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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我想要伤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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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景打破了沉默:“我没有碰他。”
林彦景的精神力等级已经远远凌驾于卢月迟之上,如果他存心对卢月迟不利,卢月迟是躲不开的。
楼影又看了看卢月迟,陪酒雌虫的双手穿过他的腋下,像在胸前抱了一只没有活气儿的大号玩偶。
他对林彦景说:“不许你碰他。”
他恶狠狠地瞪着林彦景,企图从气势上威慑对方。
虽然他只是一只低等级的雌虫,武力值相对于对方来说几乎等于零。
但林彦景却退让了。
他张了张双手,表示双手中什么都没有,这是一个友好的姿势。
“我把你们当朋友,我不会伤害你们。”
楼影又在两只雄虫之间来回看了看,最后移到卢月迟身上时,他的目光柔和下来。
卢月迟的脸色晦暗不明,他关切地轻轻摸了摸对方的手臂,见对方没有抗议,便把他从陪酒雌虫的怀里接过手,带对方上了岸。
正三角形瞬间被打破了,林彦景也得以松了一口气。
卢月迟刚才逼问他到底是什么虫,如何换到了原主的身体里。
林彦景确实慌张了——他的秘密被卢月迟发现了。
原主和洛歆之间的感情一直像一根刺一样卡在他的喉咙里,让他每次想向洛歆坦白时,总是再三犹豫,最后把舌间的话再原样吞回肚子里。
如果洛歆知道了真相恨他怎么办?
如果洛歆要求林彦景从原主的身体里滚出去,把原主还给他怎么办?
这件事可以瞒洛歆一辈子吗?
如果不能瞒,林彦景也希望是在自己准备充分的情况下坦白,而不是从别虫的嘴里传进洛歆的耳朵里。
没有虫会喜欢一个骗子,这几天他正在犹豫是婚前坦白,还是婚后坦白。
他下意识地望向洛歆的方向,却没有发现对方的身影。
…
楼影用一块薄毯将卢月迟包裹起来,将降温的设备放在对方的额头上。
他随口抱怨着:“生了病就不要出门啊,要我跟你说多少次,自己的身体要自己珍惜啊。”
高烧令卢月迟的意识模糊,浑浑噩噩,他半合着眼睛,整只虫就是一个失魂落魄。
楼影指挥着卢月迟最近新招的贴身雌仆开始工作。
雌虫比雄虫高两度的体温可以温暖高烧病虫冰冷的四肢,那只雌虫听话地脱去外衫,换上真丝睡衣,将卢月迟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暖着。
卢月迟挣扎起来,将红发雌虫推开:“不要……走开……”
楼影端着水和药片,问他:“你不冷吗?”
卢月迟虚弱地说:“冷……”
好了,正常的对话已经展开,卢月迟又原谅他了。
楼影当然也不会主动再提昨天的争吵,他将药片送到卢月迟唇边。
“张嘴,吃药。”
卢月迟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楼影又高声重复了一遍:“张嘴。”
两虫对峙片刻,卢月迟败下阵来,发脾气道:“你对我能不能好一点!”
这种要求倒是新鲜!
楼影态度也好了点儿:“如果你不吃药的话,我就把你丢进修复舱。”
修复液会弄的他更痛,而且他也吸收不了多少。
为什么修复液会对他没用,林彦景却用修复液改变了他的身体和精神海。
卢月迟已经知道了林彦景不是什么有神通的老妖怪,只是异世界一个走运的孤魂野鬼罢了。
这个结果令他沮丧又失望。
生命的诞生是用来享受生活的,可是他一出生就注定要一辈子困在病床上。
——即便是这样不堪的生命,他也没多久可活了。
卢月迟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的雌虫,眼睛里流露出眷恋的神色。
“你来抱着我。”
楼影便挪了挪位置,将卢月迟的上半身抱进怀里,把药片重新递在卢月迟的唇边。
卢月迟厌烦地皱起眉头:“……没用。”
“有用。”
“我好不起来了。”
“吃了药就会好起来。”
“不会好。永远不会好起来。”
他明白自己不会像一只正常的雄虫那样,只需要睡一觉,病痛便会离他而去……不会的,他知道他永远不会体验到别虫描述的这种感受。
有时候,情绪上的病比生理上的病更严重。
楼影把药片放下,腾出双手专心拥抱着对方。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是十五岁还是十六岁?”他陷入了回忆中。
卢月迟接口说:“十四岁。”
楼影想起来了。
“那时我刚成年,你哥哥嫌我年纪小,不想娶我,我不让他和别的雌虫谈恋爱,那个混蛋就故意弄我的精神海,让我发烧头痛,没有虫相信我,我就到你房间偷你的药吃……”
楼影轻笑了一声,他第一次做小偷就被卢月迟发现了。
“当时那个医生说你最多只能再活三年,但是你活到了现在,已经十几年了。”
“十二年。”
“他们现在说你活不过三十岁,那你必须要活过三十岁,证明给他们看!我不许你再说丧气的话!”
楼影再一次的提醒了卢月迟,他不喜欢丧气的虫。
楼影的生活是明亮的、多姿多彩的。
而卢月迟的生活是苍白的、单调乏味的。
卢月迟已经受够了别虫用那种同情的、怜悯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他明天就会死去。
无论他做什么过分的事,都可以得到他们的宽容与谅解,就因为他活不了多久,因为他太可怜了。
只有楼影看待他像看待一只正常的虫,他不怕伤害他,无所顾忌地威胁他,他说他喜欢他因为长久不见天日捂得发白的皮肤,他说喜欢他不和雌虫胡搞的干净气质。
有一点,楼影可能忘了。
他把卢月迟当成一只正常的虫,但卢月迟更希望楼影把他当成一只正常的雄、虫。
他的病,是绝症,无论他多么努力地爱惜他的身体,他还是很快就要死去,楼影却还有很多很多年要活。
他在楼影的生命中像一颗短暂的流星,虽温暖过,但对方会很快把他忘却,最终在脑海中留下一副他被困在病床上、一副无欲无求的悲惨神明形象。
既然时间留不住。
既然楼影希望他喜欢他。
他抚摸着对方毛茸茸的短发,细腻的红发丝滑的在他指间跃动,红丝下的头颅是他喜爱的形状,楼影是如此的温暖鲜活,连他的发根毛孔都散发着热气腾腾的勃勃生机。
卢月迟猛然抓紧了对方的发根。
楼影被那股剧烈的疼痛扯得尖叫了一声。
“你干嘛呀!?”
他的头发已经够短了。
卢月迟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然后他凑上前,将自己的嘴唇贴在了楼影的红唇上,他反复吸着那两片果冻般的软肉,最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对方的牙齿。
楼影呆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狠狠地将对方扔出去。
卢月迟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头发,试图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
“这是我的初吻,给我留个美好的记忆怎么样?”
楼影语无伦次地说:“我是你的兄、兄夫!”
说完,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他从一开始便不想当卢月迟那只雄兄的雌君,又怎么能做好卢月迟的兄夫。
外面的虫都在传他是卢月迟的情虫,楼影一向嗤之以鼻,直到林彦景重提此事,他才认真考虑过他与卢月迟算怎么回事。
卢月迟的雄兄亏欠了他,又不是卢月迟欠他,他怎么会一直不拿对方当外虫,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对方的好处呢?
这不正常吧?
但楼影一向认为爱情是短暂的,他更倾向于一见钟情,他认为长久的陪伴应该是友情或亲情。
然而,他最近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死了,不会再爱了。
他曾经想过,这样的自己,如果卢月迟喜欢他的话……
“你不喜欢我,却想和我接吻?”
“我们可以做床伴。”
不要有任何感情的牵扯,只是互相陪伴,楼影不需要对他动感情,而他也能在这样的关系中得到自己想要的。
楼影吃惊地说不出话来,无法相信卢月迟的嘴里竟会吐出这么下流的词汇。
卢月迟的精神力化为一只小型的黑色囚笼,虽然动用精神力会令他为数不多的寿命更加稀薄,但他还是动用了。
黑色囚笼缓缓没入楼影的脑海中。
楼影不受控制地将脸颊转向对方,直到对方的双手撑在他头颅两侧,卢月迟居高临下的通知他:
“我要吻你了。”
楼影急忙挣扎起来,可是D级雌虫在S级雄虫面前的反抗力量微乎其微,他只是稍微动了一下反抗的念头,脑海中的无形囚笼便将他的念头吞噬殆尽。
“我不干这种事,我都是认真交雄虫朋友的,他们喜欢我。”他紧紧地追问:“你喜欢我吗?我可是很受欢迎的,我有很多雄虫粉丝,我曾被评为最想和他偷情的雌虫——的前十名。”
卢月迟再次吻了下去,然后他凝视着对方。
楼影火焰一般的发,楼影红宝石一般湿漉漉的眼睛,楼影血色的唇。
他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
只是看着这双眼睛,他就知道楼影的心又碎了。
楼影总是美丽易碎的,往昔他心碎的时候,卢月迟会捡拾起那些碎片,把他的心一片一片拼回去,如果他伤透了楼影的心,又有谁来为楼影疗伤。
他紧张了起来:“感觉好不好?”
楼影的声音不自觉地拖出了一点哭腔:“……感觉……像……乱/伦。”
罪恶感,让他快吐了。
他从这个吻中没有得到任何愉快的东西,反而让他的心空了一块,他感到自己失去了自己生命中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