喜欢低调，在其位谋其事，他再低调能低调到这个地步？
思绪纷扰之间已至房外，丫鬟行礼告退，留下锦瑟一人。
锦瑟无语，认命地敲响房门，几乎是在她敲响的瞬间便打开了。
也让锦瑟又一阵无语。
――华年在这个府上的存在感低到让她震惊。
门外无人看守，门内无人服侍。
这哪儿像是富贵公子应有的待遇？
除了衣食住行，……算了衣食住行她没看到不好说什么，这不就仅仅提供了一个安身之所？
看来他真的很不受宠啊……
看清楚门外站着的人是谁，华年当即漾开笑脸：“姐姐、公主来了？”
敏锐察觉到他对她的称呼生硬的转变，猜到是谁的手笔的锦瑟蹙眉，佯装不悦，立马转身。
看起来像是要走。
他微惊，连忙抓住她的袖子，小心翼翼问道：“公主生气了…？”
“是啊！”她猛地转身，扒下他瘦小的手，“天天‘公主公主’的叫，我都听烦了！喊一句姐姐，唤一句锦瑟很难么？”
“可、可是……”华年垂头，“父亲说礼不可废……”
哎呦我去！锦瑟抓狂。万恶的封建社会，连个这么小的孩子都被荼毒了！简直是男默女泪，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罪魁祸首就是温寒！
“喊姐姐。”她故作凶狠，“不然我生气了！”
“…姐姐…”害怕她生气的华年终究还是屈服于淫/威。
“乖~”她满意，又把罪恶的手伸向他无辜的黑发。
锦瑟绝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但像华年这种净如白纸的人，是所有人都会喜欢的吧？
看他过的不舒心，总是会忍不住帮上一帮。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黑暗，光明纯粹的地方是许多人的心灵慰藉。
而所有人，都需要一个慰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