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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夺狗大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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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辆军用悬浮货车整整齐齐地停在楼老爷家的别墅前,一群训练有素的军雌们抬着各种家具杂物装进车中。
楼老爷气急败坏地在屋里骂:“软骨头!不要脸!一只雌虫挣再多的钱有什么用,照样还不是嫁不出去给雄父丢虫现眼!”
他怼了一下楼影雌父的额头:“你生的好雌子!”
楼影雌父的头像弹簧一样随着手指的离去快速归位,他低垂着眼睛,跪在沙发旁,像一只静止的虫形装饰物。
楼影不服气地顶嘴:凭什么要我嫁,凭什么不是雄虫嫁给我,你要是觉得我丢虫现眼,为什么不让我搬出去。”
他抱着一只雪白的宠物狗,趾高气扬地不时指挥着军雌们“小心点!磕坏了你赔不起”。
楼衔山继续骂着:“你去左邻右舍看看,哪家的雌子像你一样天天丑闻不断,他们三天两头地问我的大明星雌子又和谁谁闹了什么事,对对,你当大明星了不起,我楼家这小庙装不下你这尊大佛,你可以走,可你为什么要去一只雌虫家里住?接下来他们会问我的雌子是不是在搞同性恋,你让我怎么说!”
更难听的话楼影也听过,他面不改色:“我和雌虫住在一起算搞同性恋,那你和你的左邻右舍一起去逛红灯区的时候怎么就不算同性恋呢?”
楼老爷和这个大逆不道的雌子吵架从来就没赢过,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瓶降压药,药瓶没拿稳,丁零当啷滚到楼影脚下,楼影像只敏捷的猫似的跳着脚四处躲。
楼影的雌父迅速膝行着捡起药瓶,掏出一颗塞进楼老爷的嘴里。
楼老爷见楼影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里气急,一把夺过楼影怀里的狗,“别抱我的狗。”
他使劲揪了一把狗耳朵,骂道:“狗东西眼睛不好使,看不清你的主虫是谁了?”
楼影愤怒地说:“把泡泡还给我。”
楼老爷理直气壮:“这是我买的,是我的。”
楼老爷为了修复和楼影的关系,在楼影过生日的时候送了他一只白狗。
楼影并不喜欢养狗,觉得又脏又麻烦,他同样想修复与楼老爷的关系,便珍惜的收了下来,几年的时间相处下来,他已经将白狗当成了自己家虫的一份子。
他着急地想把狗拿回来。
楼老爷却灵活地一转身,大声嚷嚷着:“干嘛呢?你想抢劫?”
“你送给我了的,泡泡是我的!”
“我送给你的那时候你还姓楼,你现在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泡泡可不能跟着你犯糊涂!”
“你姓楼的还有什么可高贵的,你以为我乐意跟着你姓楼!”
“那你不要跟着我姓,你去姓叫花子的姓,你改姓改名,随便你!”
“你不要无理取闹!”
二虫来回拉扯着,狗连连哀嚎,忽然一口咬在了楼影的手上,楼影尖叫了一声,楼老爷也吓了一跳,狗的后腿往后一蹬,头也不回地逃跑了。
楼影展开自己的手背看了看,泡泡的犬齿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了两道很深的豁口,顿时血流如注。
半年前他被执法虫用皮带打在手背上的伤痕还新鲜,以后有拍到手的戏份,估计得请替身了吧。
楼影捧着左手上楼,楼老爷在楼下冲他喊:“别乱跑,我叫医生来给你包扎。”
“不用你管!”
楼影的房间差不多已经搬空了,只有墙上的各种照片与海报还没有取下。
他从床头柜里掏出医药箱,单手拧开碘伏,给自己消毒。
血一直止不住,他便手牙并用,将绷带多缠了几层,最后打了一个难看的结,他将那个结调整了一下位置,藏在手心里,想了想,他又从衣帽间挑了一件长袖的外套,外套上的大口袋正好可以将他的左手完全遮住,不足之处是衣服的颜色是他不喜欢的蓝色,但他喜欢的那些衣服已经打包装车,眼下只能凑合着穿。
看着镜中英俊的雌虫,五官的特征都是他喜欢的,他忍不住对着镜子潇洒地摆了几个pose,仿佛正在拍摄杂志封面,最后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我是完美的。”
楼影从镜子里看到卢月迟正向他走近。
“你怎么来了?”
他惊讶地转过身去。
楼影还不知道,卢月迟是楼老爷的靠山,而卢月迟与何追年交好,楼影住进何田田家,这是一件足以让楼家灭门的事。
楼老爷不敢耽搁,立刻便联系了卢月迟。
卢月迟出门是一件麻烦的事。
他身居高位,是精神力强大的雄虫,不能对公众流露出孱弱的一面。
今天有寒潮,飘着零星的小雨,不是一个适合他出门的好时机。
楼影注意到对方的领结歪了,不假思索地将对方的衣领部分整理好。
卢月迟微微抬起了下巴,黑色的衣领中露出一截突兀的脖颈,白得像冰雪。
他猛然抓住了楼影的手腕:“手怎么了?”
楼影无所谓地将左手抽出,又藏回口袋:“被泡泡咬了。”
卢月迟拧紧了眉,再次将楼影的左手掏出来——血液已经将绷带浸透了。
他一言不发地重新解开绷带,动作倒是轻柔,两只冰冷的手压在伤口处止血时却毫不客气。
楼影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你还好吗?疼不疼?”
对方低着头,毫无反应。
卢月迟便凑过去,歪着脸从下方观察对方的脸色。
楼影躲了躲,然而无处可躲,便呵斥道:“干嘛呢!看什么看。”
“好,我不看。”
卢月迟和病痛是老朋友了,他以过来虫的语气教导着对方:“不要总想着它,想点别的,深呼吸,放松——”
楼影吸了吸鼻子,命令自己的大脑把眼眶里的湿意憋回去,然而,不是很成功。
被自己当成虫崽养的狗咬了,就像被自己最信任的虫背叛了一样。
本来他假装若无其事,决定要坚强到底,谁知被对方关心了一句,却立刻红了眼睛。
卢月迟自然地开口:“怎么会想着要搬去何田田那里?你知道,我的那个公爵府很大……很空。”
“我不要你的同情。”
卢月迟说话轻声细语,显得耐心十足:“楼影,这不是同情,没有任何虫有资格同情你。你忘了我们的友谊吗?好朋友要互相帮助,我只是给你腾出几间房,对我来说是举手之劳的小事,你可以给我做你最拿手的烤薯条回报我。”
“多么公平的交易,我搞砸了我的选秀,我喝酒误事在片场和导演吵架,我交的雄虫朋友和我要天价分手费,我知道的和我不知道的,每一件足以让普通雌虫跌进深渊的烂事,我每一次都靠一盘烤薯条华丽翻身,你知道为什么你吃到的薯条总是冷的吗?因为那是我吃快餐剩下的,我最讨厌吃烤薯条,我骗你说是我烤的,你信了,你真是个大傻瓜。”
他甚至笑了两声,他觉得自己已经将讽刺传达到位。
其实卢月迟早就知道了。
即便如此,那又怎样?
不管是烤还是买,都是楼影的心意。
他的声音毫无波动:“下次你可以亲手烤给我吃吗?”
楼影摇了摇头:“我只会为我的雄主下厨,我以前的那些雄虫朋友最多只喝过几次我微波过的牛奶。”
卢月迟轻叹了一声:“好吧,因为你很优秀,所以你值得。”
楼影沉默了片刻,他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
“你知道外面的虫一直在传我们之间的谣言……说我是你的情虫,我是吗?”
楼影明显的感觉到对方的手在颤抖,手温更低了……他眼巴巴地盯着对方,不错过对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卢月迟只慌了一瞬。
“这是一个可笑的谣言。”
“你真的不喜欢我?”
对方的声音依然无力、不疾不徐:“真的。”
楼影负气的一甩手,血已经止住了,甩不出什么,被对方又抓回去,用医用绷带将伤口缠住,最后在他的手心里打了一个小小的活结。
连林彦景那种明显不是心思细腻的渣虫都能看出卢月迟喜欢他。
他不要的林彦景要结婚了,看上去很幸福。
楼影不知道自己在焦虑什么,他见床头柜上还摆着半盒烟,便抽出了一支,用一种堪称是华丽的手法点燃,仿佛正身处他所拍摄的电影中。
电影中,只有主角的经历才是全剧中最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的那一个。
楼影喜欢演主角,但他不喜欢演悲剧。
卢月迟忍不住咳嗽起来,他咳嗽时的声音还没有楼影正常说话的声音大。
楼影回过了神,“抱歉,我忘了你不能闻烟味了。”他没有熄灭烟,熟练地弹了弹烟灰,没有烟灰缸,便弹在了医药箱里。
“你看,我不能去你家。没有理由去你家住。”他的眼睛斜过去,淡红的眼尾风流婉转。
卢月迟咳嗽了很久,到最后,他将咳嗽的声音压得越来越小,压到胸腔里,压到一丝声响也不出,只是胸腔不时地起伏几次,他猛然拿走了楼影手里的烟,颤抖着凑向了自己的嘴唇,深吸了一口,将烟雾咽进胃里——他的呼吸同时也停止了。
“你疯了!”
楼影大惊失色,连忙捏着卢月迟的双颊,命令道:“吐出来!”
卢月迟反抗的力量微乎其微,散乱的发丝垂在额上,脸色苍白如若透明,他的下颌被楼影强力掰开,可是里面没有冒出一丝烟气。
直到楼影为了做了几百次的心肺复苏,他才吐出了一口气,声音无波无澜:“我觉得还行,习惯了就好了。”
楼影瘫坐在地,优雅仪态已经因为慌乱消失跆尽。
两虫挨得极近,楼影熟悉对方身上的味道,有时是气味清淡的化合物,有时是煮过的药草味,有时则是消毒水,这些药物在他的体内积淀,令他由内而外的散发出一股枯枝腐败的气味。
这是病痛、虚弱的味道。
“楼影,我的雄父雌父已经和我反目,我没有雌君、虫崽,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不想让你受委屈,你一直把我当成弟弟,弟弟帮哥哥的忙,不需要理由,对不对?”
“所以你为什么不找个雌君,再生几个虫崽?”
无论是友情还是亲情,这份感情都太过火。
他怎么能安心接受这样一份不明不白的感情。
“你有喜欢的虫吧?我交过的雄虫朋友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你怎么会没有?”
“如果是有呢?”
“我们之间的谣言会影响你结婚,我们应该保持距离。”
“如果没有呢?”
“为什么没有?是因为你的身体吗?”
“小影,如果我们互相爱慕的话,我们早就在一起了。你只是累了,心情不好,我建议你暂时不要做任何选择或决定。”
他观察了一下对方的脸色,接下来的话不太好听。
“不要负气说要单身一辈子的话,也不要急着找只雄虫去向林彦景证明什么,那样会让你的状态变得更糟糕,不要去招惹何田田,你和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虫。”
“我没有招惹他,是他来找我麻烦!不关林彦景的事,我和他没有关系!何田田不相信我,那我就住在他眼皮子底下,最终他会发现他有多愚蠢。”
卢月迟安抚地揉了揉楼影的头发,表示自己完全理解,等待楼影平静下来,方才开口,“你知道我们公司有员工宿舍,你的同事和助理住在那里,那是两只性格不错的雌虫,他们和你的关系也不错,你要不要……”
楼影瞬间拔高了声音,“你让我去住平民社区?”
“是商住两用的公寓,不算拥挤,我去过一次,环境比较安静,距离贵族社区不远,开车只需要……”
楼影后退了几步,“你走吧。”
见卢月迟怔住。
对方凝视自己的时候,有时温柔,有时认真,有时一眨不眨。
楼影继续说了下去:“我知道何田田是权贵,我不会故意去惹他……如果我再出事,你不要再管我,别让我再欠你。我们之间的谣言已经够多了,我已经解释得厌烦了,事实证明,单靠我个虫无法澄清这件事,你也该对公众表明你的态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