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攻受养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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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彦景的眼里，洛歆是软绵绵需要呵护的小白花，他担忧病魔会吓到洛歆，提前在病房门口将洛歆拦住。
“别着急，我先跟你说一下情况，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把小流浪的病情大致和洛歆说了一下，见对方只是面色苍白，语言情绪皆正常，才带他进了门。
没想到两虫一见面，洛歆就绷不住了，刷的流出了眼泪。
祁松本来就没什么力气，怕自己一哭，更没力气维持清醒，所以他最先恢复了情绪，艰难地说：
“洛歆……洛歆，别哭，我听你的，以后不会再乱捡东西吃了，我不想……再看着你哭，你最好对我笑一笑。”
洛歆又悲愤又心疼。
他叮嘱过祁松很多有关生活的注意事项，要求他捡到形状、气味、味道可疑的食物就不要吃，可是对于一只流浪小雌虫来说，饿极了是顾不得那么多的，他无法苛责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流浪虫崽，他痛恨这无能为力只能被迫接受失去的现实。
他挤出了几个难看的表情，最后求饶。
“我笑不出来。”
“好吧……不逼你了。”
祁松已经见到了洛歆，不再有什么遗憾，也不那么害怕了，而且、他临死前还有好看的雄虫陪着呢，他看了看洛歆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要不，让你的雄主代替你对我笑一笑吧？”
洛歆哭笑不得，他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了看林彦景。
林彦景一直在安抚地轻拍着洛歆的背，他毫不犹豫地说。
“我当然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他牵起了祁松的另一只手，直接坐在了祁松的病床上，像邻家大哥哥一样给了祁松一个微笑。
“馋你哥的雄主有什么出息，你要快点好起来，长大后给自己找一个。”
“我才没有馋你，你只不过是在替洛歆干活。”
祁松听见医生的话了，他知道自己大概率是长不大了，他想哭，可时间宝贵，不能只用来哭。他是个因为性别原因被父母抛弃的虫崽，这个世界上唯二在乎他生命的两只虫都在这里了，他有很多牵挂的事，但那些事仔细想想都可以放下，唯独无法放心的是他的投喂者——洛歆。
他想回握一下林彦景，可是他没有力量，只能放弃：“嗨，你好，我叫祁松。”
林彦景温温柔柔地说：“嗨，我叫林彦景，很高兴认识你。”
“你说过你不要雌侍雌奴，你只要洛歆，是真的吗？”
“是真的，再过一个月，等我成年后我就会和洛歆结婚。”
“你要照顾好洛歆哦？”
“我会的。”
“不能骗他哦？”
“不会的。”
祁松心下稍安。虽然洛歆说林彦景摔坏了脑子，说话颠三倒四不值得相信，但林彦景是个会救一只倒在路边的陌生流浪小雌虫的雄虫，祁松这次想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故作凶狠地皱起脸：“你知道，虫死后会变成鬼的，我会变成鬼守护在洛歆的身边，我能第一时间发现你在欺负洛歆，我会惩罚你的。”
“我不会欺负洛歆的，我会守护他，我爱他。”林彦景连连保证，当着祁松的面，将嘴唇贴在洛歆的脸侧亲了一口，“看到了吗？”
祁松的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了一个笑，嗑到了。他还有最后一个愿望，“我的口袋……”
林彦景帮他从衣袋中掏出了一个圆瓶子，林彦景总觉得很眼熟，仔细看，瓶身的标贴已经褪色被磨损掉了字迹，想了好一会才突然想起来，这不是他很久之前随手给他的那罐糖果吗？
祁松没有力气打开它，只能请求林彦景的帮助：“请、请把它喂给我。”
林彦景打开看了看，里面只剩下一颗糖了。
洛歆一下子哭出了声音，林彦景同样一阵心酸难耐。
这个年纪的虫崽，给他多少糖果都不会留到第二天的，祁松留在罐子里的这颗糖，一定是他打算留在最艰难的时候吃的。
别虫家的崽崽有温暖的房间，有雄父雌父的疼爱，有数不尽的玩具和衣服，可祁松只能住在潮湿阴冷的下水道里，忍受着没有尽头的饥饿，他苦涩的童年唯一一点甜味，只是一颗看了无数次还是舍不得吃的糖果。
可是他没有憎恨这个用毒药伤害他的残酷冷漠的世界，他选择用一颗糖果作为他虫生最后的记忆，也许是想告诉自己，活着的滋味，是甜的。
如果能早一点知道对方的处境，林彦景一定不会仅仅只是给对方一罐糖果。他的心脏犹如被攥成了一团，后悔得无法呼吸。
如果真的犹如祁松所说，虫死后会变成鬼，洛歆一定会选择揍他一顿，让他狠狠记住，下辈子别来了。
他哭了一阵儿，哭得声音喑哑，见林彦景在发着抖，好像在强忍着眼泪，他惊讶地想：雄虫也会心疼一只雌虫吗？
呆愣片刻，洛歆猛然将林彦景递在祁松嘴边的那颗糖果抢回来塞进罐子里，扣上盖子。他无情地宣布道：“你必须好起来我才会给你吃。”
祁松又气又急：“……你没听到我快死了吗？”
连林彦景也觉得洛歆太残忍了：“给他吃吧，等他好了我再给他买。”
“不，就等他好起来。”洛歆说罢，将糖罐放在输液架上的小盘子里，让祁松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却够不着。
祁松想坐起来自己拿，努力了一阵，依旧无能为力。
洛歆不为所动，他命令着祁松：“你必须好起来！”
祁松只好求救的看着林彦景。
林彦景也猜到了洛歆的用意，知道对方是不想让祁松早早的放弃希望。
他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见小虫崽掩饰不住地失落下去，连忙温柔地哄了起来。
“我给你讲故事吧，比糖还要甜。”
“从前有一个雌虫崽，他是虫族帝国一位男爵的雌幺子，雌虫崽的雌父去世后，男爵娶了新的雌君，雌虫崽被迫去干艰苦的活儿，他吃不饱穿不暖，只能睡在炉灶旁边的灰烬中，全身沾满了灰尘，又脏，又难看，头发乱蓬蓬的，所以他被他的三个哥哥取笑为灰虫崽……”
“……”
“灰虫崽把脸和手洗干净，皇子把漂亮的舞鞋拿给他穿，你猜怎么着，鞋子就好像专门为他做的一样，皇子走上前仔细看清楚了灰虫崽的脸，马上高兴地说：这才是我真正的未婚雌君。灰虫崽的继雌父和三个继雌兄大吃一惊，当皇子把灰虫崽扶上豪华的敞篷悬浮车时，他们气得脸都白了，眼睁睁地看着皇子把灰虫崽带走了。”
虫族帝国没有《格林童话》，林彦景把《灰姑娘》的故事改了一下背景，改成了适合虫族小崽子听的童话，异域故事对祁松来说是那么的神奇有趣，他渐渐听得入迷了，要求林彦景讲了一个又一个。
而这些童话故事的结局，全都是雄虫主角和雌虫主角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林彦景没有骗他，他的故事比糖还要甜。
连“冷酷”的洛歆也听得出神，他暗暗纳闷林彦景为什么会编出这么不寻常的故事。
祁松最终在幸福的故事中沉沉的睡去，心电监护仪上的各项指标无比平稳。
至天亮，医生再次为祁松做了全面的体检，宣布了祁松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并由衷地说这是一个奇迹。
洛歆和林彦景拥抱在了一起，几乎喜极而泣。
当祁松再次悠悠转醒，他还没说什么，洛歆便主动将那颗糖塞进了他的嘴里。
祁松的舌尖一下子充满了甜蜜，他快乐地眯了眯眼睛，经过一夜的药物治疗，他已经有了丝力气，脸上也有了些血色。
他还沉浸在林彦景给他讲的奇幻故事中，关心地问：“我也是灰虫崽，我长大后也会找到一只皇子雄主吗？”
林彦景是不会令一只虫崽失望的。
“别的灰虫崽可以，你也可以，因为你比别的灰虫崽更勇敢。”
祁松满足地笑了。
“我长大后也要当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我要治好所有像我这样的中毒虫崽，不止是虫崽，还有老虫，还有其他雌虫、雄虫，我做手术只做半个小时，我不会让任何虫感到痛苦……”
明明他只是一截风中的蜡烛，摇摇欲坠，却还是想着要救别虫。
洛歆捂着嘴紧靠在了墙上，慢慢地滑了下去。
他终于记起来了，为什么流浪虫崽这么多，他却独独放不下祁松。
——因为他像我。
林彦景擅自答应了他，不止如此：“等你出院了，我送你去上学吧，提前告诉你，医生可不是那么好学的，到时候你要是对我喊苦，我是不会理你的。”
他看得出来洛歆和祁松的感情很深，他知道洛歆家条件不太好，却没有深想过洛歆过得到底是个什么日子，祁松吃下有毒的食物，恐怕伤得最深的是洛歆的心，林彦景不会让这种事重演第二次。
祁松欢呼了一声，惊喜地问：“你打算收养我吗？雄父？！”
林彦景被吓了一跳，“我也还没成年呢，怎么能生出你这么大的崽子。”
祁松生怕他反悔，指着墙角的洛歆说，“他能生！他都29了，他可以给你生出像我这么大的崽子！”
洛歆一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未婚雌虫，不能凭空被污了清白，连忙为自己分辨：“你别乱讲，我没生过你！”
如果不是祁松现在还动不了，他一定会跑上去狠狠地把自己新雄父抱住，他总是在羡慕别的有家庭的虫崽，盼望自己被收养已经盼了很多年了，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禁泪眼婆娑地说：“雄父，我会做个听你话的乖虫崽，孝顺你，爱护你，等我长大了，我会免费为你治病，我会为你养老送终的。”
“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养病，不要想太多。”
林彦景又不是因为这个收养他。
但他很意外，他以为流浪虫崽多少会有点心理问题，可是祁松看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没有虫会愿意收养一只已经12岁的雌虫崽子，洛歆知道林彦景这么做是为了谁，但他说不出拒绝的话，他由衷地希望祁松能够尽快摆脱流浪的生活。
收养一只虫崽，不像收养一只猫狗那样只需要提供一个温暖的住所和干净的食物水源就能养得大的，培养虫崽涉及到教育的问题，所要付出的时间、精力、心血、花费要以年为计，一只12岁的虫崽早已记事，他永远不可能将林彦景当成亲生雄父，林彦景根本得不到祁松作为一只雌子的回报。
所以他也说不出感谢的话，因为他的感谢注定是空洞的，一旦他说了谢谢，就好像他要用这种不等价的交换回报对方一样。
洛歆昨晚没有和林彦景约定要见面，林彦景却出现在了他家的社区。
洛歆虽然没有和别的雄虫恋爱过，但他再懵懂也察觉到了林彦景的一些不寻常。
他初始还觉得魔幻，但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他恐怕是真的正在被一只雄虫疯狂地迷恋着。
怎么办？
忧伤压弯了他的眉。
他该拿什么回报给对方？
林彦景和洛歆熬了一夜，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洛歆，仓促之间连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林彦景摸了摸他的脸，果然冰冰凉的，他心疼地说：“你下午还要去上班，先回家休息吧，这里有我，一会我的雌父会来接我的班，我也回家休息。”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攻受养崽子
